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人在香江,締造全球商業帝國 > 第940章 因果報應,惡有惡報

或許是即將可以入主會德豐洋行了,包裕剛此刻顯然是心情大好,語言間也輕鬆了許多。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林浩然的肩膀:“浩然,你說得對,是我太見外了,那就不說這些虛的了,等會德豐的事塵埃落定,我請你好好喝一頓。”

林浩然笑着點頭:“那我就等着包叔叔的好酒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話題漸漸轉到正事上。

包裕剛收起笑容,正色道:“浩然,你昨晚跟馬登談的時候,他有沒有提到張玉良那邊的情況?”

林浩然搖搖頭:“他沒細說,但從他的話裏能聽出來,張玉良家族對會德豐集團的投資失敗表示非常不滿,董事會上的那些話,已經是在公開叫板了。

馬登家族只有13.5%的股份,全靠AB股架構撐着,如果張玉良聯合其他股東要求廢除AB股制度,馬登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包裕剛沉吟片刻:“張玉良那邊,確實是個變數,他手裏握着40%的股份,是會德豐真正的第一大股東,如果他不配合,就算馬登把股份賣給我們,也未必能順利接手。”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林浩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我覺得,張玉良家族應該不會反對,他們也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對他最有利。

會德豐現在這個局面,航運業虧得一塌糊塗,地產業也半死不活,他們比誰都着急,如果有人願意接手,幫他解套,他求之不得。”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張玉良家族雖然是第一大股東,但他不是控制人,AB股架構下,馬登家族纔是話事人,馬登要賣,他攔不住,與其硬頂,不如順勢而爲,拿個好價錢離場。”

包裕剛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我和張玉良家族的交情一般,這個家族在香江商界可以說是非常低調的,雖然是會德豐大股東,卻鮮少有出現在公衆面前。

張玉良這個人,我打過幾次交道,確實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包裕剛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繼續說道:“當年會德豐最風光的時候,張玉良家族就很少在臺前露面,由着馬登家族在前面衝鋒陷陣。

如今會德豐出了問題,他們也不會傻到死守不放,這件事,我回頭親自去拜訪對方,現在因爲撒切爾夫人摔倒,談判結果對英國不利,我想張家這時候應該也會很慌張,害怕未來會遭到清算!”

“噢?這張家不是華商嗎?爲何會比洋人還慌張?害怕被清算?”林浩然有些驚訝地問道。

包裕剛聞言,感慨道:“浩然,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張家的發家史可不是那麼的光明,當年我剛來香江不久,恰逢朝鮮戰爭爆發。

戰爭爆發後,西方國家對內地實施經濟封鎖,導致內地西藥極度匱乏,張家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商機,通過代理英國、美國等藥廠的藥品,迅速成爲香江地區重要的西藥供應商。

爲追求更高利潤,張家在藥品貿易中採取了不正當手段,他們將大包裝藥品拆分成小包裝,並大幅提高售價。

更令人髮指的是,張家還摻雜過期,失效甚至變質的藥品進入市場,導致大量軍人傷員因使用劣質藥品而死亡,這段歷史成爲張家財富積累過程中難以抹去的污點。

朝鮮戰爭結束後,張家利用戰爭期間積累的鉅額財富,開始大規模涉足香江房地產領域,他們購置了大量商鋪與地標性建築,如聯邦大廈、國際大廈等,迅速崛起爲香江地產界的重要力量。

張玉良通過借殼上市等高端資本運作手段,成功將家族企業與英資巨頭會德豐洋行緊密結合,他利用家族物業置換會德豐股票,最終成爲會德豐的最大股東。

而因爲當年抗戰時期的污點,讓張家在政治立場上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他們既不敢親近內地,也不敢完全倒向英國,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如今談判結果對英國不利,他們自然比誰都慌張,怕的不是英國人,而是怕將來被人翻舊賬。”

林浩然聽完,沉默了片刻。

張家太低調了,以至於他前世幾乎沒有聽說過這個家族的事情,自然不瞭解。

而在這個世界,因爲他和張家也沒有什麼交集,自然也不會特地去調查對方的家族史。

他從未想過,張家的發家史背後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靠發戰爭財起家,在藥品裏摻假牟利,導致傷員因劣質藥品死亡.......

