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機,將手機相冊打開,陸雲來看了看他的手機,人一下子恍惚了幾下,差點站不住。
他抬起頭看了看陸欽晟,“晟,這都不是真的吧!”
他收起手機,“爸,我那裏還有原版。”
陸雲來的雙眼變得毫無焦距,他說道:“子風,竟然不是我的兒子?”
“爸,還記得你上次住院的事情嗎?你記得是誰拔了你的氧氣罩嗎?”
他像是陷入回憶裏,那時候,他並沒有完全甦醒,他只是聽到有人在他的耳邊說話,他聽不清那人說了什麼,也聽不出是誰的聲音,後來他的氧氣罩就被拔了,倒是氧氣罩被拔了之後,他的意識還要清醒一些,原本想要翻下牀求救,沒想到睜不開眼睛,倒是在牀底摸爬了很久都沒有出去。
陸欽晟那麼問,難道是陸子風做的?
他說道:“爸,那次你出了以外之後,我將你的氧氣罩送去做了指紋檢查,上面有瀟瀟和陸子風兩個人的指紋,有瀟瀟的指紋說得過去,但是爲什麼會有陸子風的指紋?”
就算他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養了他二十幾年,他爲什麼要害他呢?他想了起來,那段時間,他揚言要讓陸子風和陸欽晟公平競爭,陸子風在國內幫他打理生意多年,他有不少的支持者,如果他死了,那麼陸氏集團董事會,會一邊倒傾向陸子風。
陸雲來不可置信地看着陸欽晟,他問道:“晟,真的嗎?”
他點頭,“爸,以前是你從來沒有往這些方面去想,你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抬手,阻止陸欽晟繼續說下去,他低垂着眼睛,如果陸子風不是他的孩子,那麼他是誰的孩子?難道說那次在酒店,他和黃淑芬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但凡她有一點常識,她也知道在那段時間不可以行房事,也就是說明,他和黃淑芬之間很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生,而她竟然利用這一點,讓他和金芸如分開這麼多年,讓他在愧疚和自責中過了這麼多年。
他的幸福,被他們當作了什麼?
難怪上次童瀟瀟要和她一起打麻將,難怪她出牌的方式很奇怪。
原來,她那時候就是在暗示他,黃淑芬出軌了。
也就是說,陸欽晟從那個時候就知道了。
他聲音充滿了無力與疲憊,他癱坐在椅子上面,“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送你出國之前。”
“因爲害怕我知道真像會受不了?”
“嗯。”
以前,他覺得陸欽晟不孝,恨他,但是沒想到,最恨他,最不孝的孩子竟然是陸子風。
“晟,黃淑芬在哪兒?”
原本他還很糾結,很痛苦,覺得他雖然不愛黃淑芬,但是她跟了他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打算這次回來,好好在經濟上補償她,但是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早就設計好的。
“她和陸子風住在一起,現在搬到西郊一處別墅裏面。”
“那是陸家的房產嗎?”
“是。”
“將那棟房產,收回來。”
“爸,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您。”
“你說。”
“現在陸子風已經是陸氏集團的總裁了,那棟房產也是屬於陸子風的財產。”
陸雲來睜大了眼睛,他看着陸欽晟,問道:“什麼?晟,你不能湖輸給他。”
“爸,陸氏集團董事會的人都太老舊,而且現在房地產生意正在下滑,如果不能將陸氏集團向其他方向發展的話,會很難發展下去。”
“你的意思是什麼?”
“爸,你聽過死而復生嗎?讓陸氏集團經歷一次大動盪,讓不堅信它的人離去,換入新鮮血液。”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晟,爸爸老了,累了。陸氏集團是家族企業,本來就該你來管理了。爸爸相信你,你想這麼做就怎麼做吧!但是……”陸雲來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那個女人害得我很慘,我一定要給她教訓,否則我寢食難安。”
“爸,我知道。”
好在讓他和金芸如一起出國散心一年多,否則他現在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一定受不了。
西郊別墅裏面,黃淑芬打了一個噴嚏,她抬眼看了看正在一旁看電視的黃佳佳,語氣酸溜着說道:“佳佳,剛纔是不是你在心裏罵我?”
