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一直緊盯着楊醜,誰料張泉毫無徵兆向着楊醜撲去,楊醜也將手中的刀順勢向着張泉砍去,史進大驚正欲冒着敗露的風險出手救援張泉,但多年習武的經驗告訴史進,楊醜的刀徒有其行而無殺氣,疑惑間史進頓住了自己的身體,這時楊醜的刀停在張泉面前,緊緊的貼着額頭停留下來。
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史進大呼了一口氣,暗道,好險!帳篷中的氣氛一瞬間也靜下來。
“小兔崽子,罵夠了沒有,”楊醜的刀緊緊頂着張泉的額頭,鋒利的刀刃已經劃破了張泉的額頭。
身體本能的疼痛驅使張泉麻木的雙腿向後挪動。
“兔崽子,不是罵的挺高興的麼,再罵個試試,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楊醜凶神惡煞的對着張泉吼道,手中的刀也使勁向着張泉頂着,一滴滴鮮血順着刀背滴答滴答的掉落到地上。
“疼!真的很疼!“雙腳不由自主的順着本能後退着,張泉咬緊牙關,怒視着楊醜那張瘋狂而醜惡的臉龐。
今日即便是死,也決不後退,張揚不過是系統用來給張泉塑造身份的一個傀儡罷了,用完一腳蹬了即可。可張泉卻不這麼想,雖然自己僅僅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絲,我還依然擁有宏偉的夢想,人生在世,有人爲名,有人爲利、也有人爲權,但獨獨缺乏的就是一顆本心,感恩的心!張揚存在張泉腦海中的時間不過十幾天而已,可正因爲他的存在,張泉能夠衣食無憂,能夠在這個人命如草的社會生存,能夠擁有獨屬於自己的一個身份,僅僅只有十幾天時間但他給我的太多太多了了,可我的存在不僅剝奪了他幾年的生命還狠心的佔據了他兒子的身軀,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他兒子的身份爲他報仇!爲他雪恨!這難道不應該麼?
“嘿嘿,正想着解決了這些酒囊飯袋,再讓你們父子倆團聚呢,沒想到,你到自己找上門來了,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瘋狂大笑的楊醜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站到了史進的身後,危險已然來臨。
說出手時就出手,史進拳起如風,出手如電,重如泰山的一拳結結實實的擊打在了毫無防備,楊醜的太陽穴上,順手搶奪過楊醜手中的刀。
勢大力沉的一拳瞬間擊碎了楊醜的夢想,“咚“的一聲楊醜魁梧的身體倒在了大帳中央,大張的嘴,手指無力的抽搐着,慢慢的趨於平靜。
大帳的氣氛再一次靜了下來,邊角的幾名軍候呆滯的看着倒下的楊醜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少主“,史進瞥了眼沒有一絲生氣的楊醜,輕聲呼喚張泉。
“哦,“搖了搖頭,張泉這才慢慢的緩過神來,自從楊醜的刀頂着張泉的額頭,張泉腦海裏就一片混亂,張泉兩世爲人,何曾親身經歷過這般膽戰心驚的場景,大腦彷彿停止了運行,身體在本能的支配下隨着楊醜的刀緩緩的向後面移動。
“少主,我給你包紮一下,”
“哦”不知史進從哪兒弄來了一道白布,輕輕的給張泉包紮住了額頭的傷口。
看着躺倒在大帳中央的楊醜,張泉的目光又看向拐角的幾個軍候。
“不知幾位有何打算”?張泉冷聲問道。對於這幾個軍候張泉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幾人都是跟隨張揚許久的老人,更是追隨張揚血戰虎牢關僅存下來的幾人,如今張揚屍骨未寒就急匆匆的準備爭權奪利,絲毫沒有一點人性的傢伙,張泉厭惡至極,值得慶幸的是幾人與楊醜的爭鬥,給張泉創造了擊殺楊醜的條件,否則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幾名軍候也是身經百戰的老人,只是今晚的事情變化過於突然,所以稍稍失去了方寸,如今經張泉冷聲一問,個個都回過神來,打着自己的小算盤。
張揚已死上黨羣龍無首,強勢的楊醜又死在眼前,剩下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張泉,幾人的心思瞬間活躍開來。
“怎麼,想好了沒有啊”張泉再一次問道。
幾個軍候相互間望了一眼,一人排衆而出,直着身子說道:“而今張太守剛亡,我等應在幾位軍候中選出一位,有資歷、威望重的人來主持大局,再儘快上報長安朝廷,靜等朝廷的旨意“
“這都是大家的意思麼“,張泉望着衆人迥異的表情淡淡的問道。
“公子,太守屍骨未寒,我還是覺得應該先料理太守的後事爲妥。“一個看上去年歲稍大的軍候站出來說道。
不等張泉開口,一年輕壯實的軍候也站出來望着張泉說道。“太守剛亡,我等應推舉少主主持大局,再等皇帝決議也不遲“
之前排衆而出的軍候輕蔑的看着張泉說道,“爾等皆是上黨有頭有臉的人物,豈能如此行事,弱冠之子,難當重任,我等焉能將上黨重任託付“,說完拿着嚴厲的目光掃視這幾名軍候,特別是當目光移動到壯實軍候的身上時,更是狠狠的瞪着。
張泉以眼角餘光撒了一眼壯實軍候,暗贊,不錯!還有識時務的人。
繼而回頭以目示意史進,有盯着史進手中提的樸刀頓了頓,來到大聲嚷嚷的軍候面前。
“不知軍候所說的朝廷指的是天子呢,還是董卓“?
