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娛樂:我實在太想進步了 > 第1248章 勿以贏小而不爲

“任董快退了吧?”

周餘棠側過頭看向周淑芳,“上影那邊……現在是那位新來的王董在兜底?”

“聽說是交接得七七八八了。”

周淑芳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幾個跟江東合作的...

燈光漸亮,銀幕上最後幾行字緩緩淡出,影廳內空氣仍滯着未散的餘韻。劉藝菲沒動,下巴仍抵在張靖棠胸前,呼吸輕而緩,像一尾遊倦了的小魚,終於尋到深水處停泊。她指尖還捏着裙角,指節微微泛白,卻不再絞緊——那點力道鬆下來時,彷彿連肩頭繃着的弧度都軟了一寸。

張靖棠沒說話,只是右手從她後腦滑下,掌心覆住她左耳,拇指在耳廓邊緣輕輕打了個圈。這是他們之間極隱祕的安撫信號:三年前她在橫店拍《山海謠》被羣演推搡摔進泥溝,也是這樣靠着他,他便用這個動作替她隔開所有喧囂。

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周總,劉小姐,爆米花和熱可可送到了。”是影院經理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恰到好處的恭敬與分寸感。

張靖棠頷首,等托盤擱在門邊小圓桌上纔開口:“放着吧。”

門無聲合攏。

他俯身取過保溫杯,旋開蓋子,騰起一縷溫潤白氣。劉藝菲聞到可可粉混着肉桂的暖香,睫毛顫了顫,終於仰起臉。燈光映得她眼尾微紅,像宣紙上洇開的一小片淡胭脂。“你嘗一口?”她接過杯子,指尖蹭過他手背,順勢把杯沿往他脣邊送了送。

張靖棠就着她手喝了一口。甜度剛好,可可醇厚,肉桂辛香只在舌根浮出一線,不搶主味。他喉結微動,目光卻落回她臉上:“陳念跳樓那場,你閉眼了。”

劉藝菲怔了一下,隨即垂眸,髮絲垂落遮住半邊臉頰。“……不是怕,是突然想起十一年級放學路上,那個棒子男生把我的英語作業本撕成四瓣,扔進噴泉池。”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水很冷,我蹲在池邊撈,校服裙子全溼透了,凍得牙齒打顫……可不敢哭,怕老師說我不夠堅強。”

張靖棠喉結又動了動。他伸手抽了張紙巾,替她擦去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動作慢得近乎凝滯。“後來呢?”

“後來?”她忽然彎了彎嘴角,那笑意卻沒達眼底,“我轉學了。劉阿姨接我迴天朝那天,飛機落地浦東,我看着窗外霓虹,第一次覺得……原來光可以這麼燙。”

話音落處,影廳頂燈全亮。穹頂星空投影悄然熄滅,露出原本素淨的灰白吊頂。劉藝菲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鼻尖:“好像……沒那麼悶了。”

張靖棠卻沒應聲。他盯着她揉鼻尖的手指——左手無名指根部有一道極淡的舊疤,細如髮絲,若不湊近幾乎不可見。那是十二歲那年,她偷偷用美工刀劃的。不是自殘,是爲測試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哭”。劉阿姨發現時,她正把刀片埋進後院桂花樹坑裏,用新土蓋得嚴嚴實實。

他忽然起身,長腿一邁跨過兩人中間的矮幾,單膝跪在她沙發前。劉藝菲愕然低頭,只見他解開西裝袖釦,挽起襯衫袖口,露出小臂內側一道蜈蚣似的陳年刀疤——比她指根那道長三倍,歪斜猙獰,邊緣泛着淺褐色。“1998年,十七歲。”他嗓音低沉,“跟人搶地下室錄像廳的放映權,輸了,捱了一酒瓶。”

劉藝菲呼吸一滯。

“疤是假的。”他指尖撫過那道凸起的疤痕,皮膚下傳來細微的硅膠觸感,“特化組做的。但疼是真的——當時真以爲手腕要斷了。”他抬眼,目光沉靜如深潭,“所以我知道,有些傷不用見血,也能刻進骨頭裏。”

劉藝菲怔怔望着他。燈光下,他眼尾有細紋,是常年熬夜與皺眉留下的印記;下頜線清晰凌厲,卻在說到“疼”字時,肌肉鬆弛了一瞬。她忽然伸手,食指小心翼翼碰了碰他小臂上的假疤,像確認某種真實。“……你從來不說這些。”

“說了,你就該心疼了。”他握住她手指,輕輕一攥,“可週都督不需要誰心疼。需要的是——”他頓了頓,拇指摩挲她指腹薄繭,“有人陪我一起,把那些沒說完的話、沒報的仇、沒拆穿的謊,一樁樁,掰開了,揉碎了,再重新拼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劉藝菲眼眶倏地熱了。她猛地撲進他懷裏,額頭抵着他鎖骨,聲音悶在布料裏:“大周……你是不是早想好了?”