黃佳佳沒有理會她,自從她和陸子風在一起之後,黃淑芬每天以各種理由刁難她,以前還有陸子風在兩人中間打圓場,現在他每天都很忙,已經顧不上他們。
她是學心理學的,她當然知道黃淑芬在想什麼。黃淑芬將陸子風當作她唯一的依靠,現在他分心對她好了,黃淑芬自然也就受不了了。以前稍微好點,最近她對她的意見特別大。就是因爲她去做產檢,黃淑芬偷偷塞給了醫生一個很大的紅包,醫生告訴她,她肚子裏面的孩子是個女孩。所以她就變本加厲對她不好。
不過這又怎麼樣呢?黃淑芬無非就是動動嘴皮子。難不成她還會對她動手不成?
她已經身懷六甲,就算她不喜歡女孩,也不肯能在這個時候動她,因爲這時候,很可能就是一屍兩命的時候。
黃淑芬見黃佳佳不理她,她的脾氣更加不好,她對着黃佳佳吼道,“黃佳佳,你是聾了嗎?”
她將電視的聲音開打,想要遮住黃淑芬的聲音,不知道是懷孕了還是怎樣,她的心情也是非常煩,但是畢竟黃淑芬是陸子風的母親,她也不想和她爭吵了,陸子風每天回來已經很晚了,她不想再讓黃淑芬去打擾他。
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
以前,她都是這樣做的。但是今天,這似乎沒有管用。
黃淑芬走到了她的身後,用手指戳她的頭,語氣極其不好,“你究竟聽到了沒有?你是聾子嗎?”
她一下子躲開了,脾氣也被點燃,她同樣對她吼道:“黃淑芬,你夠了。”
“哎喲?今天你還和我槓上了不是?”說着,黃淑芬又用手指去戳她的肚子,“你肚子裏面這個孬種,說不定根本不是我家子風的,你和子風在一起之前,都快和譚林結婚了,你是不是已經和譚林睡過了,這個孩子是不是是譚林的孩子?”
黃佳佳一下子打落黃淑芬的手,她說道:“我不是你。”
這句話激怒了黃淑芬,她一把揪住黃佳佳的頭髮,惡狠狠地說道:“你說什麼?你是不是在諷刺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由於被揪住頭髮,黃佳佳使不上力,她說道:“放開我。”
但是黃淑芬哪裏會放開,她繼續問道:“說,孩子是不是子風的?是不是你想用你和譚林的孩子來騙我們的錢?我告訴你,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我不會讓你得逞。”
在黃淑芬的搖晃直線,童瀟瀟站不穩,突然,她腳下一軟,摔倒了地上,然而黃淑芬的大罵還是沒有結束,她騎在黃佳佳的身上,脫下拖鞋打着在她的身上,“說,你肚子裏面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子風的?”
她掙扎着,但是都是徒勞,黃淑芬坐在她的肚子上,雖然她已經使盡全力想要保護孩子,但是沒有辦法,黃淑芬太重了,她根本動彈不了。
她叫着,“子風,子風,救我。”
黃淑芬打得更用力了,“你這個死女人,竟然還敢叫子風的名字,你是不是想要叫子風回來,讓我們母子之間的感情破裂?我告訴你,死女人你就去死吧!就算你死了,子風也不可能怪我。”
眼淚大滴、大滴從她眼角滑過,陸子風沒有回來的,倒是她的肚子傳來一陣劇痛,隨後她感覺黏黏的液體順着她的雙腿流出。她無力地躺在地上,完了,完了,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黃淑芬毫無察覺,她還在打着黃佳佳的身體,甚至沒有感覺到她已經不動了。
因爲大量出血,她的臉色變得蒼白,這時候,黃淑芬才得意地說道:“怎麼不反抗了?是害怕了嗎?”
