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我怎麼忍心怪你呢?哎……”水寒輕嘆口氣,將小茉莉擁入懷中。水寒能猜到,那沉甸甸的十兩銀子,裏面包含的,不僅是小茉莉被賣身到香樓後所有的積攢,還有她滿當當的愛意……
小茉莉高興地拿出自己攢下的銀子,遞給胭脂道:“胭脂媽媽,銀子夠了,我可以走了。”然後歡快地拉上水寒的手,這就準備離開香樓。
“你站住!”胭脂長舒一口氣後,毫不留情地喊住了蹦蹦跳跳的二人,“這麼心急,連行李都不要了?誰告訴你四十兩銀子就夠了?那是當初買你的價格,現在把你捧得這麼紅,甩給媽媽我仨瓜倆棗就想溜了?”
胭脂一個眼色,幾個滿臉橫肉,樣貌兇惡的彪形大漢立刻站到了倆人的面前,擋住了他們的出路。小茉莉和水寒知道,胭脂這是想坐地起價,不想輕易成全他們了。
“那你想要多少?”水寒問道。
“翻倍,八十兩!”
“什麼?!你……”水寒和小茉莉異口同聲,着實大喫一驚。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和酸楚湧上心頭,小茉莉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我來你這地方滿打滿算不過三個月,你憑什麼加價?加價就算了,還翻倍地加,你怎麼不去搶!我告訴你,我纔不稀罕被你捧!我也不會向你屈服的!寒大哥,別聽她的,我們走!”小茉莉倔強地忍着眼淚道,拉着水寒的手道。
“我說的不是理嗎?時間雖短,給了你多少的出場機會,你自己沒數?你突然走了,我的損失誰補我?契約書在我手裏,你不服可以去官府告啊!”胭脂叫囂着。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背後有官家勢力?我告訴你,我寧肯死,也不會隨了那個錢公子,你若還想着勸服我,那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小茉莉咬着脣發狠道,同時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胭脂又是深嘆口氣,而後搖頭,話風變軟些道:“這不關錢公子的事,你可別亂彈琴。哎,茉莉啊,我是生意人,就是爲了賺錢,你想走,我能理
解,不過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啊,對不對?”
茉莉從未向自己提起過什麼錢公子,水寒便不解地問她誰是錢公子?
“是縣丞的兒子,他和這個女人很熟,妄想得到我,供他淫樂。寒大哥,你放心,我就是現在自盡,也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小茉莉解釋,並自表心志。
水寒抹乾小茉莉臉上的淚珠,心疼道:“傻姑娘,別說傻話,我們都好好地,將來還要過我們幸福的小日子呢。你別急,我還有錢,回去拿就是了。至於什麼錢公子,我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他動你一根汗毛!還有她,確實獅子大開口,我來跟她商量。”
“胭脂夫人,掙錢也要有限度,也要講良心。否則,把人逼急了,大家都不好過!”水寒看了一眼胭脂和那幾個彪形大漢,然後橫眉冷語道,“若真打架,你以爲憑他們幾個,就能擋住我的去路?若真火拼,你以爲,你的香樓就能保全?”
“哼,你威脅我?你以爲我是被嚇大的嗎?”胭脂雖然心虛,嗓門仍是不減。
水寒不卑不亢答:“胭脂夫人,我哪裏敢威脅你,我怕你都來不及。只是想請你適當減免一些贖金,畢竟,八十兩,太離譜了!”
胭脂看人很準,所謂咬人的狗不叫喚,叫喚的狗不咬人,看他寒大俠的身骨就知道是練過的,看似平靜的他,怕是早已積蓄了一肚子怨氣。胭脂很快動了減免一些贖金的心思,畢竟鬧大了也影響生意。可是又不能直接認慫,便試探問水寒:“那我要不同意呢?”
這時小茉莉突然上前一步,掏出一把匕首放在脖間:“你要是不同意,那以後也別想從我身上賺錢了,我說到做到!”
“茉莉,你別衝動!”水寒焦急地伸手示意,並向胭脂大叫,“你若是逼死了小茉莉,我跟你沒完!”
小茉莉哭着向後退,讓水寒別靠近:“寒大哥,對不起,我不能連累你!”
“好好好,我答應你便是,七十兩怎麼樣?”胭脂終於妥協一步。
可惜這
點讓步並不能讓二人特別是小茉莉滿意。“看來你不是真心想成全啊!”小茉莉咬緊牙關,將匕首更加壓緊了自己的脖子。
“那六十五兩,行了吧……還不行……那六十兩,不能再少了,你們也不能貪得無厭!”胭脂不斷向下試探,最終到了六十兩,再不肯妥協了。
“好了,我答應你,那就六十兩!說定了!”水寒說道,然後趁小茉莉正呆滯,一把衝上去搶過他手裏的匕首,這才卸下心頭負擔。
總算沒有失控,胭脂也長圩口氣,接着提要求道:“不過我降低贖金是有要求的,限你們三日之內湊齊,我好放到錢莊喫利,這樣也不虧,呵呵。”
“你這不是擺明了爲難人,我真想跟你拼了!”小茉莉張牙舞爪,想掙脫開水寒的懷抱。
水寒努力摟住小茉莉勸着:“茉莉,算了,三天就三天,我可以的,別衝動。”
“寒大哥,我對不起你,還沒開始生活,咱們就欠下這麼多錢,以後的日子怎麼辦啊!嗚嗚嗚……”小茉莉無助的眼淚如大雨滂沱。
“放心吧,你寒大哥不缺錢,你就等過三天,聽我的好消息吧。以後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水寒輕拍小茉莉的後背安慰道。
“哼!我捧紅你,好心給你減贖金,就落個跟我拼命的下場?!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誰爲難誰吧!”胭脂狠狠地瞪着小茉莉,甩袖離去。
始終都能站到施與者的角色上來要求別人,這便是胭脂的高明之處。就像是小茉莉所說:你捧我,不也是爲了自己的錢包嗎?先將贖金翻倍,再減一點,就能顯示出你的慈悲大方了。反正沒理能說成有理,黑的能說成白的,這就是你胭脂夫人!
可是胭脂纔不願意聽她牢騷,早已不見了人影。胭脂心知肚明,自己根本不是在意那多出的二十兩銀子,只是想讓水寒知難而退。只是,看樣子他並不死心。若到時候他真的再次湊夠了銀子,恐怕就得想一個既不得罪錢公子,又不影響夜來香樓生意的萬全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