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電子哪吒 > 第254章 鐵餅

馬富貴後來跟我說過,當時處理胡春燕無非兩種辦法——要麼幹掉她,然後抹除掉她存在過的一切痕跡;要麼放任自由,沒有第三種選擇,抓進監獄或者祕密機構風險都會劇增。

一個人如果胡咧咧,說自己撿了條小章魚...

浩浩抱着那條魚,像抱着一隻從天而降的災星,渾身溼漉漉地站在洞口邊緣。圍觀的人羣一陣騷動,有人掏出手機錄像,有人往後退了兩步,彷彿那不是一條魚,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生化炸彈。李萍蹲下身,把手電筒往洞裏照了照,光束在污水錶面晃出一圈圈破碎的波紋,髮絲般的網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縷焦黑的殘骸像蜘蛛蛻皮般貼在石壁上。

“老劉,你還能動不?”她問。

我能動,但不想動。剛纔那一段夢與現實反覆撕扯的過程像有人拿砂紙打磨了我的腦神經。我坐在地上,嘴裏還殘留着檸檬的酸澀,胃裏翻江倒海,可我知道,只要這股酸勁兒還在,我就沒被徹底拖進男王的夢境世界。

馬富貴站在我旁邊,低頭看着自己褲腿上那些被燒斷的髮絲,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這不是普通的催眠。”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這是**寄生性意識入侵**??頭髮是載體,觸鬚是通道,他們能順着你的感官反向植入記憶和情緒。”

我點點頭:“所以浩浩纔會突然變得悲傷……他不是真想起了什麼傷心事,而是被人‘塞’進去一段僞造的情緒。”

“對。”馬富貴掐滅打火機,冷聲道,“而且這種入侵有個極限??它只能作用於精神防禦薄弱的人。像我這種受過反洗腦訓練的,頂多就是頭暈目眩;但普通人,尤其是像浩浩這樣腦子本來就空蕩蕩的,進去一次就等於交出了大腦鑰匙。”

浩浩這時候正把那條魚往懷裏摟得更緊了些,一邊抽鼻子一邊嘟囔:“它剛纔……它剛纔在我夢裏說話了……說‘回家吧,孩子’……”

我和馬富貴對視一眼。

“它在招魂。”我說。

“不是招魂。”馬富貴糾正,“是在喚醒某種共生關係。你記得八處那份報告嗎?魚人不是獨立物種,它是‘宿體’,而男王纔是真正的意識本體。這些魚,包括它們的舌頭、鱗片、甚至血液,都是男王用來遠程操控現實世界的終端設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爲什麼它不開槍殺我?明明有好幾次機會。”

“因爲它不能確定你是不是還在現實中。”馬富貴盯着那條掙扎的小魚,“如果現在的你是夢境投影,殺了你也只是切斷一個幻象。但如果現在的你是真實的??”

“??那我就成了死人。”我接下去,“所以他必須先確認我的存在狀態。”

“正是如此。”馬富貴冷笑,“所以他用檸檬試探你。他知道你會喫檸檬抵抗催眠,所以他故意讓你喫到最酸的那一種,觀察你是否有生理反應。如果有,說明你在現實;如果沒有,那你只是個夢裏的影子。”

我心頭一凜。

原來剛纔那陣劇烈的乾嘔,並非只是巧合,而是我在向敵人證明:我還活着。

“但現在問題來了。”我抬頭看向周圍,“我們抓住了這條魚,等於切斷了一個通訊節點。男王一定會察覺異常,他會怎麼做?”

話音剛落,浩浩懷裏的魚突然劇烈扭動起來,原本暗沉的鱗片泛起一層詭異的藍光,如同電流在其體內奔湧。下一秒,它的嘴猛地張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一股高頻震動直接穿透空氣,撞進我們的耳膜。

“臥槽!”浩浩本能鬆手,那魚趁機彈跳而起,重重砸在洞壁上,竟借力反彈,朝着遠處黑暗的下水道深處滑去。

“追!”馬富貴拔腿就衝。

我也爬起來要追,卻被李萍一把拽住手腕:“等等!你們看天上!”

我抬頭。

只見原本灰濛濛的城市夜空,此刻竟浮現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是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空中排列組合,逐漸形成一張巨大到覆蓋半個城區的人臉輪廓。那張臉沒有五官細節,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熟悉感:那是**我小時候住在筒子樓對面那個總愛瞪眼嚇唬小孩的瘋老頭的臉**。

“操……”我低聲罵了一句,“他在用集體潛意識造夢!”

“不止。”馬富貴咬牙,“他是在借用所有人童年記憶中最恐懼的那個形象,構建區域性精神污染場!一旦成型,整片區域的人都會被拉入淺層夢境,到時候別說反抗,連‘清醒’這個概念都會消失。”

“那怎麼辦?封住下水道口?炸了它?”李萍焦急道。

“沒用。”我搖頭,“他已經不在地下了,他在天上,在每個人的腦子裏。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我們喫過檸檬,還保持着清醒。”

“可這優勢撐不了多久。”馬富貴看了眼手錶,“檸檬的有效期最多十五分鐘,你現在胃裏的酸度已經開始下降。”

我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一小塊乾癟的檸檬皮。

遠處,那張天空中的巨臉緩緩睜開了一雙由霓虹燈與月光拼湊而成的眼睛,整個城市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連風都停滯了。

與此同時,街道上的行人開始停下腳步,抬頭望天,表情呆滯,動作遲緩,像一羣被統一編程的機器人。

“不好!”李萍驚呼,“他們開始被感染了!”

