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網遊小說 > 影視編輯器 > 第25章 荒誕的一生

趙燕子趕到的時候,新聞發佈會已經開始了。

她站在門口,看着臺上的夏洛。

夏洛穿着件黑西裝,臉色卻是白得嚇人。

記者們舉着長槍短炮,閃光燈噼裏啪啦。

“夏洛,請問你爲什麼要退出歌壇?是因爲打人事件嗎?”

“夏洛,有人說你的歌都是抄襲的,這是真的嗎?”

“夏洛,你對周杰倫有什麼說法?你真的是像外界說的那樣嫉妒他的才華嗎?”

夏洛站在臺上,等他們問完了,纔開口,“我退出歌壇,不是因爲打人,也不是因爲抄襲。”

他頓了一下,“是因爲我不配。”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更炸了,“不配?什麼意思?”

夏洛沒再解釋。

他站起來,對着媒體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趙燕子衝上去攔住夏洛,“夏洛!你瘋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夏洛看着她,“燕子姐,對不起!是我讓你失望了。”

趙燕子愣住了,“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知道我在你身上投資多少?”

夏洛沒回答,直接推開她,然後走了。

那天晚上,夏洛一個人在酒吧喝酒。

他喝了很多,一杯接一杯,喝到眼睛都紅了。

旁邊有人認出了他,指指點點,“那不是夏洛嗎?”

“就是那個打人的?聽說嫉妒新人的才華。”

“沒錯!江郎才盡!就見不得更有才華的年輕人。”

“活該。”

夏洛聽見了,卻是沒說話,繼續喝。

旁邊那桌人越說越起勁,聲音越來越大,“這種人,就是騙子。還音樂教父呢,狗屁。”

“聽說他老婆也要跟他離婚了。”

“活該,這種人就不該有好下場。”

夏洛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那桌人面前,“你們說什麼?”

那桌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你呢,騙子。怎麼,不服?”

夏洛攥緊了拳頭。

那桌人也站起來,比他高半個頭,比他壯一圈,“怎麼?想打架?”

夏洛直接一拳揮了過去。

後來的事,他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有人把他按在地上打,踢他的肚子,踩他的手。

他蜷在地上,抱着頭,聽到有人在喊“別打了”,有人在喊“報警”,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

夏洛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醫院裏。

頭頂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疼,渾身都疼,像是被一輛大卡車碾過一樣。

秋雅坐在牀邊,眼睛紅紅的,“你醒了?”

夏洛想說話,嗓子幹得像砂紙,“水......”

秋雅立刻給夏洛倒了杯水,扶他喝下去,“醫生說你肋骨斷了兩根,脾臟破裂,要做手術。”

夏洛沒說話,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醫生進來了。

秋雅立刻緊張地看向醫生問道,“醫生,夏洛沒事吧?”

拿着化驗單的醫生臉色很嚴肅:“夏洛先生,您的血檢報告出來了。”

夏洛睜開眼,“什麼?”

醫生猶豫了一下,“您......您感染了HIV。”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啪”的一聲,秋雅手裏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夏洛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秋雅先反應過來,“不可能!醫生,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醫生搖搖頭,“我們查了三遍,確認無誤。建議您們儘快接受治療。”

秋雅的臉白了,轉頭看着夏洛,“夏洛,你是混蛋!”

“…………”夏洛沒說話,只是盯着天花板。

“醫生,快帶我去檢查。”此時強忍着憤怒的秋雅恐慌地看向醫生。

接着醫生便帶着秋雅去做檢查了,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狗腿子張揚也在懵逼地消化這個消息。

過了很久,夏洛忽然笑了,只是笑聲顯得特別滲人,“哈哈哈……………”

此時病房裏的張揚害怕了起來,“夏洛?夏洛你怎麼了?”

