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雲暉減少了不必要的露面,也就是說推掉了很多商務活動。
他現在不溫不火,獎項沒帶來什麼人氣,拍攝的作品都還沒播出,INS關注數頑強的卡在了200w左右,感覺有點查無此人了。
不過經紀公司那...
嘉會洞住宅的玄關燈亮起時,像一盞被風拂動的古銅燈籠,暖黃光暈在青磚地面緩緩鋪開。尹雲暉沒換鞋,只把那雙手工縫製的黑色牛津脫在玄關石階下——鞋底還沾着仁川自由經濟區工地邊緣的灰白水泥塵,是下午陪李秀滿看新地塊時蹭上的。他彎腰時肩線繃得極直,襯衫後領微敞,露出一段被海風曬出淺褐色的頸脊,鎖骨下方一道舊疤若隱若現,那是SDT特訓營實彈對抗時被隊友誤擊留下的紀念。
“歐巴!”
劉知珉第一個衝進來,髮尾掃過門框上懸着的銅鈴,叮一聲脆響。她沒摘口罩,只把下巴擱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像只確認領地的幼獸。尹雲暉順勢揉了揉她後頸,指尖觸到一截細軟髮帶——是金旼炡今早送來的、印着aespa四人剪影的限定款,絲絨質地,邊角已有些毛邊。
“餓了?”他問,聲音比平時低半個調。
“餓了。”劉知珉仰頭,睫毛在燈光下投出顫動的影,“但更想聽歐巴講講……今天在仁川,大林集團那位會長說了什麼?”
尹雲暉一頓,目光掠過她身後三人:金旼炡正踮腳換拖鞋,耳垂上那枚銀杏葉耳釘晃得厲害;寧寧抱着保溫袋站在玄關陰影裏,指尖無意識摳着袋口繡的小小“D.P”字母——那是他昨天讓金姐送去SM娛樂的定製周邊;內永枝利則倚着橡木衣帽架,手機屏幕還亮着,顯示着大林集團官網首頁,創始人照片旁赫然印着“佐翁尹氏姻親顧問委員會終身名譽主席”。
“大林會長沒說什麼。”尹雲暉忽然笑了,抬手摘下劉知珉的口罩,“他只問我,願不願意把《D.P》第一集的片頭,放在他孫子婚禮的電子請柬裏。”
空氣凝了一瞬。金旼炡鞋跟卡在拖鞋沿上,寧寧保溫袋滑下半寸,內永枝利迅速鎖屏,喉間發出極輕的“嘖”。
“……婚禮?”劉知珉眨眨眼,“可大林家那位孫女不是剛在ins發過和Jules的合照?配文寫着‘my forever partner’。”
“那是她表姐。”尹雲暉轉身走向廚房,袖口卷至小臂,露出腕骨上一枚暗紅硃砂痣,“大林會長的長孫,娶的是全羅南道漁業聯合會會長的女兒。婚期定在五月,地點在麗水港灣的百年燈塔改建禮堂——李秀滿投資的第三個項目。”
他拉開冰箱,冷氣湧出,裹着海鹽與檸檬皮的氣息。裏面沒有剩菜,只有三排玻璃罐:琥珀色的梅子酒、墨綠色的山茶籽油、深褐色的醃漬野山椒,最底層卻碼着四盒未拆封的奶油蘑菇意麪——包裝印着首爾江南區某米其林二星餐廳的logo,日期是今早十點。
“歐尼說你們晚上要來。”他擰開梅子酒罐,琥珀液體傾入白瓷碗,浮起幾顆飽滿果肉,“所以讓廚師做了四人份。但他說……”尹雲暉頓了頓,指尖挑起一粒梅子,在燈光下透出蜜糖般的光澤,“aespa的寧寧,不喫奶油。”
寧寧猛地抬頭:“我喫!只是……最近胃不太好。”
“哦?”尹雲暉將梅子放回罐中,轉身從櫥櫃取出一隻青瓷小碟,盛了三顆梅子推到她面前,“那這個呢?”
