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重生:我是縣城婆羅門 > 第550章 你是不是背地裏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媽,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有孩子了。”

梁繼偉在收到趙棠溪的消息後,總算是找到機會跟自己爸媽攤牌了。

“就之前來過我家的那個趙棠溪,你們肯定還記得,唸叨好幾年了。我跟她去年就有了孩子,現在...

梁繼偉站在原地,喉嚨發緊,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褲縫。趙棠溪老爹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夾克,袖口磨出了細毛邊,腳上是一雙半舊不新的布鞋,鞋面沾着點灰,像是剛從醫院後門小花園裏踱步出來——可那小花園,梁繼偉上午才繞着轉過一圈,連石階縫裏鑽出的蒲公英都數清了三朵,根本沒看見人影。

“您……什麼時候來的?”梁繼偉聲音有點啞,不是因爲累,是心口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震得耳膜嗡嗡響。

趙棠溪老爹沒直接答,只是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輕,卻讓梁繼偉下意識繃直了背。“走,陪我買點梨膏糖。”他說着,轉身往東邊巷口走,步子不快,但穩,腰桿挺得筆直,不像個半年沒回消息、電話打不通、連朋友圈都靜默如墓碑的老人,倒像剛從縣中老年大學太極拳班下課,順路來接孫子放學的老校長。

梁繼偉跟上去,腳步有點飄。巷口那家“林記梨膏糖”他認得——去年底纔開的,玻璃櫃臺擦得透亮,裏面擺着琥珀色的糖塊,底下壓着張手寫價目表:五元一兩,十元三兩,再送一小包桂花蜜餞。老闆娘見了趙棠溪老爹,立刻笑開:“趙老師!今兒的梨膏熬得透,加了三遍雪梨汁,潤肺不上火!”話音未落,已麻利稱好兩斤,用油紙包了三層,繫上紅繩,塞進趙棠溪老爹手裏。

“趙老師?”梁繼偉脫口而出,又急忙噤聲。

趙棠溪老爹接過糖,沒拆,只把紙包貼在胸口位置輕輕按了按,像是護着什麼活物。“嗯,愛康醫院聘我做慢病管理中心顧問,兼帶教幾個年輕大夫。”他頓了頓,側頭看他,“你爸以前血壓高,你媽膝關節退變,我琢磨着,得有人守着這方水土,把藥方子、鍼灸圖譜、還有那些老掉牙的食療方子,一樣樣錄下來。不然等我們這批人走了,有些東西就真斷了。”

梁繼偉怔住。他爸確實高血壓十年,喫藥喫到藥盒堆滿廚房抽屜;他媽膝關節疼了七年,每逢陰雨天就拄拐,前年還悄悄去省城做過核磁,片子上寫着“軟骨重度磨損”。可這些事,他從未對趙棠溪老爹提過半個字。老爺子怎麼知道?又或者……他早就在看,只是沒說?

巷子窄,兩側是翻新過的二層小樓,白牆黛瓦,窗臺上吊着綠蘿和三角梅。一隻橘貓蹲在磚垛上舔爪,聽見腳步聲也不躲,只懶懶掀了掀眼皮。風裏飄着梨膏糖的甜香、新修剪的冬青葉的清氣,還有隱約的消毒水味——那是從愛康醫院方向吹來的,淡得幾乎察覺不出,卻固執地滲進空氣裏,像某種無聲的錨。

“趙姐呢?”梁繼偉終於問出口,聲音低下去,帶着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試探。

趙棠溪老爹腳步沒停,只是把糖包換到左手,右手插進褲兜,摸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銀杏葉書籤,邊緣磨得溫潤髮亮。“她啊,在北區新院區籌備康復中心。”他拇指摩挲着書籤背面刻的兩個字——“歸山”,筆畫細而深,“前天還跟我說,要給全縣六十五歲以上老人做免費肌少症篩查。設備剛運到,德國進口的,能測出肌肉流失比CT還準。”

梁繼偉喉結滾動了一下。肌少症?他只在醫學生物課PPT裏見過這個詞,指老年人肌肉質量加速下降,常被誤認爲“老了就該這樣”。可趙棠溪老爹隨口說出來,彷彿在說“今天買了兩斤青菜”。

“她……還好嗎?”他問得極輕,像怕驚飛檐角那隻正梳理羽毛的灰喜鵲。

趙棠溪老爹忽然停下。他轉過身,目光沉靜,眼角的褶子舒展開,不像笑,倒像把歲月釀成的光全盛在了眼底。“大梁,你記得你十歲那年,摔斷胳膊,在縣醫院躺了半個月?”

梁繼偉點頭。記得。石膏裹得嚴嚴實實,半夜疼醒,窗外是鐵皮屋頂被風吹得哐當作響,他哭着喊媽媽,可媽媽在鎮上代課,趕不回來。最後是趙棠溪老爹騎着二八自行車,馱着他冒雨去了市裏骨科醫院,車輪碾過泥漿,濺起的水點打溼了兩人後背,他趴在老爺子背上,聞到汗味混着草藥香,還有布料被雨水泡透後泛出的微酸。

“那天你發燒到三十九度五,醫生說可能傷到神經。”趙棠溪老爹聲音很緩,“我把你媽叫來,讓她守着你輸液。我自己回縣裏,翻了三天老縣誌,又跑遍七個村衛生所,找到三個會推拿的老赤腳,湊齊了四套不同流派的手法。你出院那周,我天天去你家,一邊給你揉肩肘,一邊教你辨認三七和田七的區別——你當時嫌苦,把藥汁吐了一地。”

