沒有了煩人的池芳樹,墨藍纔可以完全敞開心扉,和好姐妹打開天窗說亮話。雖然無法趕走他,但是讓他站得離自己遠一點還是可以的。
墨藍猜得沒錯,柳葉青身邊少了妻子,便恣意妄爲起來,整日和阿冰廝混在一起,甚至經常跑到墨蘭的閨房。
不過眼看着墨藍就像換了個人,之前的陰鬱愁容一掃而光,如今變得神採奕奕活力十足了。柳葉青十分納悶,可是又不方便直接問她原因,便找來了池芳樹。
原來自從來了這個楊女俠,墨藍就陪着她遊遍了峨眉山,兩人樂此不疲地整日在外面遊蕩,許是之前在山寨中被壓抑太久了。不過她倆倒是高興,可是池芳樹就不樂意了,天天跟在屁股後面,腿都快要跑斷了。不過再看倆人,似乎還是不盡興,一點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們關係親密無間,還不讓我偷聽說話。”池芳樹向柳葉青陳述自己的經歷,“別看是女人,爬山如履平地,想必武功很好。難道她們來我毓秀派是攪局的?”
柳葉青長吁一口氣道:“多慮了。她們剛來的時候就說過了,是來找墨藍買布,順便四處打聽找人的。可能因爲墨藍搬家,她們也摸索到了這裏。不過要我看,這楊女俠爲人低調,極少表露身份,大有來頭哇!”
想起之前的經歷,池芳樹還隱隱後怕道:“是啊,她們說買布是用來做扇子,然後拿扇子賣錢的。光做生意也就罷了,她們還會把扇子用成武器。楊女俠女兒的功夫我領教過一二,不簡單不簡單……”
“會武功,還會賺錢,長相也有韻味兒,楊女俠也是全才啊。之前還是太小瞧人家了。”柳葉青自言自語着。
美人鄉雖然溫柔,可是時間久了也會變膩。柳葉青還真是擔心夫人墨藍和楊女俠聯起手來對付自己。
有時靜下心來,柳葉青也恍然覺得,自己對夫人墨藍多有虧欠,尤其是和揹着她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夫人當初力勸嶽父嶽母收留自己,一起走過的艱辛歲月仍歷歷在目,難以忘懷。可即便如此,柳葉青也難以忍
受她墨藍因爲對毓秀派有恩,就頤指氣使,好像自己纔是家的主人。她也不想想,若是這掌派大權被一個女人奪了去,那自己這掌門顏面何存?
可畢竟是患難髮妻,柳葉青也很清楚,不到萬不得已,自己永遠不會拋棄墨藍的。
然而對待阿冰的態度就很微妙了。表面上親熱無間,如膠似漆,實際上柳葉青存留諸多防備,因爲總感覺阿冰是不能完全信任之人。
想起之前阿冰在自己面前控訴柳十三圖謀不軌,當時便覺得蹊蹺,只是護花心切,又早已看六十三不慣,一怒之下,這才把柳十三趕出了毓秀派。本以爲柳十三過幾日便自己回來賠禮道歉,重歸於好,哪知一走了之便再無音信。
可是人總有寂寞無聊之時,這時阿冰總能展示她溫順可人的一面,給柳葉青帶來慰藉。大概容易沉溺於牀第歡愉的缺點,天下男人都有,而柳葉青知道,自己也不能例外。色字頭上一把刀,女人大多是香甜的毒藥,這點,理智狀態下的柳葉青也是明白的。
這些天,夫人懶得和自己作對,也再未打聽自己的私事,這反倒讓柳葉青不自在,儘管這讓自己和阿冰相處的時間變得更多。
阿婉忙着樂器坊的事情,無暇顧及其他。爲了讓阿婉專心技藝,柳葉青也儘量不去打擾。陪在掌門身邊的日子有那麼幾日,阿冰倒天真地以爲柳葉青被阿婉迷走的心重新回到了自己這邊……
阿冰躺在柳葉青懷裏,嘟着嘴,口氣乖巧又委屈:“柳哥,你不知道你不搭理我的日子裏,我有多想你,有多傷心!我也想通了,要做一個賢內助,就得像阿婉和墨藍姐姐一樣有技藝傍身,這些天我在學做飯呀,織布呀,還有製作竹笛,可認真了呢……”
柳葉青心猿意馬,聽得迷迷糊糊,不知阿冰所雲,只是一味地點頭稱好。他知道阿冰的做派:在自己這裏說的都很好,真正到了做事的環節卻是一塌糊塗。既缺乏耐心,又不夠認真,交給她的任務最後很少有漂漂亮亮完成的,更別說讓她主動去做事。柳葉青對她期望不高,聽話,
莫壞事就好。還賢內助,想太多了!
“柳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看着柳葉青眼中無神,若有他思,阿冰明顯不悅道,“我這次是認真的,你別以爲我比她們差,看看我的手,諾,到時都是被針扎,被刀子拉的口子。”說着阿冰把手伸到柳葉青面前,果然紅一塊兒紫一塊兒。
柳葉青回過神來,看見的是一張真誠又無辜的臉,便牽起阿冰的纖纖白指,假裝心疼地安慰道:“你看看你,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多白皙的手,可憐的!不管你學不學那些,我都喜歡你,知道不?”
貌似很奏效。阿冰緊抱柳葉青的肩膀,不知怎的竟哭出了聲:“我不明白怎麼努力才能佔據你的心,好無助啊我,嗚嗚嗚……”
柳葉青耐心地哄,心生幾分擔憂。莫不是這傻姑娘真動了情,產生了什麼危險的想法?殊不知,毓秀派作爲川蜀乃至整個江湖中的名門大家,最不能丟了臉面。若是阿冰想踏過墨藍上位當掌門夫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除非她墨藍自己讓位,柳葉青斷不願意背上忘恩負義之名!
“你呀,不要想太多,不要強求,順其自然……”柳葉青無法直接亮明態度,但也不給阿冰留可趁之機。
阿冰嘆了口氣,鬆開了手臂。雖然無奈,可是又有什麼辦法?誰讓人家是掌門,手裏握有話語權。
慾望使人急躁,阿冰意識到自己如果急於求成,效果必將適得其反。沒辦法,權力之巔的感覺令人神往,她總是想象着有朝一日能夠掃清所有障礙,真正成爲柳葉青的正妻,最好看着墨藍和阿婉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那才揚眉吐氣!每每想到這兒,阿冰就能高興得笑出聲。
可是回到冰冷的現實,要實現目標談何容易?!柳葉青已經睡熟了,阿冰撫摸着他的臉頰,心裏早就翻江倒海:柳哥,你說爲啥你就猶豫不定呢?是我臉蛋不如那倆賤女人?還是你對我有成見?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我真是無時不刻盼着她們倆暴病死去!
柳葉青打起了鼾聲,他似乎一點不爲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