“這個……”寧寧盯着碟中幽光浮動的果實,突然想起上個月在慶熙大學醫院體檢時,醫生指着胃鏡報告單說:“壓力性潰瘍,建議暫停含乳製品飲食。”她咬住下脣,指尖捏緊保溫袋提繩——裏面裝着特意爲尹雲暉準備的蜂蜜柚子茶,玻璃瓶身還殘留着掌心溫度。
“寧寧xi。”金旼炡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你上次胃痛,是不是在SBS《音樂銀行》後臺?那天我看見你蹲在消防通道吐。”
寧寧瞳孔驟縮,保溫袋“啪”地掉在地上。柚子茶瓶滾向牆角,瓶身映出四張驟然失色的臉。
尹雲暉彎腰拾起瓶子,拇指抹過標籤上被汗浸溼的“柚子”二字。他沒看寧寧,只將瓶子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作響,他忽然說:“上個月二十八號,凌晨三點十七分,你給金旼炡發了條語音。說‘哥,我夢見自己在逃兵追緝令裏跑,可怎麼也跑不出訓練營的鐵絲網’。”
廚房陷入死寂。劉知珉攥緊衣角,指節泛白;內永枝利盯着水流中旋轉的柚子茶瓶,像在解一道無解的方程;金旼炡則死死盯着尹雲暉後頸那道舊疤——它此刻在燈光下泛着細微的銀光,彷彿一條蟄伏的微型河流。
“你怎麼知道?”寧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尹雲暉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因爲那天凌晨,我在國防部地下檔案室查《D.P》原案審批記錄。順便……調了SM娛樂近三個月所有藝人的醫療備案。”他轉身,目光掃過四人,“包括寧寧xi的胃鏡報告,和金旼炡上週三在梨花女子大學附屬醫院做的心理諮詢記錄——診斷結論是‘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輕度傾向’。”
金旼炡膝蓋一軟,扶住料理臺邊緣。劉知珉立刻伸手去攙,卻被她反手攥住手腕,指甲陷進皮肉:“……你監控我?”
“不。”尹雲暉搖頭,從冰箱取出四隻青瓷碗,依次盛入溫熱的意麪,“我只是讓金姐在SM娛樂醫療部安了個‘觀察員’。畢竟……”他放下最後一碗,抬起眼,眸色沉得像仁川港深夜的潮水,“aespa的四位成員,現在都是我的責任。”
話音未落,門鈴響起。短促,規律,三長兩短——是尹氏家族內部通訊的暗號。
金旼炡臉色霎時慘白。劉知珉下意識擋在她身前,寧寧攥緊保溫袋,內永枝利悄悄摸向手機。
尹雲暉卻徑直走向玄關,開門的動作甚至帶着點懶散。門外站着穿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胸前彆着一枚銀杏葉胸針,左耳垂有顆痣。
“薛老二。”尹雲暉側身讓路,“這麼晚,是來討教怎麼把黑社會洗白成愛國企業家?”
薛景勳沒笑,目光越過尹雲暉肩膀,精準落在廚房裏四張驚疑不定的臉上。他緩步踏入,皮鞋踩在青磚上發出空曠迴響,停在金旼炡面前半米處。
“金旼炡xi。”他微微頷首,聲線如刀鋒刮過冰面,“聽說你最近在學柔道?”
金旼炡喉頭滾動,沒答話。
“很好。”薛景勳從內袋取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忠清道保守盟主辦公室專用信箋”,“曹石峯的柔道教練,是我表叔。他讓我轉告你——真正的‘峯地’,不是靠肌肉贏,是靠這裏。”他食指點了點太陽穴,又緩緩移向心臟位置,“而你現在……正在用胃痛代替思考。”
他忽然轉向尹雲暉,聲音壓得極低:“你讓許明行推薦金旼炡進《D.P》劇組當動作替身,是想讓她親手打碎那個‘永遠溫柔’的人設?”
