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浴火重生大同夢 > 第一百零四章 烈火東京

“軍刀行動”不僅在開戰伊始就給日本造成重創,而且震懾了列強。戰前信誓旦旦全力保護日本的美國領教到中國空軍的威力後,不但沒有應約出兵,反而擔憂起自身安危了。一方面,以三艘孫武級戰列艦爲首的南海第一艦隊,在“射日號”護航航母的掩護下,來回巡弋在三寶顏至新加坡海域,密切監視着駐菲美軍及駐泊在南海各港口的英國軍艦。另一方面,胡鐵指揮的兩萬棉蘭紅軍業已進入一級戰備,全部軍事部署都指向呂宋島,搞得駐島美軍大爲緊張,生恐棉蘭紅軍趁勢發動進攻。而呂宋島以北就是中國臺灣省,中國駐有十幾萬陸海空軍,美軍如稍有異動即腹背受敵,連呂宋都未必保得住,哪裏還有心思去顧及日本?

在“軍刀行動”第一週,各國政府還紛紛指責中國空襲日本是“對一個主權國家的野蠻行爲”,不過七天以後,列強的態度就大見緩和了。英國外交部在6月10日發表的聲明中說:“我國有理由擔心,中國軍隊在日本的行動很可能破壞亞洲乃至全世界的繁榮穩定,造成世界政局的劇烈動盪。我國政府強烈呼籲交戰雙方冷靜處理衝突,以避免局勢進一步惡化。”德國在中日問題上態度一貫比較曖昧,也沒作出什麼大動作。至於蘇聯,就不必提了。

這背後自然是有些小動作的,各國政府都得到了中國的許諾,中日戰後,各國在日本的利益一概受中國政府保護,包括此前日本爲擴軍備戰而從各國商借的軍援貸款。這項承諾等若給英美等國喫下了一顆定心丸,反應自然就不那麼激烈了。事實上,從開戰後的第二週起,西方各國就和中國達成了妥協,各大國取得默契後,日本就被先前的盟友們無情拋棄了。

戰爭還在繼續,孤立無助的日本政府終於失去了最後矜持,開始無所不用其極。6月18日,日本當局宣佈,東京都警察部門已扣留285名中國公民,如空襲不停止,日本政府即向這些人質實施報復。日本各大報紙都發出中文特刊,一一公佈人質名單和照片,妄圖以此來煽動中國民衆反對戰爭,削弱解放軍士氣。

中國政府在開戰前早已明確警告過旅日華人,中日之間可能爆發戰爭,應儘快離境。遺憾的是,因各種原因滯留日本的中國公民仍有上千人,不可避免地被日本政府利用了。不過人質數量畢竟有限,日本政府此舉不但收效甚微,反而激發出中國軍民更強烈的憤慨。

國防部大廈八層,500多平方米的作戰指揮廳內,楊霆立在一塊巨大的軍用沙盤前,濃眉深鎖,手指着沙盤上距東京僅20公裏的中島軍工廠,向立在沙盤對面的空軍司令高唯道:“這是全日本最大的兵工廠,有三分之一的日軍要靠它來補充武器彈**。一天不拔除這顆釘子,我們就一天不能安寢。戰略空軍也曾多次轟炸過這家兵工廠,從帶回來的照片上看,許多廠房都已被夷爲平地,可是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根據情報部門傳回的消息,這家兵工廠仍擁有巨大的生產能力,至今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前線提供武器彈**。這是爲什麼?”

高唯一身雪白的空軍制服上,纖塵不染,面色卻有些憔悴。自從開戰以來,他們兩人睡得都很少,平均每天的睡眠時間不過三四個小時。這一場大仗畢竟是中國軍隊首度出徵海外,誰都不敢有絲毫懈怠。此刻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陰晴不定,中指和食指不斷叩擊着沙盤的邊緣。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動作,每逢作重大決定,便會有如此表現。他像是沒聽到楊霆的問話,反而提出了一個很突兀的問題:“日本政府扣押了我們二百多人,我們管不管?”