梁繼偉眼眶突然發熱。他當然記得。記得老爺子教他用棉線量手腕圍度,記得他偷看老爺子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穴位圖,記得那本硬殼《黃帝內經》扉頁上,用鋼筆寫着“梁繼偉同學惠存”,落款日期是2008年9月1日。

“所以啊,”趙棠溪老爹把銀杏葉書籤輕輕按在他手心,冰涼的銀質觸感讓他一顫,“她不是消失,是回老家紮下了根。就像麥子熟了要歸倉,人老了,也得回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地方。”

梁繼偉低頭看着掌心那枚書籤。銀杏葉脈絡清晰,葉柄處有個極小的凸點——他湊近細看,竟是個微雕的“棠”字,刀工細若遊絲。

“老叔……”他聲音哽住,“那QDII基金的事……”

“清進?”趙棠溪老爹笑了,眼角紋路舒展如扇,“沿思資本不是清進,是升級。你手上那支基金,底層資產早換成天錦資本跟聚合集團聯合發起的‘縣域醫療基建REITs’了,首期募資三十億,投向全國一百二十個縣級醫院改造。你賬戶裏顯示的‘淨值上漲8%’,其實是租金收益+設備折舊補償+政府補貼三重疊加的結果。”

梁繼偉腦子嗡的一聲。REITs?縣域醫療基建?他連基金合同第一頁都懶得細讀,只盯着那個跳動的數字。

“可……可我沒看到公告!”

“公告在愛康醫院門診大廳電子屏第三頁,每天早八點更新。”趙棠溪老爹指了指遠處醫院穹頂,“順便說,你爸上個月在那兒做了膝關節置換,用的是國產新型高交聯聚乙烯假體,醫保報銷後自付不到八千。你媽的高血壓管理方案,現在由AI健康管家每天推送飲食建議,數據直連縣疾控中心——他們剛給全縣三萬兩千名慢病患者配完了智能血壓計。”

梁繼偉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那……我賬戶裏那八十萬分紅,是不是……”

“是你爸替你領的。”趙棠溪老爹打斷他,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你家門前那棵槐樹開花了”,“他拿去翻修了咱村小學的圖書室,添了二百套繪本,還僱了兩個退休教師當義務輔導員。你媽負責管賬,賬本在我這兒。”他從夾克內袋掏出一本藍皮筆記本,翻開,首頁是娟秀的鋼筆字:“梁家村小學圖書室收支明細(2024.3.1-2024.4.15)”,下面列着紙張、印刷、運輸、人工各項開支,末尾一行小字:“餘款轉入縣教育基金會,專用於留守兒童心理輔導項目”。

梁繼偉眼前發黑。他攥着手機的手指鬆開了,屏幕朝上,微信聊天框還停在自己發出去的那句“老叔,沿思資本清進了兩支QDII基金”,而對方回覆框空空如也——原來不是沒回,是根本不需要回。所有答案,早已在天水縣的柏油路上,在愛康醫院的消毒水味裏,在父母翻修的圖書室木紋中,在那本藍皮賬冊的墨跡深處,靜靜鋪開。

“您……一直都在這兒?”他聽見自己問,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趙棠溪老爹沒回答。他抬手,指向巷子盡頭。那裏,一棵百年銀杏樹撐開濃蔭,樹幹上釘着塊褪色木牌:“梁家村古銀杏,植於明嘉靖廿三年”。樹影婆娑間,一個穿米白色風衣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長髮挽成低髻,左手拎着個帆布包,右肩斜挎着一臺老式膠片相機——鏡頭蓋沒擰緊,隨着步伐輕輕晃動,在陽光下閃出一點微光。

梁繼偉全身血液似乎瞬間湧向頭頂。他想喊,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想迎上去,雙腳卻像生了根。風掠過銀杏葉,沙沙作響,彷彿整座縣城都在屏息。

那人走近了。眉眼如舊,只是眼角多了兩道淺淺的笑紋,襯得目光愈發清亮。她看見梁繼偉,腳步微頓,隨即嘴角彎起熟悉的弧度,像春水初生,像新茶初綻。

“大梁?”她開口,聲音比記憶裏更沉靜,卻依舊帶着那種讓人安心的暖意,“聽爸說,你最近在考慮定居?”

梁繼偉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看見趙棠溪老爹悄悄退後半步,把空間留給他們,又把那包梨膏糖塞進他手裏,指尖溫熱。

“糖給你媽帶回去。”老爺子低聲說,“她說過,最念這一口甜。”

梁繼偉低頭,油紙包溫熱,紅繩勒進掌心。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考完試,趙棠溪老爹都會給他一顆梨膏糖,說:“甜一下,苦就少了三分。”那時他不懂,只覺得糖黏牙,如今含在舌尖,卻嚐出一種久違的、近乎疼痛的甘冽。

趙棠溪已走到他面前,伸手拂去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拂去時光的浮塵。“天水縣現在有十二家社區健康驛站,”她說,“每家都配了中醫體質辨識儀和遠程問診終端。你要是願意,可以來做志願者講師,教老人用APP預約掛號——就教最基礎的,點三次屏幕就行。”

梁繼偉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教什麼?”

“教他們,”趙棠溪望着他,眼裏映着銀杏葉篩下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怎麼把自己的命,一寸寸,親手撿回來。”

巷口梧桐新綠,風過處,簌簌如雨。遠處愛康醫院頂樓,一面嶄新的紅旗正獵獵展開,旗面鮮紅,映着四月澄澈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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