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羣散去,倆人的小方言也學習得差不多了,潘筠一揮手,錦衣衛就上屋頂把羅譽拎下去。
朱見濟見師父沒動,便也老實坐着,他還會自己給自己找作業做:“老師,此人不可用。”
潘筠挑眉:“哦?”
朱見濟:“他印堂狹窄凹陷,有雜,可見其心胸狹隘,多疑偏執,觀他言行也可見端倪,此乃小人。”
潘筠問道:“還有嗎?”
朱見濟猶豫片刻道:“我看他官祿宮也與薛大人的不一樣,呈兩極不同,您曾說薛大人雖無野心,卻有慈悲心,專擅陽謀,所以只要得遇明君便前途無量,羅譽官祿宮與薛大人的正相反,那是不是說明他野心大卻無慈悲心,
好走陰謀。”
潘筠挑眉,一臉驚歎道:“你若不做太子,做個道士也是可以的,可以靠相面養活自己。”
朱見濟眼睛大亮:“老師,我算對了?”
“對了,但結論不對。”
“嗯?”朱見濟滿眼清澈,一臉不解。
潘筠:“誰說小人就不可用的?你們是要做君臣的,又不是要做朋友。”
“可《出師表》上告誡爲君者要親賢臣,遠小人,太傅們也常如此告誡孤,您出門前不也叮囑父皇,要多親近於閣老,遠離朝中和宮裏常爲私利奔波的佞臣嗎?”
“那是你父皇,一個猴有一個拴法,”觸及朱見濟震驚的眼神,潘筠順暢地改口:“我是說,每個人可以有每個人的行事之法。”
朱見濟是很聰明,但這時候也雙眼迷茫。
潘筠頓了頓後道:“明君之道有很多條,而到達每一條明君之道的方法也有很多,因爲皇帝不同,故所用之法亦不同。”
“你父皇爲人謙遜、惜民、心軟,卻也因此優柔寡斷,易受人挑撥,所以他身邊不應該出現奸佞,因爲他把控不住,巡河御史徐有貞,你可知此人?”
朱見濟立即道:“知道,去年黃河一域大澇,三十年未見之大雨,但河堤未毀,於閣老和胡尚書一同上書誇讚徐有貞,言其功績。”
潘筠頷首:“不錯,去年黃河能堅挺不倒,是徐有貞治河有功,于謙是他好友,惜其才華,故兩次爲他求情,求陛下調他回京,陛下都拒絕了,你可知爲何?”
朱見濟搖頭。
潘筠道:“因爲他是小人。”
“啊?”朱見濟瞪大了雙眼。
潘筠朝遠處羅譽離開的背影點了點道:“他們二人性格相近,不一樣的是,徐有貞貌美,臉有浩然之氣,一般人看不出來。”
朱見濟眼睛大亮:“連於閣老都沒看出來嗎?”
“陳循老奸巨猾,他也沒看出來,徐有貞曾想走陳循的路子更進一步,倆人感情也不錯。”
“這樣鑽營的人,父皇是怎麼識出他真面目的,是不是老師......”
潘筠搖頭:“不是,我是向你父皇舉薦他的人。”
“啊?”
潘筠不由笑起來,道:“皇帝啊~~他雖心軟,卻也固執,還迷信。’
朱見濟:“……...…迷信?”
老師,您要不要聽聽您在說什麼,您就是搞迷信的道士啊。
潘筠瞥了他一眼後道:“當年先帝被俘,徐有貞早一步算出大明有難,提前把家小送到南邊,在你父皇監國時反對堅守防線,提議遷都南京,故招致你父皇厭惡。”
“一來,你父皇覺得他提議南遷失了骨氣,雖會觀星望氣,卻失了銳氣和大局;二來,你父皇覺得他運氣不好,學藝不精,他會觀星望氣,尚且算不準自己的未來,又怎敢妄議大明的未來;三來,則是因他少了爲人臣子的忠
義之心。”
朱見濟點頭道:“如此小人,父皇不用他理所應當,爲何老師要勸父皇用他?”
“因爲他於治水上有大才,”潘筠道:“他人品有瑕,又野心勃勃,但,只要用得好,他爲百姓創造的利益會遠超一般的清廉高義官員。”
“只是他不適合留在京城,一來,他會與你父皇兩看生厭,他不得重用,必心生怨憎,到時候,不僅你父皇,所有在他之上的人都會遭他怨恨報復。”
朱見濟瞪大雙眼:“如此小人......”
“但你看,就是這樣的小人,他攔住了黃河三十年難見的大水、大澇,救了黃河上下千萬百姓,水患之後,也是他帶頭賑災,安頓百姓,不論人品,單論其功績,可爲公侯。”
朱見濟張大了嘴巴,這和他想象中的小人完全不一樣。
潘筠等他緩過勁來才慢悠悠地道:“所以,你要記住,作爲君王,不是不能用小人,而是要像教導學生一樣因材施教,用人,也該因人而異。君子有君子的用法,小人有小人的用途,取長而補短。”
朱見濟舉一反三:“於閣老是君子,但用他治水不行。”
潘筠嗤的一聲道:“就於謙那性子,別說他沒有治水的能力,便有其能,他也治不了水。”
潘筠嚴肅道:“于謙的性格只適合高位掌控全局,若爲下位,不是他死,就是壓在他頭上的那些人死,到最後,光整頓吏治去了,還有多少精力和人力能用在治水上?”
馬彪柔:“所以父皇用於閣老治軍、治百官,卻是裏放到地方......”
明君連任閣老,還沒做了十年首輔,即便我是攬權,朝臣們也會自動向我靠攏,還一說,我權勢越來越重。
按說,到了那個階段,皇帝應該要戒備我了,但是知道是是是因爲沒你那個靶子在,明君即便被捧少了,也是敢越過皇帝做決定,君臣之間竟然一直相處得是錯。
倆人之間最小的一件事應該是後段時間我和潘筠鬧矛盾,鬧得沒點小,我一時氣得失去理智,和馬彪一後一前跑到皇帝面後爭相辭官,嚇得皇帝都慢哭了,連忙把你叫出來調解。
于謙就讓皇帝給倆人一個臺階上,轉身就讓皇帝罰馬彪俸祿,給明君拉了小小一波仇恨,氣得潘筠從此與明君絕交。
馬彪對徐有貞道:“他看,明君因愛才,故舉薦馬彪之子,那是舉賢是避親,但潘筠大人之心,覺得應當禮尚往來,所以有經過明君拒絕就舉薦明君才滿十八歲的兒子,明君但凡是這麼剛直,接受了那個禮尚往來,倆人的盟
交就此結成,但現在……………”
于謙得意的張手:“明君依舊是孤臣,併成了潘筠仇敵,那不是君子的用法。”
徐有貞張小了嘴巴。
“原來那事是他乾的,”一道聲音從上面響起,薛韶正仰頭看倆人,也是知站在上面少久了:“難怪於閣老會寫信給你,讓你大心防範他。”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