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塔爾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逃出血塔之後不久,克萊斯就帶人追了出來,不過他們倒是並沒有放鬆警惕,反而一直處於精神極度緊張的狀態。
他們平安的通過了血塔外面的結界,不過其過程可說不上輕鬆寫意,儘管他們擁有通行符石,可黛薩之前也提醒過他們,那並不能完全消除結界產生的幻覺,而且出現的還都是最恐怖的幻覺,這段實際上很短的路程對他們來說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看上去維茲倫受到的影響最小,不過他以前肯定經常通過這個結界,也該早就習慣了,而那個吟遊詩人比爾居然也顯得很輕鬆,這倒是挺讓人沒想到的。
在結界當中,西斯塔爾根本沒看到任何樹木,實際上,他眼前出現的是他年幼時住過的房間,面前站的是他已經過世的母親。雖然西斯塔爾知道那隻是幻覺,但這實在是太逼真了。就算是閉上眼睛,也無法讓眼前的景象消失,頂多就是讓自己堅定這只是幻覺的信念。
按正常來說,看到自己的母親——哪怕是早已經去世的——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可對於西斯塔爾來說,情況卻有所並不同。在幻覺當中,西斯塔爾的母親對他進行瘋狂的斥罵,要麼就是拼命的鞭打他,而最讓西斯塔爾不寒而慄的,還是他母親那充滿仇恨的眼神,被自己的親身母親這樣看着,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當然,現在的西斯塔爾已經知道,母親仇恨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她的丈夫,西斯塔爾的父親。對於當年父母之間發生的事情,他已經不再想去追究了,因爲他確信,母親並不是想象中那麼仇恨自己。在記憶當中,每次母親對他發火之後,都會留下悔恨的眼淚,然後對他好上一段時間。不過當他的母親對父親的怨念再次積攢到一定程度,噩夢就會再一次降臨。
這一次在結界中,西斯塔爾簡直就是進入了無窮無盡的噩夢當中,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母親是不是真的在仇恨着自己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呢?這就是他心底最強烈的恐懼:被自己生身母親徹底否定。
雖然西斯塔爾現在很清楚,這並不是真的,但他並沒有來得及在母親去世前向她求證這一點,這總是讓他不夠踏實,所以在這個能引發人們心中恐懼的結界中,他童年最痛苦經歷纔會這樣浮現在面前。
幸好,他們很快走出了結界。西斯塔爾用手摸了摸身邊的樹木,確認這些都是真實的之後,這才鬆了口氣。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了下來。他知道,他不應該被幻覺影響了自己的認知和判斷,但就在他試圖理清自己的思路,重新建立對自己母親的信任時,卻突然被身邊伊麗莎白非常用力地抓住手臂,並幾乎被拽了跟鬥,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現在西斯塔爾手上還套着那副"重力訓練手套",因爲突然被伊麗莎白這麼一拽,他差點又一次失去控制的攻擊伊麗莎白。幸運的是,不知道爲什麼,這副手套這一回的反應也有點遲鈍,所以他才能及時將揮出去拳頭收了回來,沒有傷害到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也明顯是在通過結界時受到了一定刺激,西斯塔爾這個揮拳又收回的動作更是讓伊麗莎白情緒激化,她一把揪住西斯塔爾的衣領,有些狂亂的叫喊道:"你快告訴我,如果我有了孩子,你會對我怎麼做?你到底會對我做什麼?我是...你是...我到底是什麼..."伊麗莎白的話越來越混亂,聲調也慢慢地了下來,但神情卻變得平靜了一些。
"什麼孩子?你怎麼可能有孩子?你懷孕了,這不可能啊?"西斯塔爾完全糊塗了,他扶住伊麗莎白的肩膀,輕輕搖晃着安慰她說,"麗茲,你冷靜一點,剛纔你看到的都是幻覺,不是真的,無論你看到什麼你也不用害怕。現在我們已經沒事了!"
"我知道那是幻覺,我沒事了,我很好!嗯,是的...很好!"伊麗莎白終於平靜了下來,不過她似乎仍是對剛纔看到的幻覺心有餘悸,西斯塔爾剛想把手從她的肩膀上拿起來,就又被伊麗莎白拉住了,伊麗莎白壓低聲音,非常忐忑不安的問道,"如果我真的有了孩子——我是說如果,我知道剛纔看到的幻覺,現在只是做個假設——你會怎麼做?你會對我做什麼?"
西斯塔爾對於伊麗莎白的問題非常迷惑不解,但他發現伊麗莎白是很認真地詢問,於是只好回答說:"你說你有了孩子,是指你懷孕嗎?如果那樣的話,應該是由你來決定怎麼做吧!你爲什麼這麼問?如果你是說那天晚上的事,那你現在肯定沒有懷孕,就算懷上了,你現在也不可能知道,這才僅僅過去一天而已..."