這些事如果被翻出來,別說在商界立足,恐怕連身家性命都難保。

難怪前世包裕剛如此輕鬆便說服了張家,讓他們將股份賣給九龍倉。

“怪不得張家一直這麼低調。”林浩然若有所思地說,“他們不是不想出頭,是不敢出頭。”

包裕剛點點頭:“正是如此,張玉良這個人,精明是精明,但他最大的軟肋,就是這段不光彩的歷史,所以他這些年一直躲在馬登家族背後,由着英國人在前面衝鋒陷陣,如今英國人要走,他自然慌了。”

他頓了頓,又說:“所以我去找他談,他大概率不會拒絕,對他來說,能把手裏的股份賣個好價錢,帶着錢離開香江,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林浩然忽然笑了:“包叔叔,您這一手,真是高明。”

包裕剛擺擺手:“高明不高明另說,我只是看準了時機,如今全世界都在報道英國談判的不利,張家正是最慌張的時候,這時候出手,事半功倍。”

“既然如此,那包叔叔您不如先暗中說服張家,讓他們將股份賣給九龍倉,而約翰·馬登那邊我遲兩天再聯繫他們也不晚,估計他會誤以爲我這幾天在說服你用九龍倉收購會德豐。

如此一來,兩邊都談妥了,我們再一起對外公佈,到時候木已成舟,其他人就算想反對,也來不及了。”林浩然提議道。

包裕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這個主意好,先暗中把兩邊都敲定,再一起公佈,省得中間出什麼幺蛾子。

林浩然點點頭:“包叔叔心裏有數就好,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您,張家雖然心虛,但談價格的時候肯定不會喫虧,您得把握好分寸,既要讓他覺得有利可圖,又不能讓他覺得我們非他不可。”

包裕剛笑了:“你放心,我做了幾十年生意,什麼人沒見過,張玉良再精明,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再說了,他手裏那40%的股份,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馬登家族已經決定把13.5%賣給我們了,加上置地集團手裏那11.8%,我們已經掌握了超過25%的股份,而投票權上我們已經徹底超過他們。

就算張玉良不配合,我們也足以在董事會上站穩腳跟,他要是聰明,就該知道順勢而爲。

林浩然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那我就提前恭喜包叔叔了。”

包裕剛哈哈一笑,舉杯與他碰了碰:“同喜同喜,等這件事成了,我請你好好喝一頓。”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天下午,林浩然便收到了包裕剛的電話,他已經初步接觸了張玉良本人,對方的態度比預想的還要配合。

“浩然,你說得沒錯,張家現在確實很慌。”包裕剛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裏帶着幾分輕鬆,“張玉良知道我經常去京城,特地詢問我,內地是不是和媒體報道的那般對香江問題持有如此強硬的態度。

我給出很肯定的答案之後,並且分析了一番我的見解,我見他一度冒冷汗,我便知道,這件事八九不離十了。”

林浩然聞言,心中暗暗點頭。

包裕剛這些年與內地的關係密切,經常往返京城,他的話在張玉良聽來,分量自然不輕。

張家最怕的就是將來被人翻舊賬,而包裕剛的肯定,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內地的風向。

“所以我順勢提出了收購張家手中的會德豐股票,張玉良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表示願意談,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問了一句價格怎麼定。”

包裕剛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玩味,繼續說道:“我跟他說,價格好商量,但得按市場規矩來,他想了想,主動開了個價,按市價溢價25%。

林浩然聞言,微微挑眉:“25%?看來他是真急了。”

現在的會德豐股價,可不算很高。

原因很簡單,這兩年會德豐因爲投資失誤,財報本身就不好看。

加上如今香江又爆發地產危機,對會德豐而言,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因此,目前會德豐的市場價並不是很高,市值相比巔峯期已經跌了三分之二有多。

所以,即便是溢價25%,其實也遠不及會德豐巔峯時期的市值。

但實際上,會德豐的固定資產,哪怕是減去負債,也遠高於會德豐的總市值。

如今的會德豐股價,實際上算得上是嚴重低估的價格。

但張玉良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現在只想盡快脫手,拿着現金離開這個讓他提心吊膽的地方。

林浩然聽完包裕剛的講述,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

按市價溢價25%收購張玉良手裏的40%股份,這個價格雖然比市場價高不少,但考慮到張家持股比例之大,這筆交易的金額依然相當可觀。

畢竟,張家手中的股份,確實非常重要。

另一個世界裏,包裕剛正是成功拿下張家手中的股份,才順利在會德豐收購戰中,成功贏下南洋財團。

“可不是。”包裕剛笑道,“我當時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回去考慮考慮,他臉色當時就不太好看,但又不敢多說什麼,我看他那個樣子,估計回去之後得失眠好幾天。”

“張叔叔,您不怕有人插上一腳嗎?”林浩然笑道。

包裕剛聞言,笑着回答道:“會德豐現在的財務狀況,誰不清楚?航運業虧得一塌糊塗,地產業也半死不活,就算有人想接手,也得有那個膽量。

張家那40%的股份,看着誘人,可接過來就是個燙手山芋,除了我,誰有那個魄力?”

林浩然點了點頭,現在不是1985年,1985年的香江地產早已經復甦了,當時中英簽署了聯合聲明,這一政治前景的明朗化極大地增強了市場信心,所以,當時南洋財團也盯上了會德豐。

而如今,才1982年的10月份,香江地產危機剛剛爆發不久,前景一片灰暗。

這個時候,誰有膽子接盤會德豐這個爛攤子?

