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霸斧、江家人也聽說江月當上了青月幫幫主,而且到處行俠仗義,濟困扶弱,算是譽滿天下了。因此淮南王趙簡聯合江家人上奏請求皇帝赦免江月,也喜獲批準,江月由此變成了無罪之身。
不過劉太尉卻有不同意見,他堅持認爲江月是傳說中的“惡龍”轉世,因此他率領的青月幫必是“邪幫”,而且他們現在佔山爲王,廣招弟子,怕是有什麼陰謀野心,朝廷不可不提防。
又是拆江家老宅,又是做風水,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皇上已經不想再提江家傳說之事,便直說劉太尉多慮了。“太尉,江家老宅風水的事情還是你弄得,難道還沒弄徹底?依朕看呀,是你多慮了,朕從多處得到消息,青月幫懲惡揚善,扶危救困,是難得的、朝廷需要的好幫派。朕倒是覺得,青月幫有可能成爲下一個天下盟,日後同樣替朝廷抗擊蒙古兵!”皇帝在朝堂上公開說道。
當時拆江家老宅的理由便是鎮壓惡氣,劉太尉當然不能承認自己辦事不力,自己拆自己的臺。而且皇上拿和兒子劉雲飛關係親近的天下盟與江月的青月幫相比,意思已然很明白:他非但不想清剿青月幫,還要指着依靠他們!
江家和劉家積怨已久,皇上當然早就知道,從他的角度看,劉家父子的勢力已然太大,現在出來個江月與之抗衡,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一不做,二不休,皇上不管不顧,那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我便是不信了,你江家小兒能一直逍遙!劉太尉握緊拳頭,默默下定狠心……
……
龑鳳山一戰,雖然未能達到目的,卻真真正正地見識了江湖上廣爲流傳的,江月手中那把月華神槍的厲害,楚風不禁好奇,究竟是哪位武器工匠,能有如此巧奪天工之神奇手筆!還有,若是能找到他,請他也幫自己一把利劍,到時神劍搭配自家的神功,豈不是無敵於天下!楚風單是想想都激動不已,趕緊找到劉雲飛,讓他也幫忙打聽着,江月的月華槍出自誰之手。
劉雲飛便將此事告訴了家人,讓父親也幫忙打聽,劉太尉也確實放在了心上。後來,南鎮遠偶然在劉太尉跟前聽他說起此事,第一
時間想起的便是自己熟識的,鐵木山莊莊主柴霸斧,他上次不正說自己當了江家大公子的嶽父?況且他確實極爲擅長做木頭和鐵器。衝動之下,南鎮遠便向劉太尉道出了柴霸斧的名字。
但其實在鏢局行當中,私自透露主家的事務,不光不道德,而且往嚴重說,是有違行規的。說出來的時候,南鎮遠其實已經後悔了,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劉太尉又一再追問,南鎮遠沒辦法,只好將柴霸斧和江鴻的這層關係告訴劉太尉,並說江鴻的這位嶽父似乎十分擅長製作鐵具。至於別的生意上的事情,南鎮遠則是十分謹慎,不敢多說。
得知消息後的劉雲飛十分興奮,心想這個南鎮遠不光可以幫自己押鏢,如今恐怕還能派上大用場!便是立刻命令他登門江府,去找柴霸斧覈實清楚月華槍是否真是出自其手。
兩家積怨已深,南鎮遠是瞭解的。因此跑去找柴霸斧問事,還是要費點心思纔行。南鎮遠以生意爲事由,將柴霸斧約到了京城郊外僻靜處的茶館。
一頓寒暄,然後聊了些無關痛癢的廢話後,南鎮遠終於說到了月華槍:“柴莊主。我可是聽說了,你給你女婿兄弟鍛造了一把名爲月華的神槍,可是厲害的很吶!”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南鎮遠先使個詐,待看柴霸斧的反應。
柴霸斧性子直,藏不住心事。他先是一愣,隨即搖頭擺手,連連否認:“沒有呀,我可沒那麼厲害。別盯着我看呀,我雖是鐵匠,卻只會做一些小傢什兒罷了。”
南鎮遠卻是輕易捕捉到了柴霸斧閃爍且遲疑的眼神,由此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像皮孩兒般嬉笑道:“若你說謊,就是烏龜王八蛋,褲襠裏沒有根子,敢保證嗎?嘿嘿。”
“滾你麻的!你纔是烏龜,沒有命根的王八!”柴霸斧氣得立即破口大罵道。
“哈哈,承認了,這不就對了嘛,不明白,你那麼低調幹嘛!”南鎮遠興奮道,“柴莊主,沒想到你手藝如此高超,佩服佩服!我想,柴莊主你能不能……也比照月華槍,給我兒子做一把劍呢?常年行走江湖,確實需要一把好用的利劍防身,你看看……”南鎮遠知道,若自己說成是劉雲飛想要,柴
霸斧是萬不可能答應的。
柴霸斧就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南鎮遠把自己帶到個這個偏地方,一準沒什麼好事,如今來看果真如此!可惜,他跟劉家沾親帶故,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幫他的,柴霸斧想着,直截了當回南鎮遠道:“不可能,做不成的!我給我女婿兄弟做月華時,已將畢生所藏的珍貴鐵料用盡,而且月華歷經五五二十五道工序,每一步都不敢怠慢,今纔有月兒手中之大器!月華已成絕唱,今後我不會再爲別人定製武器了。”柴霸斧說罷,不等南鎮遠說話,便準備起身離開。
“柴莊主,就因爲我跟太尉的那點親戚關係,你就如此決絕是吧?咱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你……我真是給我兒子用,騙你被雷劈死!只要你開口,錢隨你要,不是問題的!”南鎮遠在柴霸斧背後喊聲挽留道。爲了達到目的,他已經不惜咒罵自己了……
柴霸斧倒毫不避諱:“是啊,要不是劉家,月兒不至於被流放,流放途中還被人追殺,若非高人相救,估計已經小命不保。是誰想加害於他,我估計你心裏也有數。此等仇怨,任何稍有一點血氣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在乎!所以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哎,楓白,爹讓你失望了,人家不願意幫咱,掏再多錢都不願意,你說爹有什麼辦法啊?哎!”南鎮遠長嘆口氣,假裝抹着眼淚,帶着哭腔,故意在柴霸斧跟前自言自語着。
到底是南鎮遠裝得夠像,最後還真讓柴霸斧相信了他的話,並動了惻隱之心。
柴霸斧也嘆口氣,忍不住對南鎮遠道出了肺腑之言:“可憐天下愛父母心,都是爲了兒女不顧一切。南鏢主,實不相瞞,自打女兒小萌出了山莊,外嫁京城,陪送了不少嫁妝後,便是得罪了二當家,因二當家的小兒心意小萌已久,而自己也原本將小萌許配給他,但現在生米已成熟飯,我也沒辦法了。這不,我已經被他們趕出山莊,再不是什麼莊主了。我不能怪他們,爲了給江月做槍,我私自動用了山莊珍藏十年的鐵料,就算我答應給你做劍,也要等下一個十年了。不過這樣也好,卸任後不操心那麼多事,能落個清靜,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