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人滿爲患。
蔡小年忙碌地穿梭在各個車廂之內:“南來北往的,佳木斯的鶴崗的,不管是哪的都把票拿出來啊!”
乘務員的聲音迴盪在乘客耳邊。
同一時間,陸澤跟汪新也在車廂內進行巡視,汪新有些心不在焉,仍在思索着陸澤剛剛說的那些話。
原來是這樣...汪新腦海裏那些混亂的線頭,在這一刻被徹底捋順。
師父馬魁身上那種莫名的敵視、父親在談起過往時的欲言又止,他們兩個人原來跟過去那樁案件有牽扯。
當知曉這些信息以後,所有的矛盾點就都能說得通,難怪馬魁對他的態度跟對陸哥完全不同。
“原來如此。”
前一個困惑的謎團被解開,緊接着又有新的謎團浮現在腦海裏——那就是當年在車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汪新想要從陸澤這邊瞭解更多的細節,陸澤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這都還是自個兒偷摸打聽到的。
“你要是想問細節的話,我覺得你得跟你老爹去好好聊一聊,畢竟這件事情事關重大。”
老馬的十年青春跟警察榮譽、王素芳懷胎數卻流產的孩子,以及馬燕這些年來遭受到的非議跟冷眼...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太沉太重,以至於汪新心裏像壓着塊無形的大石頭,他很希望這只是場誤會。
“這倆人...”
“要麼就是有人當時看錯。”
“要麼就是有人當時在說謊。”
廣播裏傳來姚玉玲的播音聲,提醒乘客照看好隨身的貴重物品,陽光透過車窗照在處處擁擠的車廂之內。
在車頭位置的牛大力滿臉黝黑,身上沾惹着煤炭的痕跡,聽着姚玉玲的聲音迴盪在耳邊,他卻依舊頹然。
牛大力揮舞着鐵鍬,只埋頭給鍋爐添煤,一聲不吭,爲情所困的他,並沒有影響到工作。
但是,蔡大年跟吳長貴卻都看出來牛大力有心事,老蔡詫異道:“你嗓子這天不舒服啊?悶不吭聲的。
吳長貴接話道:“啥不舒服,這小子明顯就是在想着人家小姚呢。”
被老吳戳破心事的牛大力連忙否認起來:“我纔沒琢磨。”
可惜,在兩位老江湖面前,牛大力所有的僞裝壓根就沒啥用。
姚玉玲的名字,只要在他的耳邊響起,牛大力的心就如同面前的火爐一樣,控制不住地沸騰起來。
吳長貴嘆息道:“我倆本來還想幫你出出主意呢,現在看來,壓根就不需要我跟老蔡幫你支招啊。”
一聽到老吳這邊有辦法,牛大力瞬間就變得激動起來:“啥辦法?”
吳長貴跟身邊的蔡大年倆人相視一笑:“我就說吧,這就是個生瓜蛋子,一看一個準。”
"
兩位老江湖將牛大力的事情盡數抖落出來,他們幫他一塊琢磨琢磨,老牛猶豫片刻後,選擇傾吐出心聲。
其中還包括野遊喫雞事件,牛大力略有些心虛地看着吳叔,後者笑罵道:“我就知道是你個混小子。”
“咱們院裏啊,也就只有你能幹出這種混不吝的事情來!”
牛大力尷尬撓頭,表示他以後肯定不會再偷吳嬸的雞,而後苦着臉說道:“我真的是很喜歡小姚。”
“但她跟汪新還有陸澤處得很熱乎,我這裏就很不是滋味。”
老蔡聞言,疑惑道:“咋還有陸澤呢?我聽我媳婦提過一嘴,說是小陸跟老馬家那閨女似乎關係不錯。”
“你這情敵到底幾個?”
“啊?我也不知道有幾個啊。”
望着牛大力這般糊塗模樣,蔡大年跟吳長貴都搖了搖頭:“大力,我們推心置腹地跟你說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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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姚確實長得漂亮,還年輕,工作體面,黏在她身上的眼睛準少不了,就說你真娶了她,能放心嗎?”
牛大力連忙點頭:“當然啊,我跟小姚認識這麼長時間,肯定知曉她的性格跟爲人啊,這絕對能放心。
這兩位老江湖口中所謂的辦法,就是規勸牛大力放棄,他們看得出來大力跟那小姚壓根就不合適。
“這古來今往,可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搞對象啊,還是得兩人對彼此都有點意思,才能成。”
“一個使勁,那叫啥事?”
牛大力愣頭愣腦待在原地,合着你們倆也沒啥好辦法啊?
車廂連接處的老瞎子恍惚走神,他還在回味着那股熟悉味道,那股味道牽着他,指引他尋找丟失的女兒。
這幾天的老瞎子,正在拼命尋找着那股味道,卻再沒有捕捉到,這讓他黯然神傷。
陸澤按照老馬在上車前的囑託,給老瞎子送過來舊衣裳跟兩穗煮熟的苞米:“唉,又遇到好心人咯!”
老瞎子啃着苞米,他隨口問道:“今兒個咋換好心人啦?馬師傅這次沒上車啊?”
“沒上,馬師傅家裏有點事。”陸澤望着面前的老瞎子,隱約地感覺今天的老瞎子似乎是有些不太對勁。
“哦哦。”老瞎子啃着玉米,自顧自地唸叨着,“味道不對啊...”
陸澤問道:“什麼味道?這苞米可是新苞米啊,上車前才煮好的。”
老瞎子笑道:“我沒說苞米,是我一熟人,上次在車上偶然碰到,卻沒找到她人在哪裏。”
“估摸着應該還會碰到的。”
陸澤深深看了老瞎子一眼,聲音傳入老瞎子耳中:“如果後面需要幫忙的話,儘管吭聲啊。
“明白。”老瞎子友善地點頭。
又是一趟南來北往,車上的人們各懷心事,車組工作人員們結束這趟行程以後,打着哈欠,走出列車。
陸澤跟汪新來到乘警隊,在將流程走完以後,倆人各回各家,回家路上的汪新格外沉默。
“陸哥。”
“我覺得這應該是一場誤會。”
汪新如此自我安慰,他寧願相信是師父馬魁當初看錯了人,也不願意接受是父親在這件事情上面撒了謊。
陸澤點頭道:“事情已經過去,但真相是什麼樣子,其實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能知道。”
陸澤想着原著裏的劇情走向,安排得其實很不合理,那小偷在跳窗時意外身亡,汪永革就只是沒拉住人。
最終,馬魁被小偷同夥誣陷頂鍋,但證據鏈不充分,馬魁哪怕被判有罪,也絕對不會是這種十年重罪。
“你直接說,小偷自己在跳車時意外身亡,那不就得了唄。”
陸澤也不太理解汪永革當時的腦回路,相較於小偷的證詞,列車長跟警察的證詞當然更容易被法官採納。
這就是編劇故意設計的橋段。
跟汪新分開後,陸澤回了家,家裏依舊整潔乾淨,但在沙發上隱約間能夠看到女人的長髮。
馬燕還真在陸澤家裏住過幾天。
“真不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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