“哈哈哈......”夏洛笑着笑着,眼淚流了下來,“報應。這是報應。”

"

消息傳到四合院的時候,蘇寧正在院子裏喝茶。

馬冬梅從外面衝進來,臉色發白,“蘇寧,夏洛出事了。’

蘇寧放下茶杯,“什麼事?”

“他被人打了,住院了。然後......然後查出來,他有艾滋病。

蘇寧愣了一下,沒說話。

顏如玉從屋裏出來,也愣住了,“艾滋病?真的假的?”

馬冬梅點頭,“報紙上都報了。我也打電話給張揚確認了。秋雅也被傳染,已經在辦離婚了。”

蘇寧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忽然想起西虹市,想起那個在教室裏趴着睡覺的夏洛,想起那個爲了秋雅魂不守舍的夏洛,想起那個從三樓跳下去摔斷腿的夏洛

想起那些被夏洛抄來的歌,想起那些不該屬於夏洛的掌聲。

蘇寧嘆了口氣,“夏洛這傢伙,還是親自毀掉了自己。”

馬冬梅站在那兒,眼圈紅了,“他就不能好好的嗎?他有才華,有漂亮的老婆,有錢,什麼都有。他就不能好好的嗎?”

蘇寧沒回答。

有些事,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夏洛不願意,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歌是抄的,不願意承認自己不是天才,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個普通人。

所以他偷,他騙,他打人,他逃避,他放縱。

然後他就把自己給毀了。

顏如玉輕聲問:“蘇寧,你說夏洛會死嗎?”

蘇寧沉默了一會兒,“會。”

“嗚嗚嗚......”馬冬梅哭了。

馬冬梅想起西虹市,想起那個她曾經喜歡的夏洛,想起那些她給夏洛帶的早飯,想起那些她替夏洛擋的拳頭。

馬冬梅以爲夏洛變了,其實他沒變。

他還是那個夏洛,那個不敢面對現實的夏洛。

那天晚上,蘇寧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着天上的星星。

顏如玉從屋裏出來,給他披了件外套,“在想什麼?”

蘇寧搖搖頭,“沒什麼。”

顏如玉在他旁邊坐下,“你說,夏洛爲什麼會這樣?"

蘇寧想了想,“因爲夏洛害怕。”

顏如玉看着他,“害怕什麼?”

“害怕他自己不夠好。害怕別人發現他自己不夠好。害怕所有的掌聲、鮮花、讚美,有一天都會消失。”

顏如玉沒說話,靠在蘇寧的肩上。

醫院的病房裏,夏洛一個人躺着。

秋雅走了,趙燕子也沒有再來,她們都算是投資失敗了。

張揚在門口坐着,不敢進去。

夏洛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那時候,他自己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廢物。

沒有掌聲,沒有鮮花,沒有讚美。

可那時候,他不用偷,不用騙,不用驚慌失措。

那時候,馬冬梅一直默默地陪在他的身邊。

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叫報應。

夏洛閉上眼睛,而窗外的夜,卻是黑得像墨。

夏洛住院的消息,在圈子裏傳了幾天,然後就沒人再提了。

娛樂圈就是這樣,熱點來得快,去得也快。

輿論只會關注臺上的風光無限,從來不會在意失意者。

今天你出事,明天就有別人出事。

觀衆永遠是健忘的,他們只會記得最新的瓜,最新的八卦,最新的醜聞。

至於夏洛?一個過氣的、涉嫌抄襲的、沒有容人之量的、打人的、得了艾滋病的歌手,誰還會關心呢?

同樣被夏洛傳染艾滋病的秋雅辦了離婚手續。

秋雅索要了夏洛的大半財產,房子、車子、存款和股份,通通據爲己有。

簽字那天,夏洛躺在病牀上,手抖得握不住筆。

秋雅站在旁邊,看着夏洛那張瘦得脫相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夏洛還沒有那麼紅,她也是一個萌新經紀人。

秋雅認爲這就是一筆投資,認爲夏洛會紅,以爲夏洛會成功,以爲他們會過上好日子。

現在夏洛紅了,成功了,住上大房子,可他們兩人也完了。

“夏洛”秋雅輕聲說,“我走了!你好自爲之。”

“袁華也被你傳染了艾滋病吧?”

