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大家都在呢!”白明端一杯酒一臉欠揍的笑。穿的還是那身白色的阿瑪尼西服,真不知道這廝是就這一套還是對這類白色的有特殊的愛好。

我突然感覺到喬羽鴻的手在我的手心裏驀地一緊,然後覺得她的整個身體都繃了起來,就像一隻怒氣勃發蓄勢攻擊的貓咪,渾身的毛都直立起來。

我一直都記的僅僅是在她面前提到白明這個名字的時候她都會像一隻喜怒無常的母獅子一樣突然露出鋒利的牙齒,而上次在這兒遇到白明的時候,他說的那番話也很是別具意味,加上剛剛喬羽鴻看見白明過來時的身體變化,分明在他倆之間存在着一段不爲人知的祕密。

我和齊朗淡淡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齊朗給了我一個眼色,我立馬扯着喬羽鴻向一邊走去,心理忐忑地希望着白明沒認出她來。喬羽鴻開始的時候掙扎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被我拉走。

“這不是喬羽鴻嗎?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啊!”白明突然在我們身後陰陽怪氣地說。

喬羽鴻陡地站住,我連扯了幾把都沒拉動她。看到她那雙眼睛的時候我猛地打了個寒戰,那是怎樣的眼神啊!鋒利寒冷的像是一柄埋藏了千年的玄冰之劍,即便是看一眼都能刺穿心肺連帶着靈魂一起破碎。

“怎麼,找到了新的就不認識我這個老情人了,那句話怎麼說來着,對,真是新人勝舊人啊!”

喬羽鴻緩慢地轉過身來,冷冷地說:“對不起,我好像不認識你。”

白明一聽喬羽鴻說不認識他,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大笑說道:“你說你不認識我,這可真是個笑話,也不知道是哪個賤貨當初死皮賴臉的非要做我的女人不可。”

白明肆無忌憚地向喬羽鴻口吐污言穢語,聲音又奇大無比。於是周圍的人都走過來好奇地打量着我們幾個。

喬羽鴻畢竟是女人,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被一個男人如此侮辱,臉上時白時紅,分辨也不是不分辨也不是,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我實在是看不過去,就走到白明身邊勸他算了,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別在人家的生日宴會上出洋相。我本是好意,根本就沒有其它的意思,誰知那王八蛋給臉不要,反而又開始罵起我來。要不是齊朗事先叮囑過我,我真是想照他那張小白臉上踹幾腳。

“姓南的你說你是不是賤啊?當時她爲了甩了你故意找到身上,到現在你還在替她說話,你說你是不是一個大傻逼。媽的,真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人,你和這婊子倒還真能配成一對……”

那王八蛋還在繼續喋喋不休地罵着,我不理他,就當是一隻狗在朝我亂叫。回頭卻看到喬羽鴻俏臉煞白,滿面淚痕地看着我苦笑,一雙眼睛中都是悲苦與無奈。那一霎那我覺的心一下子抽緊,瞬間劇痛無比,然後一股野火嗖地竄到腦門上。我轉過頭看着白明嘿嘿冷笑,手裏的酒杯已經喝乾了,一把搶過周圍的一個陌生女人的劈頭蓋臉地慣了過去。接着飛起一腳踹在那傻逼的前胸上。眼看着他仰面倒在地板上,上前一步跪在他身上,扯着他的脖領子拉起來,問:“操你媽,你剛纔說誰是傻逼?讓你說……讓你說……讓你說……”每說一句就照他面上砸一拳。

白明自然不會一直任我打不還手,在剛開始的幾下之後也反應過來,於是我和他就在大庭廣衆之下扭打在一起,直到齊朗和李源益等人過來把我們拉開。期間我給了他幾下狠的,當然自己也沒佔到太多的便宜。

“操*,姓南的你敢打我,你等着,看我不弄死你。”白明一邊擦洶湧而出的鼻血一邊指着我的鼻子大罵不已。

我只是嘿嘿冷笑着瞪他,也不還嘴。齊朗看了我一眼,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我接過抱歉地看了他一眼。這混蛋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到白明面前,彎了彎腰歉意地說道:“白公子,今天這事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白明似乎沒想到齊朗能親自給他賠禮道歉,稍微怔了一下,然後抽了抽鼻子不屑地看着齊朗,“你面子很大嗎?你他媽算老幾,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齊朗這個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李源益、陳謙還有皺着眉頭的藍小妞,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我知道要不好,這傢伙要發飆了,腦子裏剛剛轉過這個念頭,齊朗就飛起一腳再次把白明踹倒,然後掄起穿着大頭皮鞋的腳丫子瘋狂地蹬白明的腦袋,一邊踹一邊大罵:“讓你裝逼讓你裝逼……”

我從來不知道齊朗這傢伙發起飆來這麼猛,雖然也曾聽過他的朋友說他以前打架多麼狠,不過這麼長時間以來除了最初和他結識時在一羣人的猛追下玩命逃跑勉強算得上驚險以外,便是連和人發生口角都少得很。而看白明剛纔的菜鳥表現——捱打的時候竟然不知道要護住臉,就知道今天這特殊待遇也應該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享受到。

當時的場面一片混亂,衆賓客瞠目結舌地木立當場,直到不知是哪個女人驚叫了一聲,衆人才醒過神來,而此時地上躺着的白明已經滿臉是血氣息奄奄了。李源益第一個伸手去拉齊朗,但卻沒拉動,接着陳謙和另一個人一起去拽他,這才把面目癲狂的齊朗扯走。

5分鐘之後白明被120急救車拉走,那王八蛋終於閉上了那張臭嘴,沒法不閉上,已經休克了。身上那身潔白如雪的阿瑪尼弄得像一團沾滿血污的抹布,不知道他醒來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我邊想邊嘿嘿地笑,卻抻動了嘴角上的傷口,哈哈,媽了個X的,你白明也有今天啊!

