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三塊錢的祕密

“祭祀之舞？這也是姐姐她的記憶？”

“不對……”

話音未落。

陳沐便自顧自的否定了先前判斷。

少年的目光從李欣曦柔睫上緩緩移至紅潤小嘴，正好看到其輕張啓合。

“這不是姐姐她的，反而更像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摻雜記憶。”

“至於姐姐她的記憶，其實這兩天已經快要融合完畢了。”

“狗子……”，李欣曦不安的扯了扯陳沐衣袖。

“只要我閉上眼保持冥想，總會隱約感覺腦海中姐姐她此時的狀態。”

“她似乎只隔着一層薄薄的光膜，朦朧身影在裏側翩然起舞。”

“姐姐她跳的，是沫？”，陳沐不由回想起了方纔所跳舞蹈。

沫與汐這兩隻舞蹈的區別其實相當明顯，沫更多的是舞步的機械與反覆，空曠寂寥。

而汐這隻曾經被陳沐一觀的舞蹈，則是因爲其清冷出塵舞姿給陳沐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李欣曦搖了搖頭，“同樣也不是汐，反倒像是這兩種舞蹈的融合體。”

“曦曦，你的意思是？”，陳沐略顯不安的眨了眨眼。

“記得之前和狗子你說過，姐姐她平時是很少能查看到我的記憶的。”

“如果是現在這種情況的話，我更願意將其解釋爲記憶融合到了最後關頭。”

“唔……”，陳沐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像是李欣曦身體的這種特殊狀態，以陳沐的見識其實很難給出一個有效建議。

與其在這裏一頓瞎琢磨，不如好好讓李欣曦想想，把這種事交由其自己解決。

“狗子……”，李欣曦輕喚了陳沐一聲，亦是磨挲下巴不再出聲。

李欣曦的意思，只是想讓自己捏手的動作更緊一些，陳沐相當清楚。

這樣的簡單動作能使她安心。

此時被月光淹沒的庭院之中。

少年細細盯着少女的嬌俏小臉。

自上而下，一刻未止。

“我想，這種關卡其實想來也沒有意義。”

“記憶融合這種事情……”

“也許發生在明天，也許是明年，也許是下一秒。”

許久過後，李欣曦重新朝着身前人綻放出了甜甜笑臉。

“記憶完全融合會怎麼樣？”，陳沐低聲詢問開口。

“不會怎麼樣，既不會使我變成另一個人，也不會使得姐姐她突破屏障。”

“我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連在腦海裏，也再難感受到姐姐的存在了。”

“這種消失區別於死亡和逃避，只是一種認知上的消失而已。”

“我不太理解……”，陳沐搖了搖頭。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能記起自己的名字，也是一種意義上的消失吧。”

李欣曦牽着陳沐手掌行至庭院中央，少年與少女被後半夜的月光給盡數淹沒。

“現在過了這麼久，我已經沒有當時姐姐離開時的那種極度悲傷感覺了。”

“不管怎麼樣，姐姐她過去曾活着，現在依舊活着，未來也保留着活着的痕跡，這就足夠了。”

“沐沐，告訴你一件有意思的事。”，李欣曦拉着陳沐手掌扯開了舞步。

“姐姐她在反覆跳的這支舞蹈，如果我判斷沒錯的話，應該是一隻單人舞呢。”

“區別於汐和沫，這隻無名的舞蹈顯得更加舒緩平和，我已經差不多記住了。”

“只是到現在還不知道名字。”

“嘶——”，陳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其實曦曦你從方纔所說的一切事情，對於我來說都很難理解。”

“但現在最困擾我的事情，其實是……曦曦你是從哪裏得到的這段關於汐的記憶？”

“這種事情……就算狗子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畢竟我的存在狀態比姐姐她都還要奇怪。”

“不過……現在倒是可以趁着這個時候分析分析。”

少女那牽着少年的小手輕柔擺動，盪漾起此時被晚風吹拂的淡青裙角。

潔淨脖頸亦是隨之輕仰，只餘下眼眸中對面人那略顯笨拙的初學舞姿。

“沐沐你，對於舞蹈的領悟力的確比之前又進步了很多。”

“謝謝誇獎。”

“同時，在不當人的道路上又前進了一步。”

“現在收回方纔那句話，我可以當做沒聽到。”

陳沐小心翼翼的配合着此時李欣曦靈動舞姿，甚至還要一邊遭受其言語逗弄。

“這可不行，誇多了會驕傲的。”

“護衛就應該做好護衛的本分。”

“護衛？”，陳沐腳下的步姿舒緩了半分。

“古代祭祀的時候，巫女負責起舞，護衛的工作則是，負責不讓祭祀過程受到干擾。”

李欣曦亦是慢下舞姿，轉而細細的教授起此時陳沐動作。

“護衛……應該是沒有與巫女共舞的資格的吧。”

“當然，但我不是巫女，沐沐也其實不是護衛。”

青裙少女停止了輕柔舞姿，依偎在了此時陳沐懷中。

“如果是祭祀的話，還需得確定祭祀對象和祭祀期盼。”

“汐？”

“這個詞的意思是夜間的潮水，難不成這場祭祀的對象是海神？”

“也可能是月神，我覺得現在的月光也像潮水一樣溫柔。”

李欣曦的小腦袋瓜在陳沐懷裏蹭了兩蹭，隨即仰頭露出一張清冷小臉。

“至於祈盼的願望……應該是大旱久至，祈求降雨吧。”

“到這裏，這支名爲汐的舞蹈就結束了呢。”

輕捏裙角，錯身後退。

白淨小腳，交叉而立。

“沐沐，我有一個祕密，你要不要花個三塊錢來聽聽？”

“祕密？三塊錢？”

陳沐明顯被李欣曦給勾起了好奇心。

“我現在身上沒錢，曦曦你先說，我到時候給你。”

“就在剛纔，我和姐姐的記憶融合終於結束了呢。”

“這就是價值三塊錢的祕密？”，陳沐微微咧開了些許嘴角。

“如果曦曦你所說屬實的話，那倒是的確令人高興。”

“不是……”，小松鼠搖了搖頭，嬌小身子卻是忽的一下軟了下去。

李欣曦順勢躺在陳沐懷中，踮起小腳環住了陳沐脖頸，只餘下在脣邊溫柔吐氣。

“三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剛好夠買一瓶礦泉水。”

“這個祕密很長，說起來可能要很久，身體也會口渴。”

“如果沐沐你拿不出錢的話，那隻能用自己來抵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