這個問題其實有些尷尬,人人都心知肚明,兩國交戰不是兒戲,戰場上動輒就是成千上萬的傷亡,任何國家的政府都不可能爲區區幾百人質而影響國家戰略。不過從道義上講,卻又有些說不過去。

楊霆愣了一下,用一種比較婉轉的方式回答道:“等我們勝利了,這些人質自然有可能獲救的。嗯,再說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該做和能做的事。”

高唯默然半晌,他並沒有奢望從楊霆那裏得到新鮮的答案。這些道理人人都懂,就是不便明言。做任何事都一樣,往往必須犧牲局部利益才能獲得成功,尤其是國家大政。他其實只是在爲一項計劃尋找理論基礎。接下來他又問道:“那麼,如果,我們的一些戰略行動必須犧牲大批敵方平民,你怎麼看?”

楊霆微微一笑,答道:“打仗本來就是拿人命去拼的玩意,連我們自己的同胞有時候都必須犧牲,不要說敵人了,有些事是顧不了那麼多的。”

高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道出了心中的計劃。其實他對楊霆提出的問題此前也感十分納悶,中島軍工廠在己方戰略空軍的猛烈打擊下憑什麼還能維持生產?直至幾小時前,他偶然留意到一批空軍情報部門傳回的航拍照片,從中發現了些蛛絲馬跡,這才猛然醒悟。

經過他仔細比對分析,終於發現日本工業生產模式和其他國家有着本質上的區別。日本不像中國依賴大規模集中的工業中心進行統一生產,而是先由分散在各大城市居民區的小作坊生產零部件,再送進大工廠進行組裝。因此,對工業中心進行集中轟炸的方式,在對付日本星羅棋佈的小作坊時很難奏效。這種情況不僅表現在軍工產業上,而是日本整個工業體系的特殊模式。因此,如果只是對日本的工業中心進行打擊,根本不可能完成戰略轟炸的基本任務。

想通這一點後,高唯的思路立刻停滯了。這些小作坊深藏在日本各大城市的大街小巷內,不把整座城市炸平就不可能達到戰略要求,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但除了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之外,還能有什麼選擇呢?

高唯當即召來空軍計劃主任汪元明少將,單獨與他相商。汪元明是個思維極其活躍的戰術奇才,親身經歷空戰不下三十餘次,是中國空軍第一代王牌飛行員。聽高唯敘述後,不到二十分鐘就提出了一個驚人的方案。汪元明對日本城市結構有很深刻的瞭解,他認爲日本城市普遍具有一個致命弱點:城市住房分佈十分密集,且多爲木板結構,因此極易起火,消防能力極差。

針對日本城市的這一弱點,汪元明的構想是,徹底改革對日轟炸戰術:建議把猛禽-52上除尾炮以外的自衛武器統統卸下,全部攜帶燃燒彈。這樣,猛禽-52拆除武器所節省的重量,加上不必採取高空密集編隊飛行所節省的燃料重量,可以使每架猛禽-52載彈量從晝間精確轟炸時的平均3噸,猛增到7噸以上。然後用這些載滿燃燒彈的猛禽-52夜襲日本城市,將其燒成焦土。

這個建議起先令高唯十分喫驚,這種改革無異於用所有猛禽-52轟炸機和機組生命進行冒險。但仔細想來不無道理,日軍的夜間防空能力極差,而且已完全喪失制空權,所以轟炸機執行任務時基本不必攜帶自衛武器。汪元明十分自信:“只要我們燒掉幾座木板做的日本城市,即可從根本上癱瘓其大部分工業。更可一舉粉碎日本民衆心目中的天皇不滅神話,在最短時間內瓦解其抵抗意志。”