尹雲暉終於笑了,眼角紋路舒展如初春解凍的溪流:“不。我是想讓她明白——當一個人被迫成爲逃兵時,最危險的從來不是追兵的槍,而是自己心裏那堵越壘越高的鐵絲網。”
薛景勳沉默良久,忽然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玄關櫃上:“明天上午十點,國防部影視協調辦有個閉門會議。《D.P》的軍方協拍許可,卡在‘角色心理評估報告’這欄。這份U盤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廚房裏四張蒼白的臉,“有四份由NDC心理衛生中心出具的‘藝術創作適配性評估’。蓋章處,是安圭伯議員親自籤的字。”
他轉身欲走,臨出門前停住:“對了,大林會長託我帶句話——燈塔婚禮的伴手禮,他選了你設計的‘半島美術館青年藝術家扶持計劃’限量版陶杯。杯底刻着一行小字:‘給所有尚未投降的逃兵’。”
門關上的瞬間,寧寧突然衝進廚房,一把抓起青瓷碗裏的意麪往嘴裏塞。奶油醬汁順着嘴角滴落,在白色制服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地圖。她嚼得極快,牙齒磕在瓷碗邊緣發出細碎聲響,像某種瀕危動物在啃食最後的庇護所。
“寧寧!”劉知珉想去攔,被尹雲暉按住肩膀。
“讓她喫。”尹雲暉望着少女劇烈起伏的背脊,聲音輕得像嘆息,“她需要記住這種味道——甜的,膩的,讓人想吐的。就像曹石峯第一次被踹進新兵連廁所時,嘴裏含着的那顆發硬的糖果。”
金旼炡慢慢鬆開攥着料理臺的手,指甲縫裏嵌着青磚粉末。她走到寧寧身邊,默默遞上一張素描紙——上面是剛畫好的四個人的側臉速寫,線條凌厲,每張臉上都有一道貫穿眉骨的裂痕。
“這是……”寧寧含糊不清地問。
“我們四個人的‘峯地’。”金旼炡將紙按在寧寧顫抖的手背上,“曹石峯的柔道段位是三段。但真正讓他成爲‘最終boss’的,不是他打倒了多少人……”她指尖劃過紙上四道裂痕,“而是他始終沒學會,如何接住自己墜落的身體。”
尹雲暉沒說話,只轉身打開烤箱。裏面靜靜躺着四塊焦糖布丁,表面覆蓋着薄薄一層琥珀色脆殼。他拿起金屬勺,輕輕敲擊其中一塊——清脆的“咔嚓”聲在寂靜廚房裏炸開,像一道微型閃電劈開濃霧。
“喫吧。”他把布丁端到寧寧面前,勺尖挑起一角脆殼,露出底下顫巍巍的奶黃,“甜的,苦的,燙的,涼的……全都嘗一遍。等《D.P》殺青那天,我要看到你們四個人,站在獎忠洞公館的露臺上,把這片脆殼砸向漢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張被布丁香氣燻得微微發紅的臉:“不是作爲aespa,也不是作爲誰的戀人或朋友——就作爲四個活生生的人,四個終於敢把胃痛說出口、把噩夢講出來、把鐵絲網撕開一道口子的……逃兵。”
窗外,北村韓屋村的檐角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光澤。遠處傳來一聲悠長汽笛,是仁川港夜航的貨輪正駛向對岸。尹雲暉站在廚房中央,身影被頂燈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玄關櫃上那隻靜靜躺着的U盤旁。
金旼炡忽然伸手,將那枚銀杏葉耳釘摘下來,輕輕放進尹雲暉攤開的掌心。金屬微涼,葉脈紋路清晰可辨。
“歐巴。”她聲音很輕,卻像淬火後的鋼刃,“下次查醫療記錄……能不能先告訴我?”
尹雲暉合攏手掌,銀杏葉硌着掌心。他望着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忽然想起今早李秀滿指着仁川自由經濟區沙盤說的一句話:“雲暉啊,城市像人一樣,最怕的不是廢墟,是那些明明塌了卻沒人敢說它塌了的牆。”
“好。”他應道,將掌心銀杏葉塞進西褲口袋,“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看胃鏡。”
劉知珉噗嗤笑出聲,寧寧嗆得咳嗽,內永枝利低頭戳着布丁表面的脆殼,金旼炡則慢慢彎起眼睛,像初春解凍的溪流終於漫過河岸。
這時,玄關櫃上的U盤忽然亮起一點幽藍指示燈——那是NDC心理衛生中心加密協議啓動的微光。它靜靜閃爍,如同漢江上某艘貨輪甲板上未熄的信號燈,在嘉會洞住宅的深夜裏,無聲標記着所有尚未抵達的彼岸。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