“想好什麼?”

“想好怎麼……治我的童年。”

張靖棠喉結上下一滾,沒否認。他環住她腰背的手收得更緊,下頜抵着她發頂,聲音沉得像浸過墨:“阿德勒說錯了半句。”

“嗯?”

“不幸的人,不該用一生治癒童年。”他吻了吻她髮旋,氣息拂過她耳際,“該用餘生,親手把童年——砸個稀巴爛,再建一座只屬於我們的城。”

影廳門再次被推開。這次是陳嘟靈,黑西裝換成了駝色羊絨大衣,手裏拎着兩個牛皮紙袋。“周總,劉小姐,剛收到消息——”她腳步一頓,看清沙發上的姿勢,識趣地退半步,將紙袋放在圓桌邊緣,“抱歉打擾。剛接到金雞獎組委會電話,今年新增‘青年導演扶持計劃’,首批八個名額,江東佔了三個。”

張靖棠鬆開劉藝菲,起身接過紙袋。裏面是一疊A4紙,最上面印着燙金logo:**中國電影家協會·金雞青年導演啓明計劃**。他掃了眼名單,指尖在第三行頓住——《多年的他》導演曾矮子,赫然在列。

“還有這個。”陳嘟靈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個信封,遞上前,“剛纔電影局張局親自打來,說您上次提的‘主旋律工業化白皮書’初稿,領導們通讀三遍,批了‘即刻啓動’。另外……”她略作停頓,“他讓我轉告您,關於‘校園題材影視安全審查細則’的修訂建議,局裏已成立專項組,牽頭人,是您當年在北電教過三個月編劇課的李教授。”

劉藝菲忽然輕笑出聲。張靖棠偏頭看她,她正用紙巾按着眼角,笑得肩膀微抖:“李教授?就是總在課堂上罵你‘劇本太野、不守規矩’,結果你交期末作業——拿《戰狼1》劇本片段當範文,氣得他摔了保溫杯那位?”

“嗯。”張靖棠嘴角微揚,抽出信封裏一張薄卡——深藍底紋,銀線勾勒鳳凰振翅圖樣,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特邀評審顧問 周餘棠**。他拇指摩挲過那行字,金屬質感的凹凸感硌着指腹。“規矩是人定的。當年他摔保溫杯,我撿起來擦乾淨,續了杯熱水還給他。”

陳嘟靈適時退出,順手帶上門。

張靖棠將卡片翻轉,在背面空白處用簽字筆飛快寫了幾個字。劉藝菲湊近看,是遒勁的楷體:**“請李教授務必看看《多年的他》第37分鐘,陳念撕日記本那場戲。”**

“你寫這個幹嘛?”

“提醒他。”張靖棠收起筆,指尖點了點卡片,“有些規矩,該爲真正戳心的東西讓路。”

劉藝菲忽然拉住他手腕。她仰起臉,瞳孔裏映着頂燈細碎光芒,像盛了整片銀河:“大周,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能不能別讓他學功夫?”

張靖棠一怔。

“我想讓他學畫畫。”她指尖描摹他腕骨輪廓,“或者彈鋼琴。早上練半小時音階,下午去公園喂鴿子,週末全家去郊外露營……他的童年,應該只有彩虹糖的味道,沒有鐵鏽味。”

張靖棠久久未語。良久,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擦過她下脣——那裏沾着一點可可粉。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好。”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不學功夫。但得學遊泳。”

“爲什麼?”

“因爲——”他俯身,額頭抵住她額頭,呼吸交融,“得會遊向你。”

劉藝菲眼眶又熱了。她踮腳吻上他下脣,舌尖嚐到可可與肉桂的餘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他的雪松香氣。這個吻很短,分開時她鼻尖蹭着他鼻樑:“那……我的彩虹糖,分你一半?”

