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兩位導演和電影公司高層,愁的是影片的動作設計該怎麼做。
現在動作設計有了着落,在陳凡的提點下,兩位導演都想明白了特效加實拍的思路。
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好萊塢從來沒有拍過這類動...
“各位書迷朋友們,大家下午好!”
擴音器裏傳來一個沉穩而富有磁性的男聲,現場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人羣如潮水般湧動,前排的粉絲踮起腳尖、揮舞着印有龍騎士徽記的橫幅與手幅,有人甚至激動得淚流滿面,高喊着“Versailles!Augustus!”——那聲音穿透廣場上空,在百勝商場玻璃穹頂間反覆迴盪。
陳凡坐在後臺休息區的摺疊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着一枚溫潤的乾隆通寶。他沒戴墨鏡,也沒穿刻意設計的“神祕風”長袍,只是套了件深灰色高領羊絨衫、一條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褲,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與一截淡青色血管。他看起來不像個橫跨五大洲的奇幻巨匠,倒更像剛結束一場學術研討會的青年教授。
周亞麗蹲在他腳邊,仰頭盯着他:“老弟,你剛纔說‘魔法師集會’……真能搞?”
“當然。”陳凡抬眸,目光掃過她髮梢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但不是現在。等籤售結束、清場之後,我們把主舞臺燈光調暗,用投影在穹頂投出星圖,再讓葉語風帶人放幾段低頻次聲波模擬龍吟——不傷耳膜,只震心口。人羣安靜下來那一刻,你站在臺階上,念一段我寫的《龍語禱文》。”
“我?”周亞麗一愣,隨即拍腿,“哎喲,這活兒我喜歡!可……我唸錯字咋辦?”
“錯就錯了。”陳凡嘴角微揚,“龍族本來就不講語法。他們信的是氣韻,不是拼音。”
話音未落,後臺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伍軍嵐穿着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快步走來,頭髮一絲不苟向後梳着,手裏卻拎着一隻半舊不新的竹編小籃子。他身後跟着姜甜甜,懷裏抱着一臺老式留聲機,銅喇叭泛着幽光。
“來了。”伍軍嵐把籃子擱在陳凡膝上,掀開蓋布——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三十枚青釉小瓷瓶,瓶身素淨,只在肩部刻一朵五瓣蓮。
姜甜甜將留聲機放在旁邊矮櫃上,擰開黃銅旋鈕。一陣沙沙的底噪後,傳出一段極緩慢、極悠長的吟唱:非梵音,非拉丁,也非任何現存語系,音節如珠玉墜盤,又似寒泉滴石,每個尾音都微微顫動,彷彿牽動空氣裏的塵埃隨之懸浮。
陳凡閉眼聽了三秒,睜開時眸底已浮起一層薄霧似的青光。“七品蓮花印第三層共鳴譜……你什麼時候錄的?”
“昨天凌晨三點。”姜甜甜輕聲道,“你睡着以後,我把祠堂供桌底下那隻紫檀匣子打開了。”
陳凡手指一頓。那匣子是他昨夜拜完靈牌後,獨自留在祠堂多逗留的五分鐘裏悄悄撬開的——裏頭沒有戒尺,只有一疊泛黃稿紙,全是手寫體,字跡清瘦凌厲,每頁右下角都蓋着一枚硃砂印:【雲隱山房】。
他本以爲那是姥爺年輕時寫的武俠筆記,直到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行小字:【癸醜年冬,擬《龍騎士初稿》三章於祠堂北窗下。若吾孫見此,莫驚,此非妄語,乃薪火之契。】
原來,早在1973年,那個穿着藍布中山裝、在供銷社櫃檯後替人稱糖打醬油的中年人,就已在油燈下,用一支蘸水鋼筆,在粗糲的再生紙上,一筆一劃寫下第一句:“當第七顆龍星墜入灰燼之淵,持劍者尚未出生。”
陳凡當時攥着稿紙,站在祠堂門後許久未動。窗外雪落無聲,屋內香燭餘煙嫋嫋繞樑。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姥爺總愛用枯枝在地上畫圈,教他辨東南西北;每逢雷雨夜,便把他抱在膝頭,指着閃電說:“看,那是天公在磨劍。”
原來所有伏筆,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埋下。
“你聽出來沒有?”姜甜甜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這段吟唱,和你昨晚結七品蓮花印時默唸的韻腳,完全一致。”
陳凡沒答,只伸手撥開竹籃最上層的瓷瓶,取出一枚,拔開軟木塞。一股極淡的、帶着松脂與冷泉氣息的清香漫開。他指尖凝出一點微光,在瓶口輕輕一繞——剎那間,瓶內液體竟浮起細密金屑,緩緩旋轉,形成一枚微型星軌。
周亞麗瞪圓了眼:“這……這是什麼?”
