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投資失敗後,天後老婆讓我喫軟飯 > 第四百四十章 你就爲了蹬我一腳?《匆匆那年》天氣預報版

游泳館,康月喬也到了。

她路上想了很多。

開始得知寧修遠知道她要去家裏堵他的時候,第一時間沒全家去旅遊,而是跑去了游泳館,她的腦袋當時都差點宕機了。

她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其中緣由。...

我攥着那張皺巴巴的繳費單站在醫院繳費窗口前,手指關節泛白。單子上“林薇”兩個字被紅筆圈了三圈,旁邊潦草寫着“VIP產科特護病房——已全額預繳”。我抬頭望向電子屏,上面跳動着“林薇/32牀”的字樣,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我臉上。

手機在褲兜裏震了第七次,屏幕亮起“沈硯”兩個字。我沒接。這名字現在聽來像塊燒紅的鐵,燙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三個小時前,他助理髮來短信說“沈總已訂好去冰島的航班,林小姐產檢後直接轉機”,末尾綴着個冷冰冰的emoji笑臉。我盯着那個黃臉表情看了兩分鐘,把它截圖發給了林薇的經紀人——那個上週還蹲在保姆車旁哭訴“林姐胃疼到吐膽汁”的女人。她回得飛快:“沈總說您和林姐早簽了婚前協議,孩子生下來就辦離婚,您別鬧。”

玻璃門突然被推開,帶進一股裹着雪粒的寒風。我下意識縮脖子,卻見林薇裹着駝色羊絨大衣站在門口,頭髮溼漉漉貼在額角,左手拎着個印着“婦幼保健院”字樣的塑料袋,右手正把手機塞進包裏。她看見我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右腳往後撤了半步,鞋跟在瓷磚上刮出細響。

“你來幹什麼?”她聲音啞得厲害,左手卻悄悄按在小腹上。

我盯着她指縫間露出的半截腕骨——那裏有道淡粉色的疤,是去年她拍《山海謠》時吊威亞摔斷鎖骨留下的。當時我守在手術室外啃冷饅頭,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把劇本第三幕改成雙女主”。現在那道疤在羊絨袖口若隱若現,像條擱淺的魚。

“沈硯訂了冰島的機票。”我把繳費單拍在窗臺上,紙角捲起毛邊,“說你產檢完直接轉機。”

林薇沒看單子。她忽然抬手解大衣紐扣,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駝色羊絨滑落時,我看見她左肋下貼着創可貼,邊緣滲出淡褐色藥漬。“上週拍廣告摔的。”她聲音很輕,“威亞鋼索老化,現場沒人檢查。”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處,“你褲子破了。”

我低頭。確實破了,線頭翻卷着,露出裏面灰撲撲的襯布。昨天蹲在舊貨市場淘二手攝影燈時被生鏽的貨架刮開的。林薇往前走了一步,從包裏掏出個深藍色絲絨盒。打開時我聞到淡淡的雪松香——她慣用的護手霜味道。盒子裏躺着枚素圈鉑金戒指,內圈刻着極細的英文:LW&ZM 2021.04.17。

“你忘了嗎?”她指尖撫過戒指內側,“領證那天你說要買對戒,結果我經紀人打電話說你工作室的押金被房東扣了。”她突然笑了一下,眼尾泛起薄紅,“你拿這枚戒指抵了三個月房租。”

我喉嚨發緊。那天下着梅雨,她穿着婚紗站在民政局門口,婚紗裙襬被雨水洇成深灰色。我攥着剛領的紅本本,手心全是汗,反覆確認她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1995年,比我小七歲,比沈硯小五歲,比所有說她“靠男人上位”的營銷號寫的都小。

“沈硯給你多少錢?”我聽見自己問。

林薇把戒指盒啪地合上。“夠買下你工作室欠的八十七萬。”她忽然伸手扯我耳垂,力道大得生疼,“還記得這兒嗎?你第一次給我拍硬照,說我耳朵薄得能透光,非說要打耳洞。”她指尖摩挲着我耳垂上那顆褐色小痣,“結果我自己扎的,血滴在取景器上,你鏡頭都沒抖一下。”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林薇臉色倏地一變,迅速把戒指盒塞進我外套口袋。我下意識攥緊口袋,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發麻。她轉身朝電梯走去,駝色大衣下襬劃出利落弧線,像把出鞘的刀。

“等等。”我追上去。

她停在電梯口,沒回頭,只抬手按了下行鍵。金屬門映出我們模糊的倒影:她挺直如新抽的竹,我佝僂着背像根被雨水泡軟的枯枝。

“沈硯說你孕反嚴重。”我盯着倒影裏她繃緊的下頜線,“昨晚直播時吐了三次,最後十分鐘全靠含薄荷糖撐着。”

電梯門開了。她跨進去的瞬間終於側過臉,睫毛在頂燈下投出顫動的影。“薄荷糖是沈硯讓助理買的。”她聲音冷得像冰面裂開的紋路,“但攝像師是你徒弟小陳——他沒關鏡頭。”