黃淑芬也感覺到她坐着的肚子變小了一點,她轉頭一看,黃佳佳正躺在血海裏面。她也慌了神,連忙從她身上爬起來。
她這麼嫉妒黃佳佳,就是因爲她知道她的兒子是真的愛這個女人,現在真的出事了,子風回來她該怎麼解釋?
她的眼中出現陸子風捂死他的事情。
黃淑芬渾身一顫,不行,覺得不能讓他知道黃佳佳這個樣子是她害的。
她託起黃佳佳,將她拖上樓,將已經昏迷的她從樓上推了下來。
原本黃佳佳還處於半昏迷狀態,她隱隱約約感覺到黃淑芬拖着她走,但是當她站在樓梯上面的時候,她突然明白過來。
但是她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朝着下面滾去,她聽到自己骨骼斷裂的聲音,心碎的聲音。
以前,她覺得一定要嫁一個自己的喜歡的人,就算門不當戶不對,只要兩個人互相相愛,一定可以克服所有困難。
原來,只有嫁給最合適的人纔會幸福。
婚姻,與愛情無關。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她用這麼慘重的代價纔看清了這一點。
黃佳佳全身多處骨折,她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但是她的意識很清楚,她感受着有一個生命正從她的肚子裏面曼曼流走,如果黃淑芬能在發現她出事的那時候就將她送到醫院,說不定就不會出現這些事情。
她死死地盯着黃淑芬,她還是沒有理會她,或許是覺得她已經暈了。剛流產,又從那麼高的樓梯上面摔下來,沒有不暈的道理。
黃淑芬打了一桶水開始擦地板,盡全力將現場僞裝爲她從樓上摔下來的樣子。
最後,她纔拿起手機,是給陸子風打電話,而不是醫院。
“子風……”她的聲音在顫抖,她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子風呀!”
陸子風一聽她的聲音不對,他立馬問道:“媽,發生什麼事情了?”
“子風,佳佳她……她從樓上摔下來了,流了好多血,我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不敢動她。”
陸子風一聽,一下子從沙發上面彈起來,他急急說道:“媽,別慌,你先打電話到醫院,我馬上趕回來。”
“子風,快點吧!我好怕。”
黃淑芬說完,她掛斷了電話,但是她掛斷電話之後,卻對這黃佳佳的方向笑了笑,隨後她走到黃佳佳面前,她趴在地上,和黃佳佳的眼神對視,她說:“黃佳佳,我們打賭,子風不會選你。”
原來她知道她沒有暈,這一切不過是她在做戲而已。
黃淑芬,果然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救護車在二十分鐘內趕到,她被送進了醫院,黃淑芬面對醫護人員,也裝出一副疼兒媳的樣子,她不時問道:“醫生,佳佳她怎麼樣?孩子沒事吧?”
一會兒又一邊自責,“都是我不好,明知道她懷孕了還不好好看着她,都是我的錯。”
在救護車上面陪同的護士安慰她道:“阿姨,你也別哭了,發生這種事情誰也預料不了。我們會將病人的痛苦降低到最低,只是目前孩子的情況不容樂觀。現在病人羊水已經破了,孩子再不出來,恐怕會被悶死。”
護士的話,無疑給黃淑芬潑了一桶冷水,什麼?孩子竟然還沒有死?
黃佳佳一片黑暗的心裏,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醫生說道:“但是病人全身多處骨折,而且孩子不足月,不能自然生產,我們會選擇破腹產的方式。但是考慮到病人傷情嚴重,恐怕無法兩個都保全,爲了以防萬一,必須通知孩子的爸爸趕快過來。”
黃淑芬說道:“通知了,通知了,他馬上就到。”
黃淑芬是有過孩子的母親,她當然知道這種情況是怎樣?到了無法保全大人和孩子的時候,醫生會讓孩子的爸爸選擇,究竟是保大還是保小?
都怪她剛纔動手太輕了,但是現在有這麼多醫生護士,她也不再容易動手了。
黃佳佳很快被送進了醫院急救室,當她被推進急救室之後,陸子風終於趕到了。他的額頭掛着汗水,他問道:“媽,佳佳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