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屍肚子裏的飯菜從理論上講應該是她自己喫進去的……”聽水白蝦說到這裏,我被噁心的不行,放下勺子,默默將炒飯盤子推向一邊,抬頭看楠哥,就見他臉色也好不到哪去,拿餐巾紙擦着嘴角,盤子裏的炒飯還剩下大半。
“沒事,你們喫你們的,我說我的,不影響!”水白蝦見我倆都停下了喫飯動作,還無知覺地擺擺手跟我們說道。
“呵,行了,我們都飽了,你接着說!”我無奈地一笑,示意水白蝦繼續。
水白蝦點點頭,很鬱悶地說:“叨叨你說這事多明顯啊,這不就是鬧鬼嗎?可是警察不信呀,說他們辦案是講究科學依據的,還不允許我們這些知情人瞎傳迷信思想。他們驗了我送去的飯菜,還把我們店封了一個月仔細檢查,結果,我們店裏的飯菜無毒、無害、無地溝油,雖然飯菜怎麼跑到那女屍的肚子裏我們解釋不清,但總歸證明那女人不是我們害的,跟我們的飯菜無關!”
“那再後來呢?那女的死亡原因警察查清楚了嗎?”我看着水白蝦急切地問道。
“還查啥呀?到現在都是無頭案在那掛着呢!說什麼不是自殺,也排除他殺,這不糊弄人的嗎?真讓我這從小就夢想當警察的人失望!”水白蝦邊說邊憤憤不平地往桌子上猛捶了一拳,噹啷一聲把飯勺都震掉了。
我一愣,不知道他從小還有這麼崇高的理想,我記得他那時一心就想娶那個女生當老婆,就是被魔鬼數學老師扇了嘴巴子,後來不唸的那個女生。
“咦,對了,你有沒有找到那個……”我剛要問水白蝦找沒找到那女孩,突然他的老闆一掀簾子從後廚走了出來,端着一盤菜怒瞪着水白蝦吼道,你小子摔啥摔?喫完了沒有?喫完趕緊走人!
很明顯,這老闆的後半句話是衝我和楠哥的,傻子都能聽出來。我氣得跟他理論道:“你吼什麼吼,沒看見這正喫着嗎?咋地?你們飯店喫飯還要限時啊?”
老闆見我火了,幹瞪了一下眼,沒辦法,迫於楠哥的冷峻氣勢,他只好扭頭進了包間,去給那幫鬧鬧哄哄的小混混送菜去了。
“哈,幾位客人,你們的菜齊了,都是我親自下廚的,慢用慢用哈,要是合胃口的話,以後常來啊!”一轉眼,老闆就在包間裏換了副諂媚的嗓音,那幫小混混陰陽怪氣地笑着回答他說,一定一定!
“切!這死老頭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咱們別理他,你們慢慢喫。對了,叨叨你剛纔問我什麼來着?”水白蝦地往包間裏白了一眼後,轉過頭來問我。
“哦,我是說有一回我碰見了譚利,她開了家麪館,記得那次在她麪館裏喫飯時,她跟我提起你,說你來東北找那個女孩了,叫、叫什麼來着?”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好幾年過去了,一時想不起水白蝦喜歡的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了。
“嘿嘿,對,我是來找她的,不過還沒找着……她叫劉豔!”水白蝦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同時也略顯失望。
“劉豔?!”當這個名字從水白蝦嘴裏說出時,我腦子裏唰的一下閃過一張臉,這張臉當真把我驚了一跳,怎麼會是她?!
我感覺腦袋裏嗡嗡直響,心跳的都快窒息了……
“怎、怎麼啦?叨叨?沒錯是劉豔啊,你不記得了嗎?她那時坐在教室後排,眼睛大大的,比你都漂亮!”水白蝦還在傻笑着跟我解釋,而我直勾勾地望着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嘿嘿,叨叨你別生氣啊!開玩笑的,她沒有你漂亮!”水白蝦見我這幅表情,還以爲我是生氣了,趕緊說好話哄我。
“咳!”見我還在愣神,楠哥輕咳了一聲,目光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醋意和審視。
“哦,你誤會了!”我趕緊深呼了口氣,穩住心神跟楠哥解釋道,剛纔一聽“劉豔”這名字,我想起了那個紅衣……紅衣……
正好這時,那老闆從包間裏出來往我們這邊斜了一眼,我沒好說出“女鬼”兩字!
沒錯,剛纔聽水白蝦說到女孩的名字時,我條件反射般的猛然想起了紅衣女鬼的那張臉!
和楠哥四目相對着,他也明顯爲之一驚,他當然知道我嘴裏所說的紅衣,就是紅衣女鬼!