“現在還說這些事情有意義嗎?”

”......夏洛沒有再說話,只是看着天花板。

秋雅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寧願你沒紅。寧願我們還是當初那個樣子。窮是窮了點,可至少......”

她沒說下去,推門走了。

其實,夏洛是不信秋雅這些話的,他要不是紅透半邊天,秋雅是不可能接納他的。

畢竟秋雅不是馬冬梅,不可能陪着自己過苦日子。

張揚在門口守着,看着秋雅走遠,嘆了口氣。

推門進去,夏洛還盯着天花板,“洛兒,想喫點什麼?我去給你買。”

夏洛搖搖頭。

張揚又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會好起來的”,可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艾滋病,好什麼好?

他想說“沒事的”,可怎麼可能沒事?

張揚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出去了。

趙燕子沒來,只是託人送了個花籃,上面寫着“早日康復”。

花籃在病房門口放了一天,晚上就被護士收走了。

趙燕子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

她怕,怕看到夏洛的樣子,怕想起夏洛說的那些話,怕想起自己這些年做的那些事。

雖然她已經推了那些戲,退了那些廣告,躲過了那些飯局。

可趙燕子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蘇寧說的兩年,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大禍”。

趙燕子每天都在怕,怕自己會麻煩不斷。

《京華煙雲》和《情深深雨濛濛》陸續播出了。

蔣勤勤演的姚木蘭和依萍,火得一塌糊塗。

顏如玉演的姚莫愁和如萍,也火了。

兩個人上了雜誌封面,接了廣告代言,走到哪兒都有人圍着。

蔣勤勤在採訪裏說:“謝謝蘇導。要不是他,我不會有今天。”

記者問她:“那你如何看待蘇導?”

蔣勤勤點點頭,“蘇導是一個純粹的藝術從業者,他的正義聯盟纔是娛樂圈的清流,相信正義聯盟以後會拍出更多優秀的作品。

記者又問:“聽說蘇導還會看風水?是真的嗎?”

蔣勤勤笑了笑,“這個你得問他自己。”

“那正義聯盟的劇組真的沒有潛規則嗎?”

“當然!在正義聯盟的劇組,沒有高片酬,沒有什麼耍大牌,也沒有捧高踩低,更沒有骯髒的潛規則,大家都是齊心合力做事情。

顏如玉也火了。

走在街上有人認出來,喊她“如萍”。

顏如玉都是笑着點頭,溫柔得像戲裏的那個人。

有記者問顏如玉:“顏如玉,你和蘇寧是什麼關係?”

顏如玉說:“他是我的導演,也是我的男朋友。

記者又問:“他真的是風水大師嗎?”

顏如玉想了想,“他是個很有本事的人。具體什麼本事,我不能說。你們自己去瞭解吧。

“蘇寧如此力捧蔣勤勤,你就不擔心他們倆有什麼嗎?”

“這一點我對蘇寧深信不疑!他是最反感劇組夫妻的人,之所以接連採用蔣勤勤,只是認爲她的演技好,和角色契合度高。”

“那你們以後會結婚嗎?”

“當然!這樣的好男人打着燈籠都難找,我也會陪着他實現他的理想。”

馬冬梅現在已經是正經的經紀人了,帶着顏如玉,跑通告,談合作,安排行程,樣樣都行。

她在圈子裏有了名氣,有人說她是“鐵娘子”,有人說她是“拼命三娘”。

馬冬梅不在乎這些,她只知道,蘇寧給了她機會,她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馬冬梅偶爾會想起西虹市。

想起那個南方小廠,那條流水線,那個每月幾百塊工資的日子。

想起夏洛,想起那些她給夏洛帶的早飯,想起那些她替夏洛擋的拳頭,想起當初自己對夏洛的至純愛情。

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可有時候還是會想起來。

馬冬梅會在心裏說一句:“夏洛,你一定要好好的。”

可她從來沒去看過夏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看到夏洛悽慘的樣子,怕自己會哭,怕自己會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這天,蘇寧突然滿臉複雜的看向馬冬梅,“冬梅,不去看看夏洛?”