高唯對這番話深以爲然。日本軍國政府在戰前就大肆向國民宣傳:“日本是天皇之國,有神靈庇護,不會被外敵輕易侵犯”。因此,日本民衆對中國空軍的轟炸沒有太大恐懼,兵工廠的生產也未受太大影響,工人們加班加點地製造各種武器、彈**和軍需品,源源不斷送往前線。一些狂熱分子甚至在轟炸時在街頭飲酒作樂,仰頭衝着中國轟炸機大笑謾罵。中國空軍的轟炸已進行到第二十天,但日本國內的抵抗意志反而更爲堅強。如不能徹底打破這個神話,那麼解放軍登陸日島時必將付出沉重的代價。

高唯向楊霆陳述完這些想法後,立刻得到了楊霆的堅定支持,兩人簡略商討了一些細節問題,認爲該方案完全可行,隨即命汪元明立刻擬出完整的行動方案,緊密備戰。經研究,決定首先用這個新辦法轟炸日本首都東京,以震懾全國,並且將轟炸東京的具體時間定在6月25日。

6月25日,華燈初上,東京街頭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中國空軍已經有整整四天沒有光顧這座日本最繁華的都市了。雖然只得了幾天的安寧,但在大多數人感覺上,中國飛機的轟炸彷彿已變得很遙遠。前段時間的高強度轟炸雖然使這座城市傷痕累累,斷壁殘垣隨處可見,但畢竟工廠還在生產,強大的日本國防軍並沒有因此喪失鬥志,所以在絕大多數人心目中,都認爲中國空軍的轟炸似乎已經無奈地告一段落了。劫後餘生的市民相互問候着,希望戰爭很快過去,希望遠在前線的親人們平安歸來。然而,他們怎樣也不能料到,一場大難即將臨頭。

晚上7點,楊霆獨立在國防大廈他本人的橢圓形辦公室窗前,靜靜凝望着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這是大廈的最高層,遠眺出去,夜色中的北京市區充滿着和平安寧的氣氛。轟炸東京的一切準備工作均已就緒,規定的戰機出航時間爲今夜9點整,離現在只剩下短短兩個小時。行動方案幾經斟酌,完全不可能出什麼紕漏。可是在他內心深處,卻隱隱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

這種感覺令他很不舒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種轟炸的殘酷,一座擁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口的大都市,到了明天早晨,很有可能片瓦無存。在最終確定轟炸計劃的那一刻,這位歷盡腥風血雨的共和國上將明顯感到,提筆的手正在微微顫抖着。可是他無法選擇,治療戰爭傷痛的最佳選擇,就是儘快結束戰爭,而綿延無盡的戰爭摧殘纔是人類最永久的傷痛。若不是浴火之人,永遠無法理解這一點。在人類歷史上,所謂的和平永遠都是短暫的,整部人類發展史實際上就是戰爭史。之所以如此,便是因爲存在着國家和民族利益的紛爭。這番話是石錚向他親口道出的,這便是中國軍人的最終使命。

楊霆坐回椅中,今夜似乎顯得格外漫長。耳邊又響起石錚親口說過的一句話:“千秋功罪,任後人評說去吧。”這句話令他飽受折磨的內心世界得到了一絲慰籍,隨手拿起桌邊一疊日本報紙,翻閱了起來。按他的吩咐,祕書每天都會爲他送來日本主要報刊摘要和中文特刊,以便於隨時瞭解日本當局的最新動向。

此時此刻,他看報紙的主要目的其實只爲排遣胸中的煩悶,可是令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這一刻竟是他此生最刻骨的傷痛。

他呆呆地望着一份朝日新聞所發表的中文特刊,全身僵直,那上面刊登着幾十名中國人質的小照。他在看第一眼的時候,就準確辨認出一個女子的面容,正是失蹤三年的倩兒。雖然只是一張黑白小照,可是那雙悽婉幽怨的眸子是他終生都不可能忘卻的。