“哼,朝廷有誰做主,當然就指誰了“
“汝難道不知,天子陷於董卓之手而不能昭示天下,家父攜衆位鏖戰於虎牢關下,挽大漢於將傾,而今汝不思罪責,安能折腰於董賊,你之所謂,該當何罪!”張泉突然大聲喝道,驚得軍候縮着脖子,忽而又發覺不妥,梗着脖子怒視着張泉。
未加理會,張泉轉身與史進擦肩而過,“給我砍了這狗賊“!
“喏”,隨即提刀上前。
軍候大怒這小子竟要殺我,但看看史進那並不壯實的身體有嘲笑的說道,“我倒要看看,黃毛小兒,僥倖打死了楊醜就想在這裏作威作福,豈不問問我這柄染血的戰刀答不答應!“
史進也不與他囉嗦,撲上前去手起刀落,一顆碩大的人頭就掉落了下來,軲轆軲轆滾到幾個軍候的腳下
偌大的帳篷再一次靜了下來。
幾名軍候內心惶惶,剛剛被楊醜嚇破的膽再一次破裂開來。唯獨那名壯實的年輕軍候眼裏閃過一抹色彩。
“不知諸位還有什麼異議”?張泉淡淡的話語落在幾人的耳中不啻於雷鳴電閃。
“我等謹遵少主吩咐”,幾名軍候齊刷刷的說道沒有絲毫的停頓。
“好,那就有我來先暫時代理家父的責任,不知意下如何“,此刻張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霸氣十足!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協助少主”,幾名軍候再次齊刷刷的表明心態
“好,今晚發生的事情爾等先不要聲張,家父的事情亦然,回去後各就各位,楊醜那一曲先有史進接管,其餘事項等明早我在通知大家商議決定”。
“是”
幾名軍候魚貫而出,偌大的帳篷顯得空曠曠的,張泉這纔有機會來到張揚的身前,地上的鮮血早已凝固,變成了褐紅色,一柄匕首牢牢的插入張揚心臟,張揚肥肉一隻手仍然緊緊的攥着刀柄,怒目圓睜,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望着面前血腥的一幕,張泉一下子止不住身體撲倒在張揚身體旁,嚎啕大哭。
“嗚嗚,孩兒給你報仇了“,
淚如雨
滴答
滴答
低聲的哭訴淡淡的縈繞着整個大帳,如那黑夜中墨色的森林,冷的讓人可怕。
恍惚間,張泉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那調皮搗蛋的身影,一次次踏過父親慈愛的背影。
父愛如山,這一刻,張泉分不清,自己是三國的那個張泉,還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張泉,甚或是兩者的結合?
輕輕的合上張揚睜大的雙眼,張泉揉着痠麻的腿努力站起身來,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望着不遠處的史進,哽咽的問道
“楊醜的那幾個親信抓到了麼?”
“抓到了,就在帳外”史進說道
“帶進來”
“是”
三個五花大綁的人,被親兵推搡着來到大帳,三人挺直着身子瞪瞪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的張泉,一言不發。
“見了少主還不下跪!“
史進大怒,一腳一個狠狠的踢在三人腿彎處,“咚咚咚”三人呲牙咧嘴的跪在張泉的面前。
張泉裝出一副可伶的樣子,和顏悅色的問道,“我問下哦,你們都是楊醜身邊親近的人,可知他最近都和什麼人見過面,商議過什麼“
三人狠狠的瞪着張泉仍然不發一言,好像沒聽到張泉說話似得。
“好,有骨氣,希望過一會你們還能這麼堅挺”
“冥頑不靈的傢伙給我砍了!”張泉指着邊裏的一人對史進說道
手起刀落,一顆滾圓的腦袋股溜溜的滾在跪着的二人面前,微風拂過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瀰漫在四周,饒是二人經歷過血雨腥風,同樣被嚇得雙股間流出不明液體。
二人嚇得驚慌失措,一改剛進來時的淡定,爭先恐後說着,深怕說遲了腦袋不保,“我說、我說、”
經過仔細盤問,楊醜的陰謀一覽無餘暴露在張泉面前,此賊不僅和河內的袁紹見過面,而且還和新近佔領壺關的眭固是拜把子兄弟,都參加過黃巾起義,本打算着洗了白身跟在張揚後面作威作福,但是在袁紹和眭固的誘惑下,狼子野心萌生,忘記了張揚的恩惠,想與眭固裏應外合借眭固的手殺了張揚,自己做上黨的無冕之王,只是今晚鬼使神差殺了張揚,正好被幾名軍候堵住理論,結果被張泉鑽了空子趁機擊殺。
“眭固、袁紹我與爾等有不共戴天之仇”!張泉暗暗發誓,一拳狠狠的打在案機上,震得桌面簌簌顫抖。
特別是這袁紹,冀州尚未拿下,手已經伸到了幷州,好大的野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