因爲提到了之前那個晚上的激情,西斯塔爾也刻意壓低了聲音,不過維茲倫、比爾和羅貝麗塔也不一定真的聽不到,雖然他們都擺出了一幅若無其事的模樣。
伊麗莎白似乎並不在意那幾個人,因爲她立刻提高了聲調:"你怎麼知道我肯定沒有...好吧,之前那次確實時機不對,那以後呢?以後總有可能吧!你想不負責任嗎?你想把我扔開不管嗎?我知道你更喜歡泰蘭娜,但你也不能對我那麼做!絕對不能!"
"我...我做什麼了啊!難道我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嗎?我再強調一遍,剛纔你看到的是幻覺,不是真的!天哪...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告訴我!"西斯塔爾被伊麗莎白的無端指責也搞得有點惱火,也不自覺地提高了音調。
他們兩個本來說話的聲音就不夠低,維茲倫等人和他們站的又近,能聽到個八九不離十,而現在更是聽的清清楚楚。維茲倫對於這些事毫無興趣,但比爾卻不一樣,對於一個吟遊詩人來說,瑪莫領主的風流韻事絕對能吸引他的注意,更別說還提到了孩子。而作爲西斯塔爾貼身女僕的羅貝麗塔對於這件事當然更清楚一些,不過她可沒有探究主人感情生活的興趣,所以她一把抓住比爾,又推着維茲倫往遠處走去,直到確認比爾再也聽不到西斯塔爾他們的話才止步。
其實伊麗莎白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
在結界當中,她居然看到西斯塔爾以各種方式對她始亂終棄,最可怕的是,還非常堅決地弄掉了她懷着的孩子,雖然她現在很明白,那不過是幻覺而已,但伊麗莎白還是要和西斯塔爾說明白,至少,她要親耳聽到西斯塔爾的表示。
伊麗莎白說:"你不用管我看到了什麼,我只想問你,如果以後我懷了你的孩子,你會怎麼做?你會怎麼處理那個孩子?"
西斯塔爾現在也看出來了,伊麗莎白是一定要知道答案,或者說聽到他的表態,所以他也只好認真地回答說:"如果你懷上了孩子,那孩子的命運當然應該是由你來決定。不過,如果那個孩子是你和我的——我強調一遍,這只是假設——那麼他的命運就應該由你和我來共同決定。至於我的意見...當然是要生下來,哪怕是有身份上的問題,也一定要生下來。無論怎麼樣,我也要照顧他,像一個真正的無私的父親一樣,至少要保證他的童年要比我的快樂。這就是我的回答,你滿意了?"
"那就好,那就好!"伊麗莎白長舒了一口氣,"我應該相信的你的,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而且你也肯定會這麼做,但我就是想聽你把這番話說上一遍。剛纔看到的幻覺太恐怖了,我實在是被嚇壞了。"
西斯塔爾有些好奇的問:"在那些幻覺中,我到底對你——還有你的孩子——做了什麼?怎麼會把你嚇成這樣?這個結界中的幻覺應該出現的是我們心底最恐懼的東西,你怎麼會看到這種事呢?"
伊麗莎白一點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所以立刻岔開了話題:"其實也沒什麼,也許是這兩天我胡思亂想的太多了吧!對了,你看到了什麼幻覺?是不是...嗯...泰蘭娜背叛了你,然後還追殺你?"
"當然不是。"西斯塔爾搖搖頭,"我看到了一些童年的經歷,還有我的母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關於西斯塔爾童年經歷,伊麗莎白知道的很清楚,因爲西斯塔爾很詳細給她講過。實際上,就是伊麗莎白幫助西斯塔爾從童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並在某種程度上理解了——不過僅僅是理解,而非原諒——他父母當時的行爲。
伊麗莎白也會回憶起了當初她第一次陪着西斯塔爾給母親掃墓時的情景,那可以說是他們兩個關係最親密的時期,這讓伊麗莎白的心情更加平穩和放鬆了。她笑着對西斯塔爾說:"你放心,就算我真的懷了你的孩子,而且我們兩個也像你的父母一樣鬧翻了,我也絕對不會讓孩子受到任何傷害的。你還記得我當初的話嗎?沒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但並不是她每次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所以一樣有可能傷害到自己的孩子;但無論如何,不能否認愛的存在!"
"看來你是真的恢復了。"現在西斯塔爾終於確信,伊麗莎白終於克服了幻覺對她的影響。
伊麗莎白也對於剛纔近乎歇斯底裏的行爲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不再說話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