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姑孃的腳步尚未踏進,冷冽的寒風依然存在,北方的夜晚仍透着一股徹骨的寒冷,凍得剛出了營帳的張泉打了一個激靈。放眼望去漆黑的大地上橫隔着一道墨色的山樑,太行山猶如巨龍一般遮擋着微弱的月光,致使山下的夜色更加的黑暗也更加的陰冷,軍營好像依偎在太行山的懷抱,尋找着溫暖,可是風依然是那樣的冷,但好像多了那麼一點味道,血的味道麼?只有軍營中燃燒的篝火噼裏啪啦的昭示着自己的從在,努力的與夜色寒冷做着鬥爭,在漆黑的夜裏如那螢火之光,執着的追求着自己的夢想。
“不知道,召喚的武將還記不記得前世的記憶?”很想去見見召喚出來的史進,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難道讓自己見到史進就問,“你是水滸傳中的史進吧,以後我就是你的主公了“
“召喚出的武將根據植入的身份,植入特定的記憶,而不存在前世的記憶,召喚僅僅帶過來的只是人才本身的能力、性格、習慣以及對特別喜好和特別厭惡的人留有殘存的意識。
“那就好,要是有一大批穿越者,這世界還不亂套了”張泉自我安慰道,我的目的是做個平息亂世的英雄而不是霍亂四方的魔頭。
突然,黑夜中一人急匆匆的來到張泉面前躬身小聲說道“少主,出大事了“!
張泉認得此人,正是張揚的親兵隊長,爲人豪爽,是最先接受並認可張泉的,並且在閒暇之餘經常教導張泉齊射武藝的人,對張泉頗爲友好。只是眼前的人早已變成後世大宋年間水滸傳中的九紋龍史進了,再也不是對張揚忠心耿耿的親兵隊長了,而是對宿主忠心的召喚武將史進。亂世稱雄、人心如鐵,張泉也沒有時間與功夫去計較親兵隊長的死亡,只不過是一個更加強大的靈魂借住你的身體來實現更大的價值罷了。
來人如此匆忙而且對自己很是尊敬,張泉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史進,如若還是那個親兵隊長就不會對張泉這樣的,系統規定召喚出來的人才初始對宿主百分之百的忠誠,只是會隨着時間有所變化,不是一塵不變的。眼前的人顯然是把自己當做主公,而不是以前的那個公子哥。
收起了感慨的情緒,張泉正正衣冠揹負雙手,沉聲問道“怎麼了?”,在成王的道路上張泉還要走很久,不想還未起步就扼殺在搖籃之中,細節決定成敗,給史進留下一個好的印象至關重要,可不想剛剛召喚出的武將,瞬間就投入別人的懷抱,欲哭而無淚!
“少主,主公被楊醜殺害了”史進上前貼身湊在張泉耳邊說道。
“怎麼會這樣?”饒是經過了穿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張泉還是震驚的不知所措。
即使張泉還沒有接受張揚、即使張揚並不是張泉的親身父親、即使張泉知道這是一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世界,張泉都無法接受張揚去世的消息。瞬間張泉就明白了爲什麼久久無法啓動的系統在今夜開啓,難道就是以張揚的死作爲系統啓動的代價嗎?這個啓動條件是不是太大了!一股澎湃的憤怒情緒瞬間充斥着張泉的腦袋,發紅的雙眼在淚水的映照下甚是嚇人。
“系統,這就是召喚系統開啓的條件麼?”張泉憤怒的問道
“是的”,系統斬釘截鐵,絲毫沒有猶豫。
“難道就不能換一個條件麼”
“不能“,系統的語氣更加的冰冷
“以這樣的代價換取我的稱孤道寡又有什麼意義!”張泉厲聲喝問道。
“宿主,你應該明白,張揚只是給了你一個三國顯赫的身份,即使現在不死,也會在最近幾年死去,三國的舞臺上終究是沒有張揚的一席之地,張揚的存在只會制約宿主的發展。”見張泉暴怒,系統沒有繼續刺激張泉反而耐心的勸說着。
“我無法接受”,張泉實在無法想象該是如何冷血的一個人才能編出這樣的程序。
“宿主你想想歷史長河中的帝王,有哪一個在稱王的道路上是一帆風順。千古一帝嬴政爲質多年,雄才大略的漢武帝不也是在夾縫中受盡折磨才成長的麼,天可汗李世民不也是發動了宣武門之變才坐上皇帝的寶座的麼。有得必有失,只有經過千錘百煉才能翱翔於天空。”
一穿兩命,假若張泉沒有穿越,張揚還會在東漢這個舞臺上蹦躂幾年的,“張泉也不會死”,穿越前的張泉殺個雞鴨魚尚且手發抖,現在只因爲自己的穿越,造成兩條活生生的人死去,這與親手殺了兩個對自己有恩的人有什麼區別?