“龍血琥珀露。”伍軍嵐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杯涼白開,“用七種龍紋草、三十六味地脈礦晶、加雲隱山房祕藏的‘星隕灰’調製而成。喝一口,三小時內感知力提升四成,專注力近乎凝滯。副作用是……會夢見自己騎龍。”
“……你們早計劃好了?”陳凡終於開口,嗓音微啞。
姜甜甜點點頭:“舅媽今早六點打電話給葉語風,讓他從倉庫調三輛冷鏈車,把這批瓶子運到廣場地下負二層恆溫庫。一共三百瓶,一百瓶簽名贈予前百名籤售讀者,二百瓶留作後續‘龍騎士試煉營’準入憑證。”
陳凡垂眸看着手中瓷瓶。瓶底釉色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暗金裂紋,蜿蜒如龍脊。
他忽然問:“祠堂供桌最底層抽屜,是不是還鎖着一把銅鑰匙?”
姜甜甜一怔,隨即笑了:“你果然發現了。鑰匙在姥姥靈牌後面那張合影的相框夾層裏。我們沒動,等你親自去取。”
陳凡頷首,將瓷瓶重新塞緊,放回籃中。這時,後臺廣播再次響起,這次是周正東的聲音,沉穩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下面,請允許我,以一位祖父的身份,隆重介紹——我的外孫,陳凡先生。他不僅是我們周家的孩子,更是《龍騎士傳說》真正的作者,Versailles·Augustus。”
掌聲如雷炸響。不止臺下,連遠處警車頂燈都彷彿應和着節奏明滅閃爍。
陳凡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周亞麗立刻跳起來幫他撣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姜甜甜則默默將留聲機音量調低兩格。伍軍嵐退後半步,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仔細擦拭陳凡右手食指——那裏,一枚極淡的金色蓮花印記正悄然浮現。
“準備好了?”伍軍嵐問。
“嗯。”陳凡望向幕布縫隙外的人海。五萬人的目光如灼熱光束,匯成一片沸騰的銀色海洋。他忽然想起昨夜祠堂燭火搖曳中,姥姥照片上那雙含笑的眼睛。
原來所謂傳承,並非血脈單向流淌。而是兩代人隔着四十四年光陰,在同一盞燈下,執同一支筆,寫同一段神話。
幕布緩緩拉開。
陳凡邁出第一步時,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忽然泛起一圈漣漪狀微光,如水波漾開,所過之處,所有人的手錶、手機屏幕、甚至警車頂燈,齊齊閃現出一瞬相同的畫面:一顆赤紅色星辰,拖着七道金焰,自天穹墜落,轟然撞入廣場中央噴泉池。
池水騰空而起,化作一條剔透水龍,盤旋升騰,在距地面三十米高處昂首長吟——
那聲音,竟與留聲機裏吟唱的最後一個音節,嚴絲合縫。
全場死寂。
下一秒,尖叫掀翻穹頂。
陳凡立於光塵中心,抬手,朝人羣輕輕一握。
水龍應聲而散,萬千水珠懸停半空,每一顆裏,都映出一張不同面孔——新澤西少年咬着棒棒糖、德克薩斯姑娘舉着自制龍旗、巴西小夥T恤印着歪斜中文“龍騎士保佑我考上醫學院”、倫敦老太太拄着柺杖,正對鏡頭比出勝利手勢……
而最中央那顆最大的水珠裏,清晰映出陳凡自己的臉。他身後,虛影漸顯:穿藍布中山裝的中年人站在祠堂門前,朝他微微頷首;他身旁,穿素色旗袍的婦人笑意溫婉,手中端着一隻青釉小瓷瓶。
陳凡深深吸氣,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所有嘈雜,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大家好。我是陳凡。也是Versailles·Augustus。但今天,我想先做一個更古老的身份——”
他頓了頓,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一朵由純粹光粒子構成的七瓣金蓮,在他掌心跳躍綻放,花瓣舒展時,灑落點點星輝,飄向臺下第一排。
“——雲隱山房第七代守燈人。”
話音落下,整座廣場所有燈光驟然熄滅。
唯有那朵金蓮,靜靜燃燒。
黑暗中,有人顫抖着舉起手機,閃光燈接連亮起——可鏡頭裏拍下的,不是陳凡的身影,而是他自己掌中那朵蓮,以及蓮心深處,緩緩浮現的一行篆體小字:
【癸醜年冬,薪火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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