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第一回合的交鋒非常激烈,強度可以說前所未有。
可這並不能遮掩回合結尾時雙方耐攻不管人物,反而瘋狂互毆的草率。
從觀衆的上帝視角來看,兩隊其實都有人狀態不佳。
以他們兩隊耐攻的強度...
小姨子這發飛鏢,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重如千鈞。
全場三萬觀衆,連同線上直播彈幕區那數十萬條滾動刷屏,幾乎在同一秒集體失聲——不是被震住,而是被繞暈了。
誰也沒想到,汴梁城會在一速剛奪回、全隊血線焦灼、封系技能冷卻尚未轉好的當口,放棄一切戰術慣性,用一發基礎攻擊“飛鏢”,把2008唯一還站着的女兒直接釘死在原地。
更離譜的是,她甚至沒補第二下。
十億空白的夢倒地時,頭頂飄出的傷害數字只有孤零零的“317”。
三百一十七點傷害。
而她倒地前的血量,恰好是300。
一鏢,不多不少,精準卡在神佑觸發閾值之下——既不浪費輸出,又徹底規避了對方可能存在的“神佑+吸血”雙保險續命鏈。這已經不是手速問題,是刻進骨子裏的節奏計算,是十年老手在無數次死亡覆盤中熬出來的肌肉記憶。
“我……我剛纔還在想她會不會笑裏藏刀。”解說陸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結果她選擇先把你埋了,再給你上炷香。”
臺下有人笑出了眼淚,有人拍着大腿直喊“絕了”,更多人則默默刷新着戰鬥記錄面板,手指發顫——小姨子這輪出手全程耗時:2.3秒。其中抬手、瞄準、投擲、收勢,全部動作壓縮在1.7秒內;剩餘0.6秒,是她在龍龜喂完大金後、確認自身狀態穩定、預判對方女兒未交解封符的0.6秒決策窗口。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沒有留力。
她要的,從來就不是“打中”,而是“斷根”。
而這一鏢,也真正意義上斬斷了2008最後一絲翻盤邏輯鏈。
十億空白的夢一倒,2008場上僅剩四人:富婆(殘血)、白夜(半血帶神佑)、十億空白的劍(滿血但已被千刃鷹擊標記)、以及剛被千刃第五刀暴擊清空藍條、此刻正跪坐在地、雙手捂着胸口試圖回藍的化生替補“青衫客”。
沒錯,道姑死後,2008緊急換上了替補化生青衫客。
可問題是——他還沒站穩。
青衫客剛從後臺衝上擂臺,腳跟尚未完全落地,就被小姨子這發飛鏢嚇得一個趔趄,差點當場滑跪。
而就在他慌忙撐地、準備起身唸咒的瞬間,汴梁城的第二波節奏,已然轟然壓至。
千仇動了。
不是走,不是跳,是瞬移。
他腳下龍龜一聲低吼,背上鱗片驟然泛起青銅色光暈,千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貼地疾掠,直撲2008後排!
不是撲富婆,不是撲白夜,更不是撲青衫客——他奔着十億空白的劍去的。
全場譁然。
“他瘋了?!”
“十億空白的劍可是2008最硬的物理點,帶了兩件反震套,抗性疊到130%以上,千仇這身板過去怕不是要被反死!”
“不對……他手裏沒拿劍!他空着手?!”
的確空着手。
千仇左手垂在身側,右手卻高高揚起——掌心朝天,五指微屈,指尖縈繞着一絲極淡、極細、近乎透明的青灰色氣流,像是被風扯碎的霧,又像是凝而不散的霜。
“那是……”
“破甲咒?!”
“不可能!破甲咒是輔助技能,冷卻三回合,而且必須配合‘驅鬼’或‘定身’才能生效,他現在既沒封也沒定,怎麼敢……”
話音未落。
千仇已至十億空白的劍身前三步。
對方果然早有防備,長槍橫掃,一道銀芒劈開空氣直取千仇咽喉!這是十億空白的劍成名絕技“裂嶽式”,專破封系近身,三年來已不知震飛多少試圖強拆的方寸、女兒。
可千仇不閃。
他甚至沒抬手格擋。
就在槍鋒將觸未觸之際,他右手五指猛地一攥——
“嗤!”
