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冰緊咬牙關,下了狠心用力一掰,肩膀處發出“啪”的清脆聲響,骨頭這纔回到原位。雖然暫時不痛了,但阿冰卻發現胳膊也無論如何動不利索,又酸又麻。雖然是自己先動的手,可最後卻沒佔到便宜,好要沒出息地坐在地上看阿婉那張趾高氣揚的臉,阿冰無論如何也無法嚥下這口氣!
再看阿婉,已經若無其事地回到工坊的座位上重新打理她的笛子了。孔令生和孫大娘在隔壁屋聽到了動靜,跑進來,納悶地看着地上沮喪的阿冰,詢問發生何事,阿婉只擺了擺手喊了句“沒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結。
倆人雖然滿腹狐疑,但也沒有多問,也沒有顧得上管阿冰。
阿冰扶着地慢慢站起來,趴在桌臺上的阿婉的背影刺入視線中,旁邊放着的是一根尖利的鑿針。阿婉好像很投入,並沒有注意到阿冰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可是當阿婉意識到背後有人時,爲時已晚。阿冰抓起鑿針,在阿婉毫無預料的情況下直接朝其手背刺去!十指連心,鑿針幾乎刺穿阿婉的手掌,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阿婉疼得流下了傷心的眼淚,然而阿冰死命地還握着鑿針,不肯輕易鬆手。阿婉已經在掙扎和痛苦中流失不少真元,沒有多餘的氣力反抗了。阿婉閉上雙眼,擠出兩行清淚,絕望地問道:“我剛纔已經讓你三分,你爲何還要這樣對我?!”
“哈哈哈,你阿婉也有狼狽的時候呀!”阿冰狂笑道,“我告訴你,我就是看不慣你,看不慣你清高的派頭,還偏偏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告訴你,我向你請教,那是看得起你,懂了嗎,賤人?”
“你個忘恩負義,良心喪盡的王八蛋,我要殺了你!”阿婉全身的暴怒之氣全部湧入頭上,雖然手上沒了知覺,但並不影響拿頭做武器!阿婉向頭部運氣,然後猛然地向後甩到阿冰的眉頭上。“砰”地一聲響,就像西瓜炸裂一般可怕,阿冰的額頭和眉骨稀爛破碎,血流不止,阻擋住了她的視線!阿冰頓覺頭暈轉向,然後控制不住平衡踉蹌倒地。
不過滿臉是血的阿冰仍是忍不住得意
地笑:“這下着急了吧?我還以爲你不會着急呢!我倒要看看,沒有了手,你還怎麼在客人面前吹你的破笛子,以後還怎麼在老孃面前神氣!”
阿冰笑得喪心病狂。阿婉想抑制住內心的憤怒,以防靜脈元氣錯亂,使傷勢加重。再耽誤就來不及了,必須馬上請大夫來醫傷,不能讓阿冰的奸計得逞!
阿婉拼命地大喊着“有人嗎?快來救我!”可是阿婉越是着急,阿冰笑得越是肆無忌憚……阿婉最終受氣加受傷,堅持不住,昏死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阿婉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己的牀上,旁邊是兩個伺候自己的小丫頭。她倆發現阿婉睜開了眼睛,興奮地立刻稟告了柳葉青。
“阿婉,你可算醒了,把我嚇死了!”柳葉青緊張地拍拍胸口道,“幸虧孔師傅和孫大娘發現得早,再晚一會兒,大夫說你鬱氣結心,且失血過多,有可能都沒命了!”柳葉青對着門外拍拍手,進來一位大夫,手裏提着大袋的草藥,放到阿婉的跟前道:“柳大俠,阿婉姑娘已經大體無恙,這些藥按我的要求每天煎服即可。只是……”
大夫遲疑了一下,柳葉青緊張又忐忑地問道:“只是什麼?”
阿婉也黯然神傷地看着醫生。那醫生搖了搖頭嘆氣答道:“只是可能留下後遺症,今後阿婉姑孃的左手怕是無法靈活自由活動了,哎……”
剛纔微微抬起的頭倏然陷進了枕頭中,阿婉傷心地用右胳膊擋住通紅的雙眼,淚水止不住地湧出來。她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自己的下半輩子怕是再也無法自在地吹奏笙笛了。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柳葉青拉住醫生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那大夫仍是搖頭:“等傷勢完全痊癒之後,慢慢鍛鍊一段時間或許會有進步,不過想達到常人是不可能了。”
姬坊主馬上就要再訪毓秀派,但偏偏在如此關鍵的節點上出岔子,柳葉青不可謂不生氣!他已經從孔令生和孫大孃的口中問出一些端倪,當時阿冰滿身是血地匆匆離開工坊,想來這件事和她脫不了干係!
“你告訴我,阿婉,你的手,是不是因爲阿冰這賤人!”柳葉青咬牙問道。
阿婉淚流滿面,無聲地點了點頭。
“我殺了她去,這個賤人!”柳葉青惡狠狠道,說完便要起身去找阿冰。
柳葉青並不那麼堅決,剛準備轉身就被阿婉一把拉住了胳膊。阿婉眉頭微蹙,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柳葉青其實理智尚存,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去殺了阿冰,潛意識裏的想法還是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那行,阿婉,我聽你的,不過,你現在一定要跟我講清楚,事情究竟怎麼回事!”柳葉青溫情道。
再三問詢之下,阿婉終於從頭至尾把當天的事情複述了一遍。孔令生和孫大娘也將他們的所聽所見如實給柳葉青講明。
阿冰呀阿冰,我不答應你的要求,你就故意報復阿婉,這是故意給我難堪看呀!試問你何德何能,天真地以爲自己能夠當樂器坊的管家?這次我若不教訓你,你還不無法無天了?我又如何能夠服衆?柳葉青內心翻江倒海,怒不可遏。柳葉青命人把阿冰帶到阿婉居所的院子中,並下令痛打五十大板!
阿冰聽到柳葉青話,嚇得臉色慘白,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嘴裏一直唸唸有詞:“完了完了,活不成了,柳哥你饒了我吧,饒了我,我不敢了,不敢了……”可惜柳葉青聽不到,就算是阿冰大聲叫喊,柳葉青也終不爲所動。
“這……會死人的,掌門。”阿冰旁邊的池芳樹望着柳葉青擔憂道。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兒家,怕是不到五十大板就一命嗚呼了。
“快點,一個也不許少!”柳葉青答道,根本不給人商量的餘地。池芳樹只好照辦,命人將阿冰按在長凳上,並悄悄吩咐他們下手輕一點,然後便躲到邊上去了……
院子中傳來悽慘撕裂的痛苦尖叫,柳葉青在屋內,表情凝重地看着再次沉沉睡去,背朝自己的阿婉。池芳樹不敢看阿冰的臉,但是仍忍不住透過指縫偷偷眯眼瞧,阿冰屁股後面的衣裳盡是血跡,她汗如雨下,臉無血色,地上已經溼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