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遊戲的日子,生活真的很難熬。
原本一個人一間大屋子,也變成了和叔叔家的兒子擠在一起的小屋子了。
大概我的日子就要如此沉淪下去了吧。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我的學習成績並沒有上去。唯一有些轉變的大概就是我學會了接受現實。
面對沒有遊戲的生活,我發現也還過得下去,就是偶爾會想念父親,但是也難以見到一面。
我和他不過只有一牆之隔罷了。
沒有好好讀書的我早早的就進入了社會,包喫住是我選擇工作的第一條件。
在叔叔家住,確實有些彆扭,就算過了很久,也沒能消除掉。
在時間的打磨下,我也不再祈禱父親能放出來,也不再期待着奇蹟的發生。
第一次告訴叔叔不回家過夜的時候,他只是很平靜的“嗯”了一聲。
大概這就是家人和外人的區別吧。離開他家三天後我跑回去拿換洗的衣服時,剛好被他逮到。
“你這兩天去哪玩了?”他有些生氣。
我抱着衣服,有些不安的說道:“我…我在外面找了個工作。”
我抬起手,擋在頭頂,害怕他打我,雖然這麼久的時間他連罵都沒罵過我。
“哦,行吧注意安全。”他就留下了這句話而已。
我在原地待了好一會,就抱着衣服跑開了。我知道,生活總是這樣,讓人摸不清頭腦。
當我投入到工作中後,就不在對生活充滿幻想了。
每天都很累很累,如果說朝九晚五平平淡淡纔是人的生活。那麼我大概就活在煉獄之中了,每天工作時長都長達1多小時還要多。
所有的人都在討論富人窮了以後會怎麼過日子,我現在就能把我的答案告訴你。
但是,我並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的上是一個富有的人。
努力工作,好好活着這就是我所剩下的念頭了。沒有奢望沒有祈禱。
確實也同人口中所說的一般,我的天空是一片灰暗,看不到以後的方向。但是,人嘛,總是畏懼死亡的,真讓我去死,我也沒那個勇氣。
我十八歲那年,工作已經換了好幾個,但是待遇和生活卻沒什麼變化。
我偶爾也會和叔叔聯繫,因爲父親那邊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通知的是他,而不是我。
值得一提的是,父親進去之後,我就再也沒過過生生日了。
在我生日的那天,叔叔喝了酒,我估計是喝了很多的樣子,因爲隔着電話,我都能感覺到他的一身酒氣。
“孩子,你已經成年了,有些事情我應該告訴你了。”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連喂都省略了。
那天我真的很累,至今我都記憶深刻。
那天酒店有一對雙胞胎過生日,剛好是我服務他們那桌,我上菜倒水,看着他們點蠟燭,切蛋糕。
但是這一切都是那對雙胞胎,與我無關。
他們把蛋糕當做玩具扔的整個屋子都是,我在途中勸阻過他們。非但沒有效果,還被他們家的大人訓斥了一頓。
最後,他們一家人高高興興的離開了,而我作爲負責包間的人,自然要負責善後的收拾。
感謝那家人,讓我成年的第一天就明白了‘成年人的生活裏總是充滿着困苦和疑惑’。
“嗯?什麼?”我有氣無力的問叔叔,並沒有一點點即將收到祕密的喜悅。
喝醉酒的人根本不會體會別人的感受,因爲他們連自己都感受不到。
“你爸爸那事……”
話說了一半我就打起了精神,畢竟那人是我唯一一個可以確認活着的至親了!
“他是被陷害的。”叔叔的後半句,我早已經知道。
“害他的那個人就是……”終於要說出答案了嗎?我以後的日子就要多一個念頭了嗎?!
突然電話那邊傳過來一陣爭奪的聲音,還有嘈雜的女聲:“你一喝醉就什麼都說!亂說!說什麼!”
那是阿姨的聲音。
“他他長大了!他有權利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這是叔叔的吼聲,他大概和阿姨吵起來了。
緊接着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慌了,亂了,快要瘋了,我衝着已經掛斷的電話撕聲力竭的吼道:“你們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啊!說啊!”
電話那頭自然不會有回應,路邊的人看向我,像是在看動物一般。
我坐在路邊,將頭埋進雙腿,用力的哭泣。
說真的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哭,因爲沒人給我過生日嗎?還是因爲被客人罵了,還要幫他們收拾殘局的原因?還是在即將要知道真相的時候,突然被阻攔後的情緒失控?
我想大概都有吧。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我快速起身接起電話,果然是叔叔家打來的。
“喂?”那邊試探着出了聲。
“是我,阿姨。”我說話的時候還帶着哭腔。
女人在細節的觀察上確實要比男人細膩很多,電話那頭的阿姨小心翼翼的問道:“孩子,你沒事吧?”
“沒事。”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平穩下來。
“你叔叔他喝多了就愛胡言亂語,你別管他說的什麼。”
“沒事。”
“你上班累嗎?”
“還好。”
“有時間就回來看看,記得提前給阿姨說,我給你做兩道好喫的。”
“不用。”
“你早點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行嘞。”
電話再一次掛斷了,不過這次是我主動掛掉的。
我知道,阿姨一旦撥打電話過來,我今天就別想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了。
那是我第一個失眠的夜晚,我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了很多。我用盡腦瓜,思索着陷害我父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可惜沒有結果。
第二天我頂着個黑眼圈上的班。菜都差點弄掉在地上,這一切都被我的頭看到了。
他是個三十多的男人,在店裏呆了快十年了,還是個光棍,大概是因爲他那一點點工資根本不夠娶媳婦吧。
“沒事吧?我看你心神不寧的。”他在我靠着牆睡着的時候把我喊醒了。
神遊回身的時候,總會出現一些癔症。“啊,沒……就是家裏有點事。”
原本想說我沒事的我,突然想起了一個重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