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阿冰就要只撐不住,池芳樹輕聲喊着:“好了好了,夠數了,你們下去吧!”然後就命人把阿冰拖下去。
不停下還好。大板剛離身,阿冰腹氣哽喉,眼珠翻白,雙腿蹬直然後直接昏死了去……
這個時候,池芳樹才真的着急了,畢竟是同門派這麼多年的弟子,看見阿冰遭到掌門如此暴力對待,難免心生憐意。池芳樹跑上來推開門急衝衝道:“掌門,不好了,阿冰她……看樣子快要……要死了,你趕緊運功救救她吧!”
柳葉青甚至沒有回頭冷冷道:“這麼弱不禁風嗎?還是我毓秀派習武之人呢,真是丟臉!死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和我沒有關係。你要是想救你去試試吧!”
掌門拒絕得毫不留情,池芳樹毫無辦法,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和掌門繼續爭辯,趁着還有一線希望,趕緊回去給阿冰療傷去了。
阿冰已經完全沒了意識,更不可能和人交談說話了。池芳樹把她放到席上,阿冰整個上半身便不由自主地趴到了桌臺上面,像癱軟耷拉的麪條。“既然如此,只有對不住了!”池芳樹自言自語道。運功需要手觸肌膚,池芳樹撩開阿冰後背的衣服至脖子以上,猶豫了片刻後,兩隻手掌“啪”地一聲貼了上去……
慶幸不是嚴重的內傷,一番精心的呵護治療,阿冰最終竟然奇蹟般地醒了過來。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屁股上傳來一陣火燎燎的刺痛感。這纔回憶起來那天被人打大板子的事情。“難道我還沒有死嗎?原來真的沒死!”阿冰掐了一下胳膊,悲喜交加,眼淚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在什麼地方,這是哪裏?”阿冰自言自語着,艱難地嘗試翻身,卻發現雙腿竟然沒了知覺!
“你不要動,我剛給你塗了藥,蹭掉了就前功盡棄了!”這時候池芳樹進門來,手裏拿着研鉢,屋裏盡是熬製草藥的味道。
阿冰試着伸手摸了摸屁股,黏糊糊的,拿回來一看,指頭上都是黑乎乎的東西……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個禽獸!”阿冰整理着自己鬆垮的衣衫,情緒激動到幾近崩潰,喊話中帶着哭腔,眼淚隨後嘩嘩直流。
“你別生氣,當時你都快要死了,危急時刻,我纔不拘小節,豈知若是再晚一些,你的性命堪憂。冒犯之處,現在我池芳樹跟阿冰小姐道歉,但是我可以對天起誓,絕對沒有想要佔你阿冰便宜的意思。”池芳樹坦蕩解釋道。
阿冰方纔努力回憶起那天被人帶到阿婉家的院中,柳葉青親口下令,命人打自己五十大板,然後就是劇痛直到沒有知覺,再然後就是今天醒來。想必池芳樹說的都是實話,柳葉青痛下狠心,他又怎麼可能關心自己的性命?
哭到沒有力氣的阿冰生無可戀道:“我本該死之人,你爲什麼要救我?據我瞭解,你池芳樹不一直都是隨風倒的牆頭草嗎?救了我,你也撈不到什麼好處吧?我在毓秀派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池芳樹聽罷只搖頭無奈苦笑道:“你我還有掌門一同在門派長大,看見掌門這樣對你,我也不是滋味,大概是於心不忍吧,僅此而已!你罵我,我也懶得反駁,不過,眼裏只有方寸天地,只知一味取悅別人,連自尊都沒有的女人,你再有利用價值,又會有多少人看重呢?”
阿冰感覺被池芳樹一番話羞辱,隨手拿起桌臺上的茶杯就往他身上扔去。“我不需要你憐憫,你個陰陽怪氣,不男不女的陰險小人,別以爲你救了我,我欠你人情,你就可以喫緊我,我告訴你,你做夢!”阿冰大口喘氣憤怒道。
“有時候我還挺佩服你這一身剛烈的脾氣的,不過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先養好你的身體,再跟我鬥氣也不晚。”池芳樹冷冷道,“躺好吧,你的腿我看過了,就算恢復得好,想站起來也很難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的腿怎麼了?”阿冰心頭一涼,驚慌失措地拖着下肢從牀上爬起來顫抖問道,“你的意思是我下半輩子都無法站起來了嗎?我要成爲一個廢人了嗎?”
池芳樹示意阿冰不要過分用力,以免傷筋動骨。“你好好養傷,或許還可能站起來,不過……估計會留下後遺症……”池芳樹嘆息道。
怪不得渾身無力,雙腿毫無知覺!池芳樹的話讓本就脆弱的阿冰陷入了絕望,她邊用拳頭猛拍打自己的腿邊大聲哭喊着:“那我留着它們還有什麼用?充其量最後還是要成一個瘸子,那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來,你殺了我吧,我不想苟活了!嗚嗚……”
“感覺你平日裏也是個要強爭勝的人,沒想到今日這麼沒出息!藥熬好給你放這裏了,你要是不想讓你的腿好的話,你就別喝!”池芳樹把碗端到阿冰面前道。
誰知阿冰直接將碗和湯匙打翻在地,湯藥濺了池芳樹一身……池芳樹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只是做個鬼臉笑道:“我就知道你喝不上第一碗,罐裏還有,我這就給你盛!”
此話一出,更是讓絕望的阿冰氣得哭出了眼淚:“好啊,現在你也學會欺負我了!”
“這麼明顯地照顧你關心你愛護你,你就一點都不領情嗎?來來來,張開嘴。”池芳樹將一勺湯藥放到阿冰的嘴邊,催促着不情願的她喝了下去。
……
同樣在養傷的還有阿婉。儘管柳葉青使出了渾身解數,請來了峨眉山下最好的名醫,仍是無法將阿婉的手完全治好,醫生們無一例外都說阿婉怕是再也不能自如地吹奏笛子了。更遑論在姬坊主到來之時現場表演。
柳葉青覺得有些愧疚。若一開始就完全信任阿婉,或者不聽由任之阿冰的胡作非爲,事情也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可是捫心自問,若真的從頭再來,柳葉青明白,自己還是做相似的決定,因爲他不會忍受任何人欺瞞自己!
姬坊主終於如約到來。要把改進之後笛子的效果展示給姬坊主聽,怕是再沒有比阿婉更合適的人選了。不過現今阿婉的手幾近廢掉,肯定不能指望了。眼下沒什麼人可用,柳葉青只好決定親自出馬,儘管自知水平很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