我咬破指尖,將血塗抹在那塊檸檬皮上,然後狠狠塞進嘴裏。

血腥味混着酸味在口腔中炸開,刺激得我眼角飆淚,但也讓我的意識重新凝聚。

“聽着,”我對馬富貴和李萍說,“我記得元元給的手錶,雖然還沒充能,但它有個應急模式??通過電擊觸發短時神經亢奮,原理跟腎上腺素爆發差不多。我現在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馬富貴已擺出戰鬥姿態。

“我要進入深度清醒狀態,短暫突破夢境壁壘,直面男王的意識投影。但這個過程必須有人在外圍保護我的身體,否則一旦我被拖入深層夢魘,就再也出不來了。”

“你要用意識打架?”李萍瞪大眼,“你瘋啦?那可是掌控整個星球夢境系統的怪物!”

“所以我纔要賭一把。”我苦笑,“他以爲我只會逃、會躲、會喫檸檬。但他不知道,從小到大,我最擅長的其實是??**鑽規則漏洞**。”

馬富貴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蒼狼說過,任務代號‘電子哪吒’的意思,就是讓你別把自己當人看。既然他是夢神,那你就是逆夢之鬼。”

我咧嘴一笑:“那就勞煩二位,替我守好這具臭皮囊了。”

說完,我按下元元手錶上的紅色按鈕。

“滋??!”

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彷彿有十萬根鋼針同時刺入神經末梢。我眼前一黑,隨即又驟然亮起,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裏,兩側全是鏡子,每面鏡子裏映出的都不是我,而是不同年齡階段的我:五歲的我、十歲的我、十七歲的我、二十歲的我……他們全都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揚。

“歡迎回來。”一個聲音從盡頭傳來。

我抬頭看去,只見男王站在那裏,穿着一身中式長衫,手裏握着一根由髮絲編織成的權杖,臉上掛着慈悲而冰冷的笑容。

“你終於來了。”他說,“我一直等你主動踏入夢境。”

“你知道我會來。”我一步步向前走,“因爲你在我腦子裏種了太多線索,太明顯的暗示。你以爲我是被動應戰?其實從那天喫完第一口檸檬開始,我就在準備這一刻。”

“哦?”他輕笑,“那你準備了什麼?更多酸水果?還是再找幾個傻子陪你哭?”

“我準備了一個問題。”我停下腳步,直視他雙眼,“你爲什麼要選我?在這個城市幾百萬人裏,爲什麼偏偏是我劉川峯?”

男王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周的鏡子轟然碎裂,碎片並未落地,反而懸浮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一幅畫面:

??我六歲那年,在廢棄工廠裏第一次夢見自己飛起來;

??我九歲那年,半夜驚醒,發現牀頭站着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我十三歲那年,連續七天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一條魚,在黑色河流中遊弋;

??我十八歲高考前夜,夢見考場變成了海底宮殿,監考老師全是魚頭人身……

“因爲你天生就是‘夢界通路’。”男王淡淡道,“你的大腦結構特殊,松果體活躍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極易接收跨維度信號。我不是選擇了你,是你本來就屬於我們這個世界。”

我怔住了。

原來這一切並非偶然。

“那你爲什麼不早點抓我?爲什麼等到今天才動手?”

“因爲你還未覺醒。”他說,“只有當你真正意識到夢境與現實的區別時,你的意識才能成爲橋樑。而現在??”

他抬起權杖,指向我眉心。

“你已經合格了。”

我冷笑:“所以你們搞這麼多花樣,逼我喫檸檬、讓我逃命、甚至還讓浩浩裝傻演戲……都是爲了逼我自我覺醒?”

“正是。”他微笑,“痛苦、恐懼、掙扎,這些都是催化劑。你現在越清醒,就越接近真相。”

“可你忘了件事。”我也笑了。

“什麼事?”

“”我說。

他瞳孔猛然收縮。

下一秒,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面前的鏡面殘片上。血珠順着裂痕流淌,竟在空中凝結成一道符文般的痕跡。

那是我小時候無意間畫在一個筆記本角落的塗鴉??一個三頭六臂的小孩,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背後寫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哪吒**。

這是我最早對抗噩夢的方式:編造一個比夢更可怕的形象,去鎮壓恐懼本身。

而現在,這個童年的幻想人格,正隨着我意志的燃燒,一點點從血跡中站起。

“你以爲我在逃?”我抹去嘴角鮮血,眼中燃起赤紅光芒,“其實我在召喚。”

地面開始震動,天花板崩裂,整個夢境空間劇烈搖晃。那幅由血繪成的哪吒圖騰緩緩升起,三隻眼睛睜開,六隻手臂舒展,手中分別握着雷電、火焰、數據流、破碎的記憶、扭曲的時間線,以及一顆仍在跳動的人類心臟。

“你說我是橋樑?”我仰頭大笑,“那我就把橋炸了!”

哪吒虛影高舉六臂,猛然向下一砸!

整個夢境世界,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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