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修真小說 > 月老志 > 第812章 羈留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明欽伸出手指勾起姜瑤的小指搖了搖。

  “不許反悔喲。”

  姜瑤叮嚀了一聲,小臉紅撲撲的,顯得很是興奮。

  “你乖乖陪着柔姨,回頭我來接你。”

  明欽剛想到西園看個究竟,就見水澹身邊的時管事步履匆匆的走來,“小姐,大爺讓你過去一趟?”

  “什麼事?”

  水柔風娥眉微蹙,水澹找她應該是比較要緊的事,說不定和天羅殿有關。

  時管事瞥了明欽一眼,吞吞吐吐的道:“海寨主派人前來弔唁……”

  水柔風面頰微赤,海王寨和長風鏢局是多年的交情,縱然海剛雄和她夫妻情份已盡,海剛雄派人弔唁也是禮所應當。水澹感到天羅殿勢焰太深,長風鏢局獨木難支,也想和海王寨緩和一下關係。

  “這讓大哥打發了就行了。”

  時管事面露尷尬之色,爲難道:“那人說海寨主給小姐捎來幾句話,大爺才讓我來尋你。”

  明欽插口道:“來者是客,你還是過去看看吧。”

  水柔風心中五味雜陳,抓起姜瑤的小手道:“瑤瑤你跟着我。”

  姜瑤望着明欽眨了眨眼眸,滿是笑謔之意。

  明欽目送兩女隨着時管事離開,才前往西園而去。

  水柔風和海剛雄夫妻一場,不能沒有絲毫情意,況且兩人的感情本無太大的問題,只是海堅冰從中作梗罷了。先前在明月樓水柔風向明欽求情,放走夏堅冰母子,雙方也算恩盡怨消,一拍兩散了。海剛雄就要和閻不穀的養女閻鳴箏成親,婚期已定,兩人已經沒有和好的可能。

  水柔風無法嚮明欽辯白,她帶走姜瑤也是想讓她作個見證,以示清白,明欽如何看不明白。

  西園本來就甚是僻靜,水靖波一死,水澹將園中的丫鬟都調到前院聽用,園中越發顯得冷清。

  水家的親朋好友都在前院弔唁,歌吹震天,到了西園還能依稀聽見。

  明欽進了謝瑤紅住的閣樓,在臥房裏找了一圈,發現謝瑤紅還擁被高臥,烏黑的秀髮委散在枕頭上。

  明欽在房門上敲了兩下,試探着喚了一聲,“謝姨娘……”

  謝瑤紅輕嗯了一聲,慢慢轉過身來,望了明欽一眼,有氣無力的道:“你回來了?”

  “你怎麼了?”

  明欽猶豫着走到牀邊,只見謝瑤紅面頰火赤,有些病懨懨的樣子,不由嚇了一跳。

  謝瑤紅撫着額頭道:“可能昨晚着涼了,有點頭疼。”

  明欽探手在眉頭上摸了一下,覺得汗浸浸的,的確有些發燒。修行者體質較常人強一些,一般不會生病,但生起病也比常人厲害。時下已是深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昨晚兩人只顧貪歡,也不覺得寒冷,謝瑤紅修爲平平,平常又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大概也沒有堅持做功課,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知怎麼便生起病來。

  明欽看謝瑤紅身上穿了一襲深紫色的繡袍,之前應該有起來過。

  “早上有人來過嗎?”

  明欽聽水柔風說到水靖波的故友曾驗看過水靖波的藥罐,發現藥渣裏有天蠍粉的痕跡。

  “沒怎麼注意。”

  謝瑤紅輕咳了兩聲,沒好氣地白了明欽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我,我都困死了。感覺要散架了一樣。”

  明欽失笑道:“你還沒喫東西吧,我去給你做點喫的。”

  謝瑤紅搖頭道:“不想喫。早上有兩個丫頭回來給我做了碗麪。”

  “你不是說沒人回來嗎?”明欽微微皺眉。

  謝瑤紅愕然道:“都是平日服侍我的丫頭,又沒有外人。”

  明欽隱隱覺得有些蹊蹺,這時外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明欽搖身一變,收斂神魂藏到神遊鏡中。

  兩個丫鬟推門而入,身後還跟着兩個健碩的婦人,“夫人,大爺知道您病了。特地備好仙車,讓我們護送您去醫館看病。”

  謝瑤紅心頭微沉,不悅道:“小紅,本夫人什麼時候說我病了?”

