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衝他揚起笑臉,拎着朱見濟跳下屋頂。
薛韶連忙恭敬地向朱見濟行禮:“太子殿下。”
朱見濟連忙回禮:“薛大人,我和老師來此遊歷,若有不便之處還請明言。”
潘筠:“言明你會走嗎?”
朱見濟一臉嚴肅:“孤會知道他們的難處,但不會走。”
潘筠微笑看向薛韶。
薛韶一臉無奈,側身請他們先行:“國師和殿下能來黑龍江,實乃黑龍江之幸。”
他恨不得他們能多留一段時間,幫他找出更多的問題,也多想想治理此處的辦法、
這種想法也就薛韶會有,其他地方官可沒有這份心胸和膽氣,朱見濟正要笑,一回頭就見老師隨手遞給他一張手帕,而薛韶也自然的接過,在臉上擦了擦。
朱見濟看得一愣一愣的,見薛韶突然轉頭看過來,他有些口不擇言:“我以爲薛大人已唾面自乾......”
朱見濟臉色微變,恨不得伸手捂住嘴巴,他這是說的什麼話?
身爲太子,怎能對一朝廷重臣說這樣的話?
但薛韶似乎並未往心裏去,對他笑了笑道:“用手帕擦拭過一遍能幹得更快。”
薛韶請倆人去佈政司就坐:“你們住在何處?可需要我安排住處?”
“好呀,”潘筠一口應下:“我看你這座城建設得不錯,人口還挺多的,正好讓他學習學習。”
朱見濟好奇的左看右看,這算是建設得不錯,人口多?
兀者衛灰撲撲的,明明是佈政司治所所在,城池卻只有京城兩個坊那麼大,房屋大多低矮,目前爲止,他沒有看到過兩層以上的樓房。
人口更不多,只怕這全城的人加起來還沒有一條長安大街的人多。
潘筠和薛韶都看出小太子心中的想法,畢竟這孩子還不太會掩飾想法,心裏想什麼都在臉上寫着呢。
倆人對視一眼,皆輕輕一笑,很快,這孩子就能知道,什麼是地與地不同。
朱見濟在兀者衛佈政司後院住下,每日除了跟老師四處逛,體察民情外,就是跟着薛韶處理政務。
朱見濟本以爲身爲佈政使,處理的都是大事,但見識過薛韶昨日被圍後,他以爲這裏只有一些又雜又小的俗務,但跟着薛韶進出一句,又跟着老師把兀者衛裏外都逛了一遍之後,他發現自己太想當然了。
黑龍江地廣人稀,兀者衛雖爲治所所在,卻依舊人少。
人少,但城外有大片樹林,還有被砍伐和開出來的大片平地,一眼望去,顯得荒涼與寂靜。
薛韶每日要接見不同的衛所百戶、州縣長官,聽他們哭訴各種難處,然後他給他們找物資,或是想辦法。
還時不時的有百姓越過本縣縣令,直接跪到佈政司外告狀。
大到佔地、殺人,小到打架偷盜。
朱見濟見過最離譜的一個案子是,一個老翁跪在佈政司外大哭,原因是,他的鄰居每次路過他家都會露出輕蔑的目光,在心裏辱罵詛咒他,他不服,告到縣衙,結果縣令與鄰居勾結,沒嚴懲鄰居,反倒罰他錢,還罰他掃街三
日,他不服,於是從他們縣走了五天五夜來兀者衛告狀。
沒錯,他甚至不是兀者衛人,而是在百裏之外的撒叉河衛。
朱見濟聽得目瞪口呆,他以爲薛韶怎麼也得生氣的打這人十板子以儆效尤吧?
結果薛韶把人帶進衙門,讓人端上飯食,還上了酒,一邊請他喫飯喝酒,一邊聽他訴說案情。
一壺酒下肚,老人抱着薛韶哇哇大哭,訴說自己的委屈。
他年輕的時候,他家中比鄰居富貴,不僅有牛羊,還有馬匹,他比鄰居勤勞,也比鄰居更會經營,一家人的日子蒸蒸日上;
三十年過去,他生了兒子,兒子又生了兒子,鄰居亦然,但他兒子無所成,家中的馬被賣,牛羊也只有他年輕時候的一半,而鄰居兒子事業有成,又孝順,不僅事事順着鄰居,還要把家從撒叉河衛搬到兀者衛來………………
“都說日子越來越好過了,但這好日子沒有落在我頭上,有何用?”
朱見濟聽見這怨懟之言,不由皺眉。
薛韶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等他全部哭完才溫聲問道:“你兒子可賭博?”
“不曾賭。”
“可曾棄養老翁?”
“不曾棄養,但他也不孝,他總是忤逆我,我當年就說不要開那米鋪,他不聽我的,後來他就瞞着我偷偷存錢,又在外面借了銀子去開綢緞鋪,正巧遇上那一年奴兒干都司和朝廷打仗,商路斷絕,中原的綢緞進不來,我們的
皮毛也賣不出去,欠了不少錢,生意都砸手裏了......從那以後,他再做什麼事都不再告訴我......”
老人痛苦不已,不解地問:“大人,難道我真做錯了嗎?我只想他安穩些,就老老實實的放牧,耕作,家裏怎麼也不會差的,就因爲他們好折騰,把這好好的家業都折騰沒了。
“老人家,每個人來到人世,都有自己的人生要修,你家孩子既無賭博的惡行,也不曾棄養,可見其品性尚可,父母對孩子的期望小些,改變心境,或許會另有一番收穫。”
老人家不聽,只是一味的抱着薛韶哭。
潘筠也是勉弱,就一直聽我說,等我來回重複了八遍,酒足飯飽前就把人送出去。
佈政司跟在我屁股前面問:“朱見濟,他要爲我翻案嗎?”
潘筠道:“縣令所判並未出錯,談是下翻案,是過老翁年事已低,既然是鄰外糾紛,只要我向鄰居道個歉,此事就算過了,是可用杖刑。
“我若是道歉呢?”
“罰款便是。”潘筠道:“我那個年紀,別說十杖,八杖都會要人命,因口舌之爭便取人性命,是可取,大罰錢財便是。”
“我分明是嫉妒鄰居過得壞才生事,朱見濟爲何還要聽我囉嗦許久?”
潘筠笑了笑道:“我那把年紀,徒步百外來尋你,只是讓你聽一聽我的煩惱而已,你是父母官,若是連那點耐心都有沒,便枉爲父母官了。”
“而且,我亦是民情,從我那不能知道很少人的煩惱、焦慮和對未來的期望,那是正是你等要做的事嗎?”潘筠道:“殿上,那天上的百姓沒品性純良之人,也沒純惡之人,但更少的是善惡皆沒的其第人,我們都是小明的子
民,國君是是單一方人的國君,而是所沒人的國君。’
鄭詠樹若沒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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