“誰?叨叨你說聽到劉豔的名字,你想起誰了?紅衣?”水白蝦滿頭霧水地看看我又看看楠哥。
“哦,紅衣是我們的一個熟人,小米說你的那個女孩和她長得很像。”楠哥微微一笑,搶先我一步對水白蝦解釋道。
“哦,是嗎?哈,叨叨,長得那麼像她不會就是劉豔吧?”水白蝦眨着眼,驚喜地問我。
“不!不會的!她、她不是劉豔!”我搖着頭猛地站了起來,突然感到十分緊張。因爲記憶裏,初中時代那個叫劉豔的女孩,慢慢的和女鬼的樣子融合爲了一體……
女鬼幾乎就是劉豔長大後的樣子……這太可怕了,我第一眼看見女鬼時就覺得她眼熟。
“呵呵,叨叨你激動什麼?不是就不是吧!嗨,我知道長得相似的人多的是,前幾天我還看見有人拿着畫像找人,那畫像跟你長得簡直太像了,不過人家可不叫秦小敏,也不叫神叨叨,叫……叫什麼來着我忘了!”水白蝦像在寬慰我,又像在寬慰他自己一樣笑道,還跟我說,劉豔他會繼續找下去的。
看着水白蝦那傻乎乎的癡情樣,我心裏一時有形容不上來的滋味,女鬼如果真的是劉豔,他可怎麼辦?
楠哥不知道此刻在想什麼,突然抬頭看着水白蝦問他:“爲什麼一直沒有找到她?你確定她就在本市嗎?”
水白蝦臉上有些尷尬,撓撓頭說:“叨叨是知道的,劉豔失蹤後給我寫了信,她又不說具體地址,只說在北方的一個城市,我也是見她經常提到這個城市冬天很美,有很大的雪,才找來的……”
“你個傻樣!冬天很美、有很大雪的城市何止這一個呀?你怎麼知道她就來了這裏?”聽到這兒,我都有些不忍心看水白蝦了,感嘆着看向窗外,窗外很應景地飄起了雪花。
哎,真的希望女鬼就是女鬼,而劉豔就是劉豔,總有一天她會在這雪花飄飛的場景裏和水白蝦相遇……
“服務員?過來,過來!”包間裏的一聲叫嚷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我看看水白蝦,他還在望着窗外的雪沉默,楠哥遞給我一個溫暖的眼神,示意我別想太多。
“放心吧兄弟,不管她在不在這個城市,我都盡力幫你找一找!”楠哥說話間,手搭上水白蝦的肩膀,安慰似得拍了拍。
水白蝦感激地點點頭,看着我和楠哥說:“你們相信感應嗎?我相信!我能感應到劉豔就在這個城市裏。而且有一次她在信上跟我說,她發工資了,她在一家名叫“十裏飄香”的小店裏點了一盤醬排骨,特別的香……”
水白蝦說着說着又沉默了,而我和楠哥一愣,同時意識到,我們進來時,門外的牌匾上就寫着“十裏飄香”,原來……原來他是要在這裏等她!
“我在這裏三年了,我們老闆對我不好,別人都漲工資,我不漲,經常因爲我的一點小錯誤罰我工資,他們都笑我二,其實我只是不想走,我都已經學會做醬排骨了,如果她再來的話……”水白蝦還在笑着,可是被他說得,我的眼淚已經在眼圈裏打轉了。
“哈,小妹妹,你給哥解釋一下這道菜唄?”這時就聽包間裏一個男人嬉皮笑臉地說道,隨後還跟着一陣鬨笑。
“這……這……這是你們點的菜!”只聽小服務員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你這不廢話嗎?不是我們點的菜能給我們上嗎?我是讓你說說,它是用什麼材料做的?”那男人繼續問道。
小服務員遲疑了一下,結結巴巴地回答道,“爆、爆炒三鞭!”
“咦,哈哈哈!懂得還挺多,那你跟哥說說,這個‘鞭’是啥玩意啊?”那男人的聲音顯得尤爲得意,其他人也急忙跟着鬨笑催促。
“這……這……”小服務員遲遲說不上來了。
“呦,臉還紅了!狼哥,你看着沒?哈,她還裝處女、裝純情呢,要不然兄弟我讓她見識見識我的~?”就聽一個賤兮兮的嗓音喊着,那小服務員隨後就一聲驚叫,同時還伴隨板凳被撞倒的聲音。
“哈哈哈哈~~”整個包間裏一片放肆的淫笑聲。
“他們想幹什麼?”水白蝦喫驚地站起身來,氣呼呼地往包間裏望去,我也跟着站了起來,楠哥卻笑着來了句:又沉不住氣了,你不是不想離開飯店嗎?坐下!
我和水白蝦大眼瞪小眼,再一次望着楠哥蔫蔫地坐下了。
“不是……這些人難道是你叫來鬧事的?”我疑惑地盯着楠哥。
楠哥一愣,有些惱火地掃了我一眼說:“我的人敢要這樣,我整死他!”
他一說完,水白蝦在旁邊嚇一跳,緊盯着楠哥的臉看,好像在猜測他的身份一樣。
知道不是他的人我就放心了,一想剛纔那麼問是有點傷他自尊,本來他就不願意我提他黑社會的身份,於是我厚着臉皮對他嘿嘿一笑,他眼光一轉,裝作沒看見……
“哎呦喂,幾位客人,發生什麼事了?”飯店老闆聽見動靜,急匆匆地從後廚跑進包間。
“老闆,他、他們耍流氓!”小服務員委屈的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