  小紅怔了一怔,望着旁邊的健婦有些手足無措。

  一個健婦笑着接口,“夫人,仙車都安排好了。你就不要強撐着了。生病了就得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豈不壞了咱們大夫人的名聲。”

  謝瑤紅臉色微變,意識到兩個健婦是大夫人黃曼身邊的人。

  兩個健婦衝上前來,掀掉謝瑤紅身上的棉被,招呼小紅、小碧兩個丫鬟,“快來給夫人穿鞋,若是誤了病情,仔細你們的皮。”

  兩個丫鬟嬌軀微震,連忙拾起牀前的高屐往謝瑤紅腳上亂套。

  謝瑤紅心頭暗恨,她身上忽冷忽熱使不上力盡,兩個健婦是黃曼的親信,小紅、小碧只怕已經投誠了,四人名義上是帶她求醫,分明是要對她不利,只盼明欽快點出手解救。

  兩個健婦手腳長大,堪比粗莽的男子,一人一邊挾起謝瑤紅大步往樓閣外頭拖去。

  謝瑤紅穿着高屐行走不便,沒走幾步鞋子便崴掉了,面頰漲得通紅,憤怒道:“你們要帶我到哪裏去?”

  兩個健婦也不接口,西園本有一個後門,離長風鏢局的正門頗遠,打開後門是深狹的小巷,小紅小跑到前面,拉開後門,外面停着一駕仙車。

  謝瑤紅眼看情勢不對,驚出一身冷汗,質問道:“你們倒底要做什麼?”

  張媽一把捂住謝瑤紅的嘴巴,冷笑道:“騷狐狸,識相一點免受皮肉之苦。”

  車中的人看到張媽、劉嬸挾出謝瑤紅來,慌忙打開車門接應。幾人用準備好的繩索將謝瑤紅綁了,塞上布條,推到仙車裏。

  張媽、劉嬸一邊一個控制住謝瑤紅,司車是一個孔武有力的胖子,一個身穿長袍的中年人坐在右首。

  中年人砰的一聲闔上車門,催促道:“快開車。”

  司車微一點頭,把定羅盤,開動機陣,仙車轟鳴一聲噴出一道黑煙,絕塵而去。

  明欽倒不是不敢現身出來,他看謝瑤紅並沒有生命危險,也想看看背後主使之人,便不急着動手。

  仙車速度雖快,明欽施展鳳凰金翅還猶有過之。只見仙車開出小巷,混進車流中,直奔城外而去。

  過了頓飯功夫,仙車馳到一座荒僻無人的山丘下面,這裏早有一駕鐵甲鋥亮的豹形車等着。

  “到了。”

  中年人擺手讓司車停下,推開車門,跑向對面的仙車。

  車裏的人等修多時,一個衣着幹練的黑衣人拉開車門,恭身道:“請。”

  中年人一點頭,矮身上了仙車。後位坐着一個身軀健碩的老者,灰色的頭髮披垂下來,額下留着寸許長的白鬚,四方大臉,極有威勢。

  “洪爺。”中年人拱了拱手。

  “事情辦妥了嗎?”洪爺笑着問道。

  中年人點頭道:“謝姨娘已經帶來了。我家夫人說不想再見到此人,希望洪爺帶着她離開海王城,不要再在人前出現。”

  “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洪爺從衣袋裏摸出一道銀符,遞給中年人道:“這裏面有一百萬,咒語是----,算是給你們的補償。”

  “洪爺客氣了。”

  中年人接過銀符,掏出靈犀佩驗看了一下,確實無誤,滿意的笑道:“洪爺稍候,我就把謝姨娘送過來。”

  中年人跳下仙車,招了招手,張媽、劉嬸這才押着謝瑤紅走過來。

  “人就交給洪爺了,告辭。”

  中年人欠身和洪爺打聲招呼,帶着兩個健婦如飛而去。

  謝瑤紅看到洪爺臉色微變,認得他叫洪於海,本來也是長風鏢局的鏢頭,後來自己出去開起鏢局,雖不及長風鏢局底蘊深厚,也是海王城幾家實力雄厚的鏢局之一。

  洪於海跳下仙車,摘掉謝瑤紅嘴裏的布條,呵呵笑道:“謝夫人,別來無恙呀。”

  “洪鏢頭,你想怎麼樣?”

  謝瑤紅戒備地盯着洪於海。

  洪於海看謝瑤紅雖在窘迫之中,仍是身姿曼妙,饒有風韻,嘿然笑道:“謝夫人真是國色天香,水老哥好有福氣,縱然飲鴆止渴也值了。”

  “你什麼意思?”