一聲輕響,如薄冰乍裂。
那縷青灰氣流應聲爆開,化作七道肉眼難辨的細線,瞬間刺入十億空白的劍周身七處大穴:百會、風池、肩井、曲池、關元、環跳、委中。
沒有光效,沒有音浪,沒有系統提示。
只有一瞬的僵直。
十億空白的劍整個身子猛地一滯,槍勢頓在半空,瞳孔驟縮,嘴脣翕動,卻發不出半個字。
——不是定身,不是封印。
是“破甲咒·鎖脈”。
夢幻西遊封系三大禁術之一,非門派首席不可學,非封印命中率超95%者不可用,非對目標施加過“煙雨行”狀態者不可啓——而千仇,在第一回合開場時,就曾用一記輕飄飄的“煙雨行”拂過對方袖角。
當時所有人都以爲那是試探,是牽制,是給隊友爭取出手時間的煙幕。
沒人想到,那是伏筆。
整整一回合的伏筆,只爲等這一刻。
千仇腳步未停,擦着槍鋒掠過,右肩撞開對方持槍手臂,左手順勢探出,五指如鉤,精準扣住十億空白的劍頸側動脈——不是殺人,是掐斷呼吸。
“咳……呃……”
十億空白的劍臉色瞬間漲紫,雙腿發軟,膝蓋一彎,竟真的被千仇單手摁得跪倒在地!
而就在他脊背彎曲、重心前傾的剎那,千仇左手猛然發力一拽,同時右膝狠狠頂向其後腰命門!
“咔嚓!”
一聲悶響,不是骨頭斷裂,而是護體罡氣被強行撕裂的震音。
十億空白的劍胸前那枚價值三十萬人民幣的“玄鐵護心鏡”應聲炸裂,蛛網狀裂痕密佈鏡面,鏡後金絲軟甲寸寸崩斷!
系統提示無聲彈出,只在汴梁城隊員視野右上角微微一閃:
【十億空白的劍·防禦等級-3】
【十億空白的劍·物防降低42%】
【十億空白的劍·抗封等級-17】
三行紅字,如三把鈍刀,一刀刀剁在2008所有人心口。
這不是擊殺,這是剝皮。
把一個頂級物理點,當衆活生生剝成一張薄紙。
全場死寂。
連導播都忘了切鏡頭,攝像機死死咬住千仇那隻按在對方後頸的手——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短,邊緣泛着冷玉般的光澤。就是這隻手,剛纔掐着全場最強物理點的脖子,把他摁跪在地,像摁住一頭突然失蹄的烈馬。
而千仇甚至沒看他的臉。
他目光越過十億空白的劍顫抖的肩膀,直直落在後排——
青衫客。
那個剛爬起來、剛念出第一個字“南……”的替補化生。
千仇嘴角一掀,無聲一笑。
然後鬆手。
十億空白的劍癱軟在地,劇烈咳嗽,鼻腔嗆出血絲,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而千仇,已轉身,緩步走向青衫客。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間隙裏。
青衫客嘴脣發白,手中佛珠狂轉,急念《往生咒》——可咒語未畢,千仇已至面前,距離不過兩尺。
“別唸了。”千仇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全場耳中,“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自己。”
青衫客渾身一抖,佛珠“啪”地崩斷,十八顆紫檀珠噼裏啪啦滾落一地。
千仇沒動手。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緩緩點向青衫客眉心。
指尖距皮膚尚有半寸,青衫客額前汗珠已如雨下,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被無形巨錘砸中天靈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兩聲漏氣般的雜音。
——千仇沒封他。
可比封印更可怕的是,他讓青衫客自己放棄了抵抗。
一種源自靈魂層面的壓制,一種跨越服務器版本、穿透角色建模、直抵玩家神經末梢的威壓。
青衫客不是不敢動,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動。
就像獵物在蟒蛇注視下,連眨眼都不敢。
而就在這窒息般的對峙中,汴梁城第三位主力,終於出手。
千渡。
那個被富婆鷹擊打掉三千多血、半血苟活至今的化生寺。
他沒給自己加血。
沒給千仇加血。
甚至沒看一眼瀕死的小姨子。
他雙手合十,垂眸默誦,袈裟無風自動,身後浮現出一尊半透明金色佛影,佛影單掌立於胸前,另一掌緩緩抬起,掌心向下,似承萬物。
“大乘佛法·普渡衆生。”
佛影掌心,一道溫潤金光垂落,不偏不倚,正正罩在青衫客頭頂。
青衫客身體猛地一震,臉上血色“唰”地褪盡,隨即浮起一層詭異青灰。
他喉嚨裏發出“咯咯”怪響,雙手痙攣般摳進地面,指甲翻裂,鮮血混着泥土滲出。
——這不是治療。
是“反噬”。
千渡用自身佛光,強行激化青衫客體內尚未消散的“鎖脈”餘勁,將原本作用於經絡的破甲效果,逆向引爆爲對臟腑的震盪衝擊。
青衫客雙眼暴凸,口鼻同時噴出細密血霧,整個人如蝦米般弓起,又重重砸向地面,再沒能爬起來。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青衫客·心脈受損,三回合內無法使用任何輔助技能】
【青衫客·氣血上限永久降低8%】
【青衫客·本場戰鬥結束前,無法進行任何封印類操作】
三行紅字,比剛纔更冷,更絕。
至此,2008場上五人,道姑暴斃,獸爺躺屍,十億空白的夢被飛鏢釘死,十億空白的劍跪地失能,青衫客反噬癱瘓。
五去其五。
而汴梁城呢?