淚水暴雨般打在報紙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即將親口下令,去毀滅他一生的愛人。如果不是因爲三年前他在三寶顏出現,酒後作下糊塗事,斷不至於令這個飽經風雨的弱女子無顏面對他和袁克文中的任何一個,離家出走。如果不是因爲他的突然出現,她現在正在棉蘭和袁克文過平靜的生活,完全不必再度遠赴他鄉,以至於淪落敵手。

“倩兒!倩,是我害了你!我害苦了你!”他在心底嘶吼,悔愧莫及。可世間之事,往往便是如此殘酷,固非所願,奈何天意弄人。

祕書推門而入,驚恐地望着面前淚流滿面的楊霆,這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場景,顫聲道:“首,首長,高司令已經到了作戰大廳,問您是不是現在就過去?”

二十分鐘後,楊霆緩緩步入大廳,高唯微笑着迎上,向他說道:“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你下令了。”

楊霆面色如常,淡淡笑道:“你是空軍司令,這個命令我看還是你下比較合適。”

“那怎麼行?”高唯擺着手打趣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可是石帥指定的總指揮,我下這個令,豈不是要挨石帥的板子。”楊霆突然湊到他身前,緊握住他手,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吐出兩個音節:“求你!”高唯全身劇震,注目他半晌,斷然轉身,走向電話機。

“我是高唯,接前敵指揮部”

1925年6月25日,晚9點整,125架猛禽-52“空中堡壘”分別從青島和大連機場起飛,撲向日本東京。東京時間6月26日零時25分,排在猛禽-52機羣最前端的2架導航機飛入寂靜的東京市區上空,在距地面500米的空中,呈十字交叉飛行,同時投下兩串凝固汽油彈。頃刻間,兩條火龍在地面上燃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十字,即刻爲高空的猛禽-52主機羣標明瞭轟炸座標。

緊接着,一百多架猛禽戰機依次魚貫而下,向城市狂瀉下上千噸燃燒彈。其中還有三十架經改裝的猛禽-52直接向地面撒下了幾十噸汽油,立刻使零散的火焰迅速聚集成一股烈焰風暴。

風借火勢,火助風勢,烈火瞬間席捲了整座東京市,所有可燃不可燃的物體都被點燃了。地面溫度在十幾分鍾內就達到了千攝氏度以上。樹木、房屋和人體都發生了自燃,就是金屬也在一瞬間被熔化了。

大火蔓延開來,無數人漫無目的地到處狂奔。但只要一遇上火舌,就立刻化爲燃燒的焦炭。一些人跳進池塘或河裏,但池水和河水在高溫下也已沸騰,將人體活活煮成了熟肉。猛烈的燃燒產生出巨大的熱浪,甚至使天空中的猛禽轟炸機也劇烈顛簸着,機組們直到事後才發現,原本銀色的機腹都被燻成了墨黑色。

天亮時分,倖存的人們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東京城內的建築物蕩然無存,街區無法辨認,只留下無數雜亂的殘垣斷壁。城市裏的河流和池塘,水基本都被蒸發幹了,無數焦爛的屍體遍佈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屍體以各種古怪的姿勢蜷曲着,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次對東京的轟炸,摧毀了東京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商業區和工業區,遍佈於東京城區的上百個小型兵工廠被徹底焚燬,死傷者不可計數。而猛禽轟炸機羣除幾架因飛行高度偏低而受傷外,基本安全返航。

繼6月26日東京大轟炸之後,中國空軍又連續組織了幾次大規模轟炸,繼續對東京及名古屋、大阪、神戶等各大城市進行持續燃燒彈襲擊,使其遭到毀滅性打擊。到7月份時,轟炸範圍擴大到各中小城市。1925年7月,烈火燃紅了日本列島上空。

楊霆悄立窗前,虎目含淚。在這舉國歡慶前線大捷的時刻,沒有人知道,他的心在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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