  謝瑤紅聽出他話裏有話,不由娥眉緊蹙。

  洪於海哈哈笑道:“沒什麼意思。黃夫人不能容你,已經把你一百萬賣給了我。夫人能侍候水老哥,老夫還年輕幾歲,想來不會很爲難吧。”

  謝瑤紅狠呸了一聲,怒道:“你休想。”

  謝瑤紅心頭暗急,心說明欽怎麼還不出現,難道非要等老孃讓別人佔去便宜?

  洪於海也不生氣,退開一步道:“夫人請上車,老夫帶你去見一個人。”

  謝瑤紅呆了一呆,不知洪於海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她渾身無力若非生病便是遭了算計,在洪於海面前討不到什麼便宜。只得依言上了車,洪於海本是水靖波器重的鏢頭,後來出去單幹,雙方的關係也還可以。固然是由於水靖波爲人大度,洪於海人前人後將水靖波視作前輩,一直也對他頗爲尊敬。

  謝瑤紅出身在一個敗落的修行家族,祖上也曾出現過術法高強的修士,到他父親的時候已經山窮水盡,但修行是凡人改變命運的機會,謝瑤紅從小就受到父親的教育,不管處境如何艱難,都不能放棄修行。

  但是貧乏的家境很難給她提供各種修行資源,這讓她的修行之路走得分外坎坷。

  天羅殿崛起北西海,到處招兵買馬,謝瑤紅的家族在修行界還有一點名聲,仗着自己的聰明才智,背倚天羅殿的大樹,這些年還算有了些起色。

  天羅殿迅速發展壯大,裏頭的派系鬥爭也很激烈。謝瑤紅天生麗質,固然是難得的優勢,有時候也很危險。她嫁給水靖波,就是不想依附於人,成爲派系鬥爭的犧牲品。

  仙車的軟椅開闊,本來能並排坐上三個人,兩個人便寬綽許多。謝瑤紅縮到一邊,不和洪於海接觸。洪於海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也不來招惹,才讓謝瑤紅稍稍安心。她口中的布條拿掉了,綁索卻沒有解開,頭腦還有些昏沉,不時輕咳幾聲。

  謝瑤紅知道明欽應該在附近,多少有些安心,但他遲遲不現身相救,謝瑤紅也覺得滿腹委屈。

  仙車一路疾馳,開得頗爲平穩,過了一刻鐘左右,來到一片風景秀麗的別墅面前。

  前位的保鏢下車接洽,閉闔的鐵門緩緩開啓,仙車徑直駛了進去。

  洪於海捏住謝瑤紅身上的綁索搓了一下,綁索應手而開,傳出一股焦糊的味道,斷裂處隱隱現出焦痕。可見洪於海的內力相當了得。

  “謝夫人,咱們下去吧。”

  洪於海推開車門,當先躍下。謝瑤紅無可奈何,也跟着下了車。

  別墅有上下數層,多用白色的石柱支撐,顯得典雅大方。

  洪於海引着謝瑤紅拾階而上,越過兩重圓拱門,道旁現出高大的白色琉璃門,洪於海推門而入,只見裏對紅毯鋪墊,佈置的富麗堂皇,和謝瑤紅居住的西園又是不同的風格。

  皮製的坐椅上靠着一個光頭老者,手裏捏着摺扇,油光滿面,仰面朝天,閉目養神。

  洪於海欠了欠身,肅然道:“雷爺,人我給你帶來了。”

  雷爺嗯了一聲,緩緩睜開眼來,瞄了謝瑤紅一眼,淡淡道:“坐。”

  “謝夫人請坐。”

  洪於海點了點頭,招呼謝瑤紅一聲,自顧在一旁的連椅上坐下。

  雷爺刷的一聲撐開摺扇搖了兩搖,“在下海會宗雷萬川,不知夫人聽過沒有。”

  謝瑤紅微微點頭,認出眼前的老者就是在春濤閣和她競拍神洲真形圖之人。

  雷萬川又道:“那夫人可知道我召你來所爲何事?”

  謝瑤紅搖了搖頭,她原以爲這只是黃曼針對她的陰謀,哪知還牽扯到海會宗的宗主。

  雷萬川冷哼道:“水總鏢頭是怎麼死的?”

  水總鏢頭身中數彈,這是遮掩不住的,水澹早就向緝查司備了案,也讓一些同道前輩,故交好友驗看傷口。

  謝瑤紅淡漠的道:“這事你應該去問水大爺。”

  雷萬川盯着謝瑤紅看了一會兒,轉口道:“聽說行刺水總鏢頭的是天羅殿的人,水澹居然能忍氣吞聲,想將水總鏢頭匆匆下葬,真是讓人失望。”

  洪於海搖頭道:“子不類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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