千刃雖殘血,但鷹擊CD已轉好;千仇滿藍,鎖脈餘韻未散;小姨子300血,飛鏢還剩兩發;千渡半血,佛光未熄;龍龜盤踞中場,鱗片幽光流轉,靜靜等待下一次指令。
五人俱在,全員待命。
導播鏡頭終於切回全景,俯拍擂臺。
左邊汴梁城五道身影如五柄出鞘利劍,寒光凜冽,陣型未散,殺意未歇。
右邊2008只剩富婆與白夜兩人搖搖欲墜,前者單膝跪地,長刃拄地,喘息如破風箱;後者背靠斷柱,左手按着右肩傷口,肩甲早已碎裂,露出底下滲血的鎖子甲,右手卻仍緊握着那柄染血的“鎮嶽槍”,槍尖斜指地面,槍纓殘破,卻未折。
白夜抬起頭,望向對面。
千刃正低頭調整護腕,千仇在擦拭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小姨子歪着頭數自己飛鏢剩下幾根,千渡閉目調息,龍龜懶洋洋甩了甩尾巴。
沒人看他。
沒人說話。
甚至連嘲諷都沒有。
那是一種比勝利更沉默、比羞辱更鋒利的東西——
是承認。
承認你已出局,不配成爲對手。
白夜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慘笑,是真正意義上的、帶着釋然與敬意的笑。
他慢慢鬆開按在傷口上的左手,任由鮮血順着手腕滴落,在青磚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紅小花。
然後,他抬起右手,將鎮嶽槍緩緩橫在胸前,槍尖朝天,槍尾拄地,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武者禮。
全場靜默三秒。
隨即,掌聲如雷。
不是爲汴梁城,是爲白夜。
爲一個明知必敗,卻仍堅持握槍到最後的人。
而就在掌聲最盛時,千刃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向白夜,又緩緩掃過地上蜷縮的十億空白的劍、青衫客、獸爺、道姑、十億空白的夢……
最後,目光停在富婆身上。
富婆也正看着他。
兩個獅駝,一個滿血未動,一個殘血將竭,隔着二十步距離,隔着重傷與榮耀,隔開整整一個時代。
千刃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對着富婆,輕輕豎起一根食指。
不是挑釁,不是蔑視。
是計數。
——第一刀,你秒了獸爺。
第二刀,你砍了千渡。
第三刀,你劈了千刃自己。
第四刀,你劈了小姨子。
第五刀,你劈了千仇。
第六刀……你劈空了。
千刃收回手指,轉身,走向千仇。
千仇正低頭看着自己掌心,那縷青灰氣流已徹底消散,唯餘五道淺淺指痕,像被風吹淡的墨跡。
“第六刀,”千刃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全場掌聲,“你該劈我。”
富婆一怔。
千刃已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自己左耳那枚黑曜石耳釘,輕輕放在富婆沾血的掌心。
“下次,”他說,“記得補上。”
富婆握緊耳釘,金屬棱角深深嵌進掌心,血混着汗,順着指縫滴落。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只是將耳釘攥得更緊,緊到指節發白,緊到青筋暴起,緊到整條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而就在這時,系統公告毫無徵兆地響起,冰冷、機械、毫無情緒:
【汴梁城陣營獲得本輪戰鬥勝利】
【總耗時:2分17秒】
【勝負比分:5:0】
【獲勝方獎勵:全明星賽決賽入場券×1,限定坐騎‘雲巔金鵬’×1,金幣×500000】
沒有歡呼,沒有特效,沒有煙花。
只有一行白字,懸在半空,如判決書般落下。
2008粉絲席一片死寂。
有人低頭刪掉剛發出去的“汴梁城也不過如此”的彈幕,有人默默退出直播間,有人掏出手機,撥通經紀公司電話,聲音嘶啞:“喂,王總……我們,可能得重新談合同了。”
而汴梁城後臺休息室裏,一個穿着黑色衛衣、帽檐壓得極低的青年,正盯着手機屏幕裏千刃遞出耳釘的畫面,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發送至內部管理羣:
【告訴策劃,把‘雲巔金鵬’的翅膀材質,換成千刃那枚耳釘的同款黑曜石。】
【再加一句——此坐騎,僅限千刃一人可騎。】
消息發出,無人回覆。
只有窗外,長安城上空,一朵積雨雲悄然裂開,陽光如金箭刺穿雲層,正正照在擂臺中央那隻盤踞不動的青銅龍龜身上。
龍龜緩緩睜開眼。
瞳孔深處,映出整個長安城,也映出二十年前,那個在網吧通宵練級、爲湊齊一套120級裝備打工送外賣的少年。
他叫陳默。
ID:千刃。
而此刻,他正站在聚光燈下,接過裁判遞來的決賽通行證。
通行證背面,燙金字體微微反光:
【重返2005,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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