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大明第一牆頭草 > 第四百一十四章 果然又出幺蛾子!

不只是吏部的郭天官,還有禮部尚書嚴訥、工部尚書雷禮等同道中人,一起用目光催促着徐階。

這就讓徐階有騎虎難下的感覺,不知該怎麼做纔是正確了。

按照事先預案,確實應該由他找出白榆的試卷,然後定調子加以貶低。

但現在出現了一點意外,讓徐階心裏產生了狐疑。

根據考試現場傳來的消息,白榆應該是水了一篇至少七八千字的長文,可他手裏看到的白榆試卷只有三千字。

這似乎是個疑點,讓徐階變得躊躇不決。

正因爲徐階在白榆這裏喫虧喫得太多了,所以無論有什麼意外,都能讓徐階的選擇困難症發作。

徐階需要更多情報作爲決策參考,可是掌握詳細信息的監試官和收卷官在考試結束後,都被廠衛監視隔離了,所以徐階已經無法覈實信息。

現在徐階不得不陷入深思,難道是出現了誤傳?

在信息傳播過程中,確實經常會出現這種失真的情況,但真會是這樣麼?

徐階思考的時間有點長,旁邊的郭天官不耐煩了,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以示催促。

像徐階這樣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人,到底怎麼成的大事?

如果他郭樸能坐在徐階的位置上,早就把嚴黨幹翻了,還用拖上十年?

在扳倒嚴黨這個事情上,徐階現在很需要與郭樸合作。

最後在郭樸的無聲壓力下,徐階無可奈何,抬起了手裏的試卷,對衆人道:

“這篇策論文風浮華,文法偏激,多故作驚人之語,立意好高騖遠,實不可鼓勵!”

風格是什麼樣並不重要,立場纔是決定性因素,只要確定是白榆的試卷,那必須打差評。

於是按着慣例,被重點挑出的這份試卷會在十幾位讀卷官手裏輪看一遍,給出評價。

有徐階定調在先,吏部郭尚書、禮部嚴尚書、工部雷尚書等人紛紛附和,跟進徐次輔的觀點。

戶部高尚書、兵部楊尚書等中立派猶豫了片刻,也附和了徐次輔。

這樣一圈下來,十四位讀卷官裏,已經有半數將白榆試卷評爲五等,也就是最低等次。

還是那句話,風格不重要,立場纔是關鍵。

按照殿試規則,四五等評價比較多的試卷列爲三甲,五等越多名次越低。

如今已經有半數讀卷大臣給了最低分差評,那白榆的名次基本就是末尾了。

就算還有刑部尚書鄢懋卿這樣的人無腦刷好評抬分,也救不回來這麼多的五等差評。

爲什麼說只有鄢懋卿會給白榆試卷無腦刷好評,那是因爲在嚴黨裏面,與白榆關係最鐵的人就是鄢懋卿,基本可以稱得上利益共同體了。

是白榆把鄢懋卿送進永壽宮重修工程,如今永壽宮讓皇帝非常驚喜的即將竣工,等於是在鄢懋卿身上刷了一層護體功德。

在嚴黨風雨飄搖之際,這層護體功德尤爲珍貴,足以讓鄢懋卿在當前這個風雲莫測的階段,死心塌地力保白榆。

但鄢懋卿一個人無腦刷好評確實用處不大,改變不了半數最低分差評的事實。

其實現在最想整治白榆的人不是次輔徐階,而是吏部尚書郭樸。

看到這個場面,郭樸狠狠的出了一口氣,大局已定神仙難救!

二百九十八名考生,你白榆怎麼也得是二百九十多名!

到了金榜題名時候,就是你白榆陷入被動了!

看你這第二百九十多名,怎麼厚着臉皮佔據清流美職,就等着被輿論戳脊樑骨吧!

徐階雖然仍然覺得還有疑點,但在盟友壓力之下也沒辦法,只能暫且這樣。

而後閱卷繼續,過了一會兒後,徐階突然又愣住了。

本來十四位讀卷官分桌看卷,各自埋頭看自己的一堆,此時不應該會有人會分心特別關注徐階。

但刑部尚書鄢懋卿卻偏偏叫出聲來,陰陽怪氣的說:“次輔何故又愣神?莫非又看到了什麼必須唾棄的五等文章?”

這句話頓時又讓徐階再次成了焦點,其餘衆人紛紛抬起頭看向徐階。

徐階眼睛死死盯着手裏的試卷,他可以判斷,這份試卷也是白榆寫的!

雖然考試規定字體統一爲正楷,但具體到各人的筆跡,仍然是有所區別的。

爲了殿試閱卷,先前徐階足足觀摩了兩個月白榆的筆跡,尤其對一些常用字的白榆書寫習慣,徐階更是銘刻在心。

所以徐階纔敢從筆跡斷定,手裏剛拿起的這份試卷是白榆的!

可是剛纔那份已經被半數讀卷官打差評五等的試卷,又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一個之前不敢想的念頭終於在徐階腦中浮現,莫非白榆針對考題,寫了不止一篇策論?