“不。”他扣住她後頸,將人更深地攬入懷中,聲音沉進她髮間,“我的糖,只給你。”

影廳外,城市燈火如星河傾瀉。東湖莊園方向,一輛黑色邁巴赫正無聲駛離星空影院地下車庫。車窗降下一條細縫,夜風捲着初冬的涼意灌入,拂過張靖棠擱在膝上的左手——無名指內側,一道新鮮刺青正泛着微紅:極簡線條勾勒的半枚彩虹,弧度溫柔,末端隱入袖口,不見首尾。

次日清晨六點,江東娛樂大廈頂層。張靖棠站在落地窗前,晨光爲他剪出一道修長剪影。手機屏幕亮起,微信置頂對話框彈出新消息:

【曾矮子】:周哥!金雞青年計劃名單公佈了!!我真他媽……(語音6秒)

張靖棠點開語音,背景音是鍋碗瓢盆叮噹亂響,夾雜着小孩奶聲奶氣喊“爸爸”。曾矮子喘着粗氣笑:“剛下完麪條,閨女非說要跟我視頻看金雞logo!她說這鳥長得像咱家樓下那隻總偷我煎蛋的麻雀!”

張靖棠拇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落。窗外,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將整座城市鍍上流動的金邊。他忽然想起昨夜劉藝菲靠在他懷裏說的最後一句話:“大周,你說……我們以後的孩子,會不會也喜歡看星星?”

他指尖落下,敲出四個字:

**“會的。當然。”**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手機另一端,曾矮子女兒清脆的童音穿透聽筒:“爸爸!彩虹糖化啦!快看快看——它變成小星星掉進湯裏啦!”

張靖棠望着窗外奔湧的晨光,緩緩勾起脣角。

七點整,祕書送來今日行程表。最上方加粗標註:**9:00,與英煌影業高層會談,《怒火·重案》海外發行權及衍生開發事宜**。

他拿起鋼筆,在“英煌”二字旁畫了個小小的圓圈。圓圈中央,一點硃砂色墨跡暈染開來,像一粒未熟的櫻桃,又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血。

八點五十分,江東大廈B1停車場。謝喵踩着鉚釘馬丁靴,風衣下襬翻飛,疾步穿過空曠車位。她手腕上纏着條褪色藍繩,繩結處繫着枚黃銅鈴鐺——是去年在少林寺求的平安符,如今鈴舌早已磨平,搖晃時只剩喑啞餘震。

拐過第三根立柱時,她猛地剎住腳。

前方陰影裏,張靖棠倚着邁巴赫車門,黑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如刃。他手裏把玩着一枚硬幣,銀光在指間翻飛,每一次旋轉都精準切開昏暗光線。

謝喵呼吸一滯。

硬幣“啪”地落進他掌心。他抬眼,目光沉靜,卻像兩柄未出鞘的刀:“聽說你最近,常去東山福利院教孩子們練詠春?”

謝喵下意識摸了摸腕上銅鈴,鈴鐺紋絲未動。“嗯。每週三下午。”

“教得好嗎?”

“……馬馬虎虎。”她抬眸直視他,“周總,您知道的,我師父說過——功夫不是用來打架的。”

張靖棠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卻讓謝喵後頸汗毛微豎。“你師父還說過什麼?”

“他說……”謝喵喉頭微動,聲音忽然變輕,“真正的功夫,是把別人打倒之前,先把自己打醒。”

張靖棠凝視她三秒,忽然抬手。謝喵下意識繃緊肩線,卻見他只是摘下自己領帶夾——一枚銀質北鬥七星造型,七顆小鑽在幽光裏幽幽閃爍。他指尖一挑,將領帶夾輕輕別在她風衣左胸口袋上。

“下次去福利院。”他聲音低沉,“帶上這個。”

謝喵低頭,看見領帶夾背面,用極細的激光刻着兩行小字:

**“北鬥不照夜行人”**

**“唯引歸途”**

她猛然抬頭,張靖棠已轉身拉開車門。臨上車前,他頓了頓,側臉線條冷硬如石雕:“對了——謝庭峯昨天問我,要不要把《怒火·重案》的終極預告,做成雙主角版。”

謝喵瞳孔驟縮。

“我沒答應。”張靖棠坐進後座,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所有光線。最後一句聲音透過玻璃傳來,輕得像一聲嘆息:

**“主角只有一個。是你。”**

邁巴赫無聲匯入晨光。謝喵佇立原地,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銀質北鬥。冰涼金屬硌進掌心,那點寒意卻奇異地順着血脈蔓延,一路燒至眼眶。她仰起臉,任初冬清冽的風吹乾即將湧出的潮意。

風衣下襬獵獵翻飛,腕上銅鈴終於發出一聲喑啞輕響——

像一聲遲到了十年的,破曉鐘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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