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鴻聽到官宦之家的字眼,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轉而神情悲慼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長在官宦之家雖衣食無憂,但有很多事身不由己,就比如我父親,他本不該來蜀地。”
“是江上雁江大人吧?母親總跟我們提及他,說他是個好官,受命於蜀地危難之際,既挽狂瀾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可惜好人不長命。”孟雨橋口氣惋惜,安慰江鴻道,“不過有我母親在,她會幫你查明真相的!”
江鴻堅定地點點頭。最近幾日一直沒見到孟教主,現在問孟雨橋才知她去做法事了。江鴻細問之下,才知道白蓮教主要靠爲各種行當的人做法事爲生。
孟雨橋爲江鴻講了白蓮教的教規和禁忌,還有蜀地的風物人情。同樣地,江鴻也耐心地爲孟雨橋說明自己一路追查的經歷,還有在京城做官的日常生活。
倆人聊得還算投機,甚是開心。孟雨橋便趁機問江鴻:“江公子,之前是我師兄給你送飯,他人怎麼樣,你倆相處得怎麼樣啊?那天我怎麼看到他頭上都是飯渣菜湯,好狼狽的樣子,呵呵。”
既然宮紹康不提,江鴻也不願讓事情變得更難堪,小事化了,過幾天忘記了就好了。“哦,你說這個啊。”江鴻裝得像是剛想起來,一臉輕鬆解釋道,“那天我太餓了,他還沒放好碗盤,我就着急端起碗喫,結果不小心撒了他一頭,他就生氣了,說我髒了他俊秀的頭髮。哎,實在怪我不小心……”
原來如此,孟雨橋聽罷沒有懷疑,一笑置之道:“我師兄就這樣,特別在意容貌,平日都是穿戴整齊示人,你這一不小心,他見了我都是躲着走,哈哈。”
“那看來我倆差不多。別看我現在的臉像打霜後的茄子,頭髮像長滿籽的玉米鬚,都是那個狗屁蜀國公子把我害得!想當年我在京城,臉滋潤得像剛成熟的西紅柿,怎是現在能比的?”江鴻開玩笑道。
孟雨橋“噗嗤”笑出了聲:“你這嘴還挺滑,到底是京城來的,呵呵。”
冰窖裏倆人
聊得挺歡,豈不知宮紹康正站在門後悄悄注視這他們。師妹到底還是不放心啊,自己一個人跑這個能把人凍僵的鬼地窖給江鴻送飯來了,還和他有說有笑,真想不通有什麼可高興的!宮紹康心裏直替師妹擔心:這個江鴻猥瑣的很,師妹心眼少,我可得看緊他咯!
等着江鴻喫完飯,孟雨橋掏出藥粉,讓江鴻背對自己,然後撩起衣服,準備爲他擦拭藥物。江鴻沒有多想,直接乖乖地掀起衣服。
故意的吧,難道不會自己撒藥粉?你衣服倒是撩得挺快!擺明了就是圖謀不軌,想趁機佔師妹便宜。果真如我所料,你江鴻就是個見到女人就發騷的色狼!是可忍孰不可忍,宮紹康不管那麼多了,直接推開門,大吼江鴻“你幹嘛呢,離我師妹遠一點!”
突然出現的宮紹康把兩人都嚇一跳。孟雨橋停下手中活,實在匪夷所思:“師兄,你怎麼在這裏……”
宮紹康沒有搭理師妹,竟徑直走到江鴻身旁當面指臉大罵:“僞君子,怎麼不讓我給你擦藥,我師妹的手是不是特別香啊?你以爲我看不出你的企圖?”
之前還有些不確定,現在是板上釘釘了,江鴻意識到宮紹康是太喜歡孟雨橋,犯了嚴重的疑心病。“孟姑娘和宮公子一樣是我恩人,我怎能對她有企圖?宮公子來給我送飯,也沒有帶藥啊,是你想多了吧!”
“還敢狡辯,看我不抽你!”宮紹康衝上來,舉起手猛地落下,只聽得“啪”地一聲脆響,江鴻的臉上頓時留下鮮紅的五指印!
這重重地一巴掌,直接讓孟雨橋看呆了。她張大嘴,眉頭擰得快連到一起。“師兄,你怎麼回事啊,不分青紅皁白就動手!”孟雨橋氣得話都快要說不出,“擦個藥怎麼了,他自己能夠得着?還企圖,你可真會想,你當年不慎墜河,撈上來之後一絲不掛,我和母親不是趕緊給你治傷救命?你呀,哎……”
江鴻看了眼發泄之後隨即消停沉默的宮紹康,便覺再沒必要遮遮掩掩,直接把話挑明更好。
“孟
姑娘,你以後不用來冰窖了,這些東西交給下人,讓他給我放到門口便可。你也看到了,宮公子不想讓我靠近你,雖然我不理解,但是我知道他很在乎你。”江鴻平靜道,“今天我說謊了。宮公子頭上的菜湯,是我故意弄上去的,可是在那之前,他用腳把飯菜從門外踢進來,而且先揮拳打的我。現在你也看清楚了,他這樣做都是因爲你。所以今後,咱倆還是保持距離的好,我不想再被他打。宮公子,我說的對嗎?”
孟雨橋也看着師兄,等待着他的回答。沉默良久之後的宮紹康終於吐露:“沒錯,可是……可是我都是爲了保護你啊,師妹,我……”
“保護我?我用得着你保護?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可理喻的師兄,嚇得退避三舍的江鴻,無不讓孟雨橋覺得尷尬無比。“你說的對,咱倆是應該保持距離,不然還真有人淨生出些齷齪的思想。”孟雨橋掃了二人一眼,摔門生氣而出。
雖然被師妹拐彎抹角地罵,宮紹康一點也不生氣,反正只要能讓她離這小子遠一點,鬧再大也值得。宮紹康大喊句“師妹”就要追回去解釋,但是被江鴻一把拉了回來。
“宮公子,打完我巴掌就要走,不和我多聊幾句?”江鴻呵呵冷笑道。
宮紹康掙脫江鴻的胳膊大喝:“誰願意跟你聊,你說你想怎樣?別以爲我怕你!”宮紹康挺直肩膀,其實十分心虛,畢竟若是講道理,自己過失在先的。
“我當然知道你不怕我,不然你也不會那麼輕率就打我。”江鴻不假思索答道,“不過你要知道,我今日不還手也不是因爲怕你,而是我讓着你。說實話,孟姑娘足夠漂亮動人,率真無邪且有股男孩子的英氣,但是我已有喜歡之人,她和孟姑孃的脾性天差地別。你放心,我對你師妹沒非分妄想,有的只是感激!宮兄弟,我不會和你爭的。我還要祝你倆早日喜結連理。”
聽到江鴻說她已有心上人而且對師妹無感,宮紹康表面上嗤之以鼻,實則暗自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