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會拿自己家事開玩笑,南鎮遠料想柴霸斧的這番話肯定不是說謊,只好放棄追要。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探知了月華槍確實由柴霸斧所製作,南鎮遠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不過南鎮遠仍有不解:“柴莊主,我就不理解,這麼珍貴的鐵料,爲什麼不給你女婿做把劍,倒是給他弟用了呢?”
柴霸斧搖動指頭,直道南鎮遠不懂:“老夫看盡平生事,方知平淡最可貴。鴻兒並非學武之大才,還是做個小官,和我閨女安安分分地過一輩子就好,我不奢求那麼多的。”
“好啊,還是柴莊主看得透徹啊,南某望塵莫及。”南鎮遠嘴上客套,心裏卻是另外的想法:不就是你女婿武功差嘛,說得那麼清新脫俗,分明就是自我安慰罷了,呵呵。“那沒別的事,我便不打擾柴莊主了。”南鎮遠討不到柴霸斧的劍,便匆匆藉故離去。
哼,早知道他的嘴臉如此。柴霸斧看着南鎮遠背影心想着,直是搖頭……
鐵木山莊二當家木善的兒子木子瓜因爲沒能說服莊主柴霸斧將小萌許配給自己而變得心如死灰,油水不進。這讓木善十分擔憂。
雖然當時柴霸斧還是莊主,但爲了兒子的終身大事,該說的難聽話,木善是一句也沒少說。什麼沒有人品沒有信用、瞎當這個莊主之類的……但無奈小萌和人家京城大家公子已經是生米變熟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了,況且柴霸斧也是堅定得很,只順遂他女兒心意,直說斷不可能和江家悔婚。
所以任木善和兒子怎麼費勁,都沒能讓柴霸斧柴小萌父女回心轉意。甚至最後直接逼得柴霸斧放棄了莊主之位!“這個莊主,以後你來當吧,我不當了,就在京城買個小屋子,守着閨女,過清閒的小日子。”柴霸斧如此告訴木善,“以後歸我管的那部分生意,也全都交給你,至於錢,你給我喫飯養老的一點點,餓不死就行。你也不用再勸我了,我心意已絕!”
柴霸斧所謂的屬於他的那部分生意,其實就是鐵木山莊對接蜀地蜀公子的生意。爲了保密,柴霸斧要求自家山莊中人在和客人做生意時,嚴禁透
露山莊的地址和其他關於山莊的具體情況。爲了防止客人們勾結串通,對接每家客人尤其是需貨量大的客人,柴霸斧都給他們分配了具體的聯絡人,專門負責溝通處理生意事宜。這其中,蜀地片區的聯絡人便是柴霸斧自己,而西北片區的聯絡人是二當家木善,至於其他地方的,生意規模都不大,平時柴霸斧都是隨手靈活分配。
現在,柴霸斧的意思很明顯,他準備把手中所有的管事權統統交給二當家了!
氣是氣,但木善還不至於要和柴霸斧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啊!仔細想想,其實也沒多大事,根本沒必要和莊主徹底鬧翻臉。這下,終於輪到木善說軟話了:“老柴,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可不稀罕什麼莊主之位,你想清閒,我還想清閒呢!再說了,這山莊,離了你,真能轉得下去?”
鐵木山莊裏,柴家和木家乃是世交,木善作爲二當家,雖然對柴霸斧偶有不滿,但總體上還是服氣的,幾乎沒有想過要取而代之的意思,離了他老柴不好過,這也是真心話。
奈何柴霸斧一眼看穿了木善心思,後道:“老木,你什麼人品,我能不知道?我就是放心你的厚道!這山莊啊,我是不回了,這件事呢,也早就想跟你說了。”
木善還是想挽留,但柴霸斧仍是堅持自己的決定,他也只好聽命。
回憶着種種,木善心裏百般不是滋味,他是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麼個結果!木善將這些告訴整日憂鬱沉悶的兒子,教導他要能想得開:“人常說,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女人有的是!況且咱們條件又不差,爲什麼要在她小萌一棵樹上吊死?”
可癡情如木子瓜的男孩子哪兒能想得開,他面對父親哭得好生傷心:“縱然有再多錢,又有屁用?我還是得不到小萌,這是不是就是我的命啊!”
哎,你這小子,真沒出息啊,木善在心裏默默想着,卻不敢對兒子說出口。“哎呀,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能振作點呢?如此軟弱多情,讓人不放心啊!”木善拍拍兒子肩膀低聲感嘆道。
柴小萌是遇到了京城來的貴家公
子哥,然後被他騙走,如此看來,外面世界的誘惑還是大啊!自己兒子自小便長居鐵木山莊,極少出門,更別說與外界打交道,所以當遭遇挫折,他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也屬正常。這麼些年,難道柴莊主和自己的做法都錯了嗎?是不是應該讓木子瓜走出山莊,去外面歷練歷練、長長見識呢?木善自問着,然後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樹欲靜而風不止,木善不知道,就在自己也盤算着歸隱江湖的時間裏,危險正悄然向自己靠近。
自上次南鎮遠找到並請求自己爲他制劍,柴霸斧便有種不好的預感。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自己最擔心的便是鐵木山莊出了名,被天下人所知,那到時很多事情便不好收拾了……柴霸斧不禁後悔自己的耿直,心想若當時能一口咬定月華槍跟自己沒關係,現在也就少了這些憂慮。
柴霸斧心想着,這南鎮遠沒達到目的,定不會善罷甘休,他背後又靠着劉家,難說到底是劉家還是他震遠鏢局想要自己制劍……若他劉家因此要找山莊麻煩,那可就壞了!柴霸斧越想越擔心,立刻修書一封,告訴二當家木善,最近做生意務必小心。
……
南鎮遠回去後,將柴霸斧對自己說的話轉告給了劉雲飛。不出所料,劉雲飛大爲不滿!“給錢都不行,那他想要什麼?哼,本將軍想得到的東西,他無權拒絕!你引路,咱們走一趟他們老巢,我就不信要不出來!”劉雲飛要求南鎮遠道。
“將軍,這……不好吧?”因爲在鐵木山莊,自己還有和蜀地公子的生意,所以南鎮遠不想和他們鬧僵關係,便委婉推脫道。
但劉雲飛說一不二,並不買賬,他面露慍色:“怎麼,南鏢主,難不成你要拒絕我?是不是我給你的錢不夠,還是平時對你有所虧待?”
“將軍,當然不是,我……”南鎮遠看着劉雲飛總是佈滿殺氣的臉,支支吾吾。在內心掙扎了好久後,還是無奈地答應了下來:“當然不會拒絕!就是怕還是要不出來。”
“我們有這個,怕什麼!”劉雲飛一把將手中的短刀插入了桌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