那些所謂的南洋財團,此刻恐怕正忙着收縮戰線、回籠資金,哪還有心思來搶這塊燙手山芋。

包裕剛看準的,就是這個時機。

“包叔叔高明。”林浩然由衷地說,“這個時候出手,既沒有競爭者,又能壓價,等市場回暖了,別人想進場,已經晚了。”

包裕剛哈哈一笑:“所以說,做生意要看時機,時機對了,事半功倍,時機不對,再好的買賣也做不成。

你看那些在去年高點接盤地產的人,現在哪個不是虧得血本無歸?不是他們眼光不好,是他們沒看準時機。”

林浩然深以爲然。

這一年來,香江地產從暴漲到暴跌,多少中小地產商破產倒閉,連一些老牌英資洋行都撐不住。

而他提前拋售普通地產項目、回籠資金、清零債務,如今手握大把現金,冷眼看着這場行業大地震。

等時機成熟,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開始抄底。

這纔是真正的商業智慧,不是不做事,而是在對的時候做對的事。

可他是因爲自己是穿越者,知道這些發展走向,所以才準確判斷得了。

而包裕剛,那可是實打實靠自己幾十年商海沉浮練出來的眼光。

這種在危機中看到機會,在恐慌中保持冷靜的能力,纔是真正的商業天賦。

林浩然想到這裏,對包裕剛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不虧是能夠當世界船王,香江商界領袖的大佬。

兩人又聊了幾句,包裕剛說:“那行,我這邊就按這個路子走,先晾張玉良兩天,等他熬不住了,價格還能再往下壓一壓。

馬登那邊,你也別急,等我這邊敲定了,你再去找他,他要是打電話問你,你就說我還在猶豫。”

林浩然應道:“好,我等包叔叔的消息。”

掛斷電話,林浩然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渾然不覺,心裏還在盤算着接下來的佈局。

包裕剛說得對,這個時候,確實沒有人會來搶會德豐。

那些英資財團自顧不暇,華資財團也在收縮戰線,南洋財團更是遠在千裏之外。

別的不說,僅僅看郭河年便知道了。

今年開始,郭河年就明顯對香江的投資力度減少了一些,哪怕有林浩然的支持,他依然不敢投資太大,甚至這幾個月反而跑到新嘉坡那邊處理那邊的事情。

郭河年,已經算是南洋財團的代表了,郭河年都有這樣的想法,更別提其他南洋財團了。

會德豐這塊肥肉,看着誘人,實則燙手。

除了包裕剛這種有實力、有魄力、有耐心的人,誰也不敢輕易下嘴。

接下來的兩天,林浩然按兵不動,任由包裕剛去處理張玉良那邊的事。

約翰·馬登倒是打來一次電話,詢問進展如何。

林浩然按照包裕剛的意思,只說還在跟包先生溝通,讓他再耐心等等。

約翰·馬登也沒有多問,只是嘆了口氣說:“林先生,麻煩你了。”

林浩然聽得出他語氣裏的焦慮,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急。

越是着急,越容易壞事。

包裕剛要晾張玉良,他也要讓約翰·馬登等一等。

等兩邊都熬不住了,再一起收網,才能拿到最好的價格。

到了第三天,果然如包裕剛所料,張玉良主動打來了電話。

“浩然,你猜怎麼着?”包裕剛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張玉良今天一大早就打電話來,說價格可以再商量,我順勢壓了壓價,最後談下來的是市價溢價15%。比他自己開的價還低了10個點。”

林浩然聞言,心中暗暗佩服。

包裕剛這一手,玩得確實漂亮。

利用張家的心虛,趁他們最慌張的時候出手,不僅拿下了股份,還壓低了價格。

這份談判的功力,不愧是縱橫商界幾十年的老江湖。

畢竟,會德豐的股價如今再怎麼低,總市值也還有十幾億港元。

張家擁有40%的股份,每少一個點,那就是數百萬甚至上千萬港元的差價。

包裕剛這一壓,直接壓下來10個點,張家那邊至少少拿了數千萬港元。

可張玉良居然連還價都沒怎麼還,就這麼答應了。

可見他是真的慌了,慌到連錢都顧不上了。

“包叔叔高明。”林浩然由衷地說,“這個價格,比我們預期的還要低。”

雖然幾千萬幾億港元對林浩然而言,已經不算是什麼大錢了,可不代表他會當冤大頭。

這些錢,能省自然是最好。

包裕剛在電話那頭笑得暢快:“浩然,你是不知道,張玉良簽完字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我跟他握手道別,他手都是涼的。

這個人啊,精明瞭一輩子,到頭來卻被自己的心虛給害了,真是惡有惡報啊,你說他當年要是老老實實做生意,何至於此?”

林浩然淡淡地說道:“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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