“不去!沒有任何意義了。”

“或許他一直等待着你呢?你纔是他今生最大的遺憾。”

“不可能!他心裏只有秋雅。”

“秋雅只是一箇中年男人的初戀執念,夏洛並不見得是真的喜歡秋雅。”

而夏洛的病情越來越重。

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張揚天天守着,給他餵飯,擦身,換藥。

有時候夏洛清醒,會說幾句話,“張揚,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張揚搖搖頭,“你沒錯。你就是運氣不好。”

夏洛笑了,“運氣不好?不是運氣不好,是我不配。那些歌,不是我寫的。那些獎,不該我拿。那些掌聲,不該給我。我偷了別人的東西,還以爲是自己的。我騙了所有人,連自己都騙了。可現在騙不了了。”

張揚卻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番話。

夏洛看着天花板,“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想,看似自己擁有了一切,其實卻失去了全世界,可我的全世界卻沒有來……..……”

他沒說下去。

張揚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低頭一看,夏洛又昏過去了。

後來,秋雅來看過他一次。

站在病房門口,沒進去。

隔着玻璃,看着裏面那個人。

發現他瘦了,老了,不像二十多歲,像五十歲。

秋雅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秋雅坐在寶馬車裏,哭了一路。

開車的袁華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她,沒說話,只是遞了包紙巾。

秋雅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想起夏洛說過的那些話,想起夏洛站在舞臺上唱歌的樣子,想起夏洛舉着獎盃笑的樣子,想起夏洛確診後躺在醫院裏說“報應”的樣子。

秋雅突然意識到夏洛很陌生,不知道他做過什麼,不知道他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秋雅只知道,她從來都沒有愛過那個男人。

現在,她自己也被傳染了艾滋病,卻感覺自己再一次獲得了自由。

往後餘生,她自己終於可以和袁華在一起了,哪怕是兩人終生都需要服用藥物。

夏洛走的那天,是一個晴天。

夏洛母親守在牀邊,握着自己兒子的手。

夏洛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

陽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媽,外面是不是出太陽了?"

夏洛母親點點頭,“是。好大的太陽。”

夏洛笑了,“真好。”

然後他閉上眼睛,手慢慢的鬆開了。

夏洛母親握着那隻冰涼的手,卻是沒有哭。

她在病房裏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陽光。

然後她站起來,走出病房,輕輕關上門。

與此同時,馬冬梅在四合院裏,忽然覺得心裏慌了一下。

她放下本子,走到院子裏。

陽光正好,照在那些花上,亮得晃眼。

顏如玉在屋裏背臺詞,蘇寧在廊下喝茶。

一切都好好的。

可馬冬梅知道,有什麼東西,沒了。

馬冬梅站在那兒,愣了很久。

然後轉身回屋,拿起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寫下幾個字:“夏洛走了。”

蘇寧坐在廊下,端着茶杯,看着天上的雲。

顏如玉從屋裏出來,靠在他的肩上,“蘇寧,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圖什麼?”

蘇寧想了想,“圖個心安。”

顏如玉沒說話,只是靠得更緊。

遠處的天邊,雲層慢慢地飄。

那些年的事,那些人,那些歌,那些掌聲,那些眼淚,都過去了。

四合院裏,花開了。

顏如玉的新戲要播了。

蘇寧的新戲要開機了。

馬冬梅也是早就把那個小醜夏洛拋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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