張泉不是曹操,“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誤殺了呂伯奢一家之後,還能毫不猶豫一刀殺了外出爲自己置辦酒席的呂伯奢,曹操之冷血,一心幫助他的陳宮都接受不了,最後反而幫助呂布攻打曹操。
這就是一個梟雄必須要走的路麼?
無奈的閉上雙眼,只是眼角的淚水如斷線的風箏,滴滴答答流個不停。
說白了系統要的是一個雄才大略,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帝王,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表現出系統的強大。無奈張泉只是一個千千萬萬**絲中最普通的一個,面慈心軟、優柔寡斷,不過沒關係系統慢慢會慢慢改變,讓他走上萬古一帝的寶座。
系統可以無情但張泉不能無情,即便日後張泉是踩着屍山血海走過來的,可目前我還是我,還是那個平凡的小小的**絲,我的人還不曾無情,我的心還不曾堅硬!
“少主、、、少主”,史進輕輕推搡着張泉冒着寒氣的身體,呼喚着,儘快能讓他走出心中的陰影。
“你說,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張泉拉起衣袖擦着眼角的淚水嗚咽着問道。
“楊醜殺害主公,竟然還想糾結部隊回長子做上黨太守,如今正和幾個軍候在帥帳對峙着。”史進說道
“走,過去看看”張泉略一思索說道
“是”
不一會兒,張泉和史進就來到帥帳外面,遠遠就聽到帥帳裏面傳出大聲的爭吵聲,門外兩隊人馬也在那裏對峙着。
“主公”史進欲言又止。
“怎麼了”,張泉疑惑的問道
“楊醜加上幾個軍候兵力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我們如此貿然上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史進委婉的說出心中想法。
張泉思索了一會凝聲問道,“能否一擊必殺楊醜”。
史進很是自信說道,“若是正面對決,楊醜不是我的一合之敵”。
“擒賊先擒王,糾集隊伍,於眼前不符,到了大帳有我吸引楊醜的注意,你慢慢靠近楊醜伺機斬殺,務必做到一擊必殺。”張泉神色凝重,說完用手做出一個狠狠的向下一切的手勢。
張泉不過一紈絝,士卒多是新兵,再說張泉更是隱藏身份混在親兵隊伍中的,根本不認識他,張揚死後以他的威望能力集結兵馬無異於天方夜譚,此路不通,苦思良久唯有擒賊擒王這一招最爲實用,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張泉帶着史進徑直來到帥帳門口,立刻有兩個兵士擋住了張泉的去路。
“滾開!張泉揹負雙手大喝道。
“是誰在帳外大聲吵鬧,是不是活膩歪了”楊醜粗狂的聲音自大帳傳來。
“楊醜狗賊!你給我滾出來!
“哦,原來是少主來了啊,快請!快請!”大帳內正和幾名軍候爭吵的楊醜抓刀在手正要起身,誓要親手斬殺辱罵自己的人,聽到張泉的罵聲,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
楊醜是爲數不多幾個知道張泉身份的人,張泉識趣的送上門來,楊醜大呼,運氣好了睡覺也能撿到黃金。
“你還知道你有主公啊,你的良心被狗喫了,不知廉恥的東西!”張泉一把推搡開圍住自己的兩名兵士,揮手掀開大帳門簾,大踏步走到帥帳中央指着楊醜大聲的罵道,身後跟着神色緊張的史進。
大帳內,楊醜大馬金刀的站立在曾今張揚坐過的主帥案椅上,幾個軍候畏縮的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只是淡淡的憋了憋站在中央的張泉,繼續神色慌張的的盯着楊醜。
“家父提拔你與草莽之間,委你於重任,你非但不思報效,反而弒殺家父,如此不忠不孝之徒還有和臉面苟活於世上”。
“狗孃養的”!
“雜碎“!
“畜生”!張泉一邊罵着,一邊慢慢的向着楊醜靠去,身後的史進亦亦步亦趨的跟在張泉的身後。
楊醜不爲所動,仍然矗立在那,甚至嘴角微微上揚,拿着嘲諷的目光打量着聲嘶力竭怒罵着的張泉
“還我父親“,張泉淚流滿面,身體殘存的意識突然爆發出來,本能控制着張泉的身體張牙舞爪的向楊醜撲去。
驀然間,張泉尚未撲近楊醜的身邊,一柄鋒利的樸刀頂在了張泉的額頭。
張泉瞬間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氣瀰漫着整個頭腦,沿着脊椎神經抵達張泉的心臟,那股殘存的意識也泯然消失在身體中。寒氣如層層疊浪,沖刷着張泉的心神,猛烈擊打着張泉脆弱的心臟,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混雜着眼角的淚水如瀑布般飛流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