所以考場傳言白榆寫了至少七八千字,並不是全水在一篇文章裏?

還是說,自己剛纔太過心急看花了眼,看錯筆跡誤認了白榆的文章?

“徐閣老,你倒是發句話啊,癡呆這半天作甚?”還是鄢懋卿說話,還是那麼陰陽怪氣,似乎是在挑釁。

徐階忽然狠狠的把手裏試卷摔在桌上,高聲道:“清點試卷!計數!”

衆人更疑惑了,這什麼意思?有什麼必要麼?不可能有考生沒交卷吧?

就算少一兩個也不影響大局,不交卷就除名唄。

但是在徐階這次輔的堅持下,衆人還是讓徐階清點了一下數目,反正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徐階當衆親自清點了兩遍試卷,兩次的結果絲毫不差,都是三百份!

看到這個結果,其他讀卷官都有點傻眼,二百九十八名考生,交上來了三百份試卷?

自古以來,只聽說過試卷有不交少交的,真沒聽說過還能多出來兩份!

所以這多出來的兩份,是從哪冒出來的?

徐階在自己桌上那堆單列出來的特殊試卷裏翻了一會兒,又挑了出一份試卷。

然後徐階對衆人咬牙切齒的說:“從筆跡和書寫習慣來看,有考生寫了三篇策論,交了三份試卷,所以總數多出兩份!”

原來白榆真寫了將近萬字,但卻不是一篇將近萬字的超長文章,而是三篇常規篇幅文章,加起來將近萬字!

自己對疑點的直覺沒錯,白榆這個王八蛋果然又出幺蛾子了!

不過每份試卷都是糊名的,名義上大家並不知道每份試卷的考生是誰。

故而徐階即便心裏知道這三份試卷都是白榆的,也只能假裝不知道,更不能直接點名,不然就等於當着衆人面公開舞弊。

聽到徐階“一人三試卷”的斷言後,衆人大喫一驚,齊齊感到不可思議。

用一個立意,把一篇文章水到將近萬字,其實難度沒那麼大,只是沒必要。

但在一個白天之內,同一個題目下,用三種立意、三種角度,寫三篇不同觀點、篇幅又符合常規的文章,這難度遠大於寫同樣字數的一篇超長水文!

這都是不僅僅是才學問題了,若非多重人格精神分裂,都幹不出這種事!

白榆白榆,名不虛傳,有白榆的地方就一定有新問題!

如果大家沒記錯的話,自從有科舉以來,從沒有發生過一個題目能寫出三篇文章的情況。

作爲習慣維護體制的保守官僚,最怕遇到的就是沒有慣例的事情。

一個考生交了三份試卷,應該怎麼打分?

是選一個最高分試卷,亦或是最低分試卷,還是用平均分評定名次?

正當衆人還在爲難如何應對時,吏部尚書郭樸猛然伸手,將疑似也是白榆的試卷從徐階手裏拿過來。

又打開看了幾眼後,郭樸強硬的表態道:“此策論文法粗拙,道理陳舊腐朽,實不可取也!當定爲五等!”

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你白榆交了多少份試卷,今天己方都必須幹到底!

衆人聽到這話,就知道這位吏部天官的決心了,就是中立派也要在心裏掂量一下,有必要爲了白榆得罪吏部天官麼?

在這氣氛沉悶時,明顯充當白榆代言人的鄢懋卿忽然輕笑了幾聲,譏諷說:

“剛纔那張試卷,你們說浮誇偏激,不可用;現在這張試卷,你們又說粗拙陳腐,不可取。

銳意激進不行,古樸守舊也不行,你們到底能不能拿出一套固定的衡量標準?

閱卷都如此自相矛盾,你們又如何以文章取士?”

衆人無言以對,而且現在忽然有個新問題來了,如果把一個考生的三篇文章全都打差評給五等,是不是針對性過於明顯了?

傳了出去影響名譽,甚至有可能會引發皇帝的關注。

還是隻有郭樸繼續強硬的回應說:“怎麼就沒標準?應當以中正平和爲優!”

鄢懋卿又說:“不是說這位考生交了三份試卷麼,那說明還有另一篇策論未看。

如果這篇目前未閱的策論秉持中庸穩健,天官又該怎麼說?”

郭樸:“......”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非常有就這種可能。

以白榆的德性,如果真搞出三篇策論,肯定有所區分,第一篇激進、第二篇保守、最後一篇中庸。

三種不同風格全部都打差評,那就不是閱卷,而是搗亂了,就算是吏部天官也感受到了壓力。

眼看次輔徐階、天官郭樸也先後啞口無言,鄢懋卿彷彿佔了上風,得意洋洋的左顧右看。

眼見沒人表態後,鄢懋卿又主動提議說:“其實殿試閱卷也有一項慣例,如果遇到了拿捏不準的文章或者情況,就專門提請聖上裁斷。

畢竟殿試是天子取士,聖上纔是真正的主考,一切疑點奏請聖裁最爲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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