“今天這事兒怪我。”我無奈地嘆口氣,打了個寒噤,天氣好冷。車停在街心公園的邊上,我和齊朗站在外面說話,喬羽鴻和安安分別坐在車裏面。

“操,說什麼呢!早就看那王八蛋不爽了,正好今天發泄發泄。”齊朗冷的直跺腳,噝噝哈哈地笑着,然後皺着眉擺擺手,“好了好了,太他媽的冷了,走吧走吧,有事明天說。”我看的出來齊朗眼中明顯有一些擔憂,但是事已至此,再說其它的也沒有用了。

眼看着齊朗的車漸行漸遠,這纔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爲什麼要那麼做?”喬羽鴻扭過臉來問我,一雙眼睛一瞬不瞬。

我啓動發動機,然後佯裝莫名其妙地反問:“什麼?我做什麼了?”

喬羽鴻狠狠地瞪我,“你明明知道白明說的都是事實,而且白明可不是能喫虧的人,你就不怕他報復你?”

“你說剛纔那事兒啊!”我無所謂地笑笑,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抬眼從後視鏡看她臉上的表情,“那混蛋都那麼罵你,我要是不教訓教訓他,我得多不是人啊。”

喬羽鴻微微苦笑,側過頭去看車窗外的風景,聲音悶悶地傳過來,“你這樣做值得嗎?明明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我聽她這麼說有些無語,這女人真是太精於算計了,然後轉臉問她:“你在做任何事的時候都仔細地衡量過?”

她不說話,斜靠在車窗上,冰冷的玻璃在她的呼吸下蒙上一層霧氣,然後她伸出手去,用纖細的手指在上面仔細地勾勒着,先是一個橢圓,然後出現兩個眯着的眼睛。看來她畫的應該是一張人臉。

我等了半天不見她說話,嘆了口氣,“你知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沒法衡量的。”說完之後自己先怔了一下,如果說沒衡量過,那麼我現在是在做什麼?

她就那麼斜斜地倚在那兒,木然地看着外面飛速滑過的街景,不動也不說話,像一具雕塑。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臉,一點也不柔美,堅硬的線條彷彿用斧子從上好的漢白玉中劈出來的一般。

她不說話我也不吱聲,車子裏一片寂靜。突然覺得這種氣氛真的很壓抑,伸手開啓車載CD。當音樂出來的時候立刻後悔,操,我忘了還是那首席琳?迪翁的《FallingintoYou》,喬羽鴻曾經最喜歡的一首歌。偏巧不巧是這首歌,搞得好像是我處心積慮地想討好她似得,剛想伸手去關掉,伸到一半的時候又覺得有些太做作了。

“沒想到你還記得呢!”她終於轉過頭來看我,脣邊掛着淡淡的笑。

“怎麼可能忘記,只是記得越深刻就傷得越痛苦。”

“對不起。”她突然道歉。

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恨恨地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第四次對我說這三個字。爲什麼要道歉呢?你沒做錯任何事,只是有些人是一個傻逼而已。”

“我知道你還恨我當初騙你,我不想和你說爲什麼。也許有一天你會知道也許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無論怎樣,這是我的選擇,我不後悔。”

我看着她一副堅毅的表情,剛纔那話說得我莫名其妙一頭霧水,本想繼續追問下去,可是車子已經到了她的花店門口。

“我到了,你也早點回去睡吧,喫點維生素B2,你的嘴角會好的快一點,回家用熱水投一個毛巾敷在臉上能消腫。”她說完就推開門走下去。

我愣愣地看着她一直走向花店,挽留的話和一肚子的疑問都噎在嗓子裏。夜風正猛,她一邊走一邊緊了緊大衣,瑟縮的身影顯得愈加孤單和落寞。我突然想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跑過去把她抱在懷裏,然後帶她回我家,轉念又覺得有些不妥。等我決定下來的時候人家已經進了屋。媽的,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卻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我哎呦一聲,瞟了幾眼後視鏡,這才發現我的左眼眶有些發青,怪不得她讓我敷熱毛巾呢。

一直看着她上了樓打開二樓的燈,轉動方向盤剛想轉彎,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齊朗的號。

“哥們,這幾天小心些吧!白明那王八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齊朗一反平常嘻嘻哈哈的態度,鄭重地說道。

“放心吧!我知道的,今天的事兒怪我了。”

“滾犢子,在這麼說信不信我咬死你。”

“好了好了,去睡吧!夜了,和安安在一起呢吧?”

“嗯,你沒和喬羽鴻在一起?”齊朗驚詫地問。

“沒有,我回家了,掛了。”

掛斷電話時,眼睛有些發澀,喉嚨也發緊,大聲地咳嗽了幾聲纔好受些。轉動方向盤的時候不經意間掠過副駕駛旁的窗子,猛地愣住,玻璃上面的水汽已經淡了很多,但卻能看到一個小小的人臉,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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