門即將合攏時,我猛地伸手擋住。感應器發出蜂鳴,金屬門緩緩分開。林薇仰起臉,髮絲掃過我手腕內側,帶着醫院消毒水混着雪松香的氣息。“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起今早看到的熱搜詞條:#林薇沈硯同遊冰島#。配圖是張模糊的遠景照,雪地上兩串並排腳印延伸向冰川裂縫。照片角落露出半截黑色相機包帶——我上個月賣給二手平臺的那款,帆布上還留着林薇用口紅畫的歪扭小熊。

“你手機裏存着我三年前的拍攝筆記。”我盯着她驟然失血的嘴脣,“第一頁寫‘林薇左肩比右肩低0.3cm,打光要斜15度’。”

她呼吸亂了。

“第二頁寫‘她假睫毛膠水過敏,每場戲前要用生理鹽水浸棉片敷眼’。”我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第三頁寫‘她唱《霧中花》副歌會破音,錄音棚要備蜂蜜柚子茶’。”

電梯裏溫度驟降。林薇抬起手,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出青白。“所以呢?”她喉間滾出冷笑,“你打算用這些換沈硯的八十七萬?”

“我今天賣了相機。”我掏出兜裏那張皺巴巴的收據,“連同三臺老鏡頭,換了一臺二手腹腔鏡——比沈硯捐給醫院的那臺新設備少八十萬。”

她瞳孔猛地收縮。

“明早八點,仁濟醫院婦產科手術室。”我撕掉收據,碎紙片簌簌落在她鞋尖,“你闌尾炎復發,不是產檢。”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指死死摳住電梯扶手,指腹蹭掉一小塊銀漆。等咳聲停下,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因爲上週三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我報出一串數字,“你在微博小號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動態:‘今天又夢見他教我調焦距,醒來枕頭全是溼的。’”

林薇整個人晃了一下,後背重重撞在電梯壁上。金屬嗡鳴聲裏,她忽然笑了,眼淚卻順着太陽穴流進耳鬢。“你偷看我微博小號?”

“沒偷。”我摸出手機點開相冊,“你生日那天,我幫你清緩存,不小心點開過。這張截圖我存了三百二十七天。”

相冊裏果然躺着張截圖:深藍色背景上浮着幾行小字,最後綴着朵像素模糊的梔子花。發佈時間正是她生日零點。我點開評論區——空無一物。只有發佈者頭像右下角,靜靜懸着個小小的、褪了色的“已閱”標記。

電梯門再次開啓時,林薇沒動。她盯着我手機屏幕,忽然伸手抹了把臉,把淚痕擦得亂七八糟。“沈硯說你……”她頓了頓,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說你當年爲救我摔斷腿,其實是自己喝醉從樓梯滾下去的。”

我扯了扯嘴角。那年她被狗仔圍堵在車庫,我衝過去擋鏡頭,右腿被對方甩出的金屬三腳架砸中腓骨。救護車鳴笛聲裏,她攥着我染血的手哭喊“別鬆手”,而沈硯站在五十米外,慢條斯理地把玩着打火機。

“他連我骨折的X光片都PS過。”我掏出錢包,抽出張泛黃的膠片,“這纔是真的。”

膠片上是我腫脹變形的小腿,骨頭錯位的角度猙獰得令人心悸。林薇伸手想碰,指尖離膠片還有半寸時猛地縮回。她盯着膠片右下角的日期戳——2021.08.12,正是她首張專輯《霧中花》發佈會前一天。

“你爲什麼不說?”她聲音發顫。

“說了你能退掉髮佈會?”我收起膠片,“還是能逼沈硯撤掉那些說你‘整容失敗’的通稿?”我盯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你選沈硯那天,我就把所有證據鎖進了保險櫃。”

她忽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保險櫃鑰匙呢?”

“熔了。”我看着她驟然灰敗的臉,“連同你送我的第一臺相機。”

電梯突然劇烈震動。頂燈頻閃,應急燈嗡嗡亮起紅光。林薇踉蹌着扶住牆壁,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小腹。我看見她耳後沁出細密冷汗,睫毛在紅光下劇烈顫抖。

“疼?”我伸手去扶。

她猛地揮開我的手,掌風颳得臉頰生疼。“滾出去!”她嘶聲道,聲音卻在尾音處劈了叉,“現在!立刻!”

我僵在原地。她蜷縮着身體滑坐在地,羊絨大衣堆疊成起伏的山巒。我看見她左腳踝內側露出半截青紫淤痕——上週拍廣告摔的。當時沈硯的公關稿寫着“林薇狀態絕佳,完美駕馭高難度動作”。

“你走啊!”她抓起手機砸向我,屏幕朝上,微信界面刺眼地亮着:置頂對話框裏,沈硯發來張圖片,是張B超單,胎兒頭臀長6.2cm,孕周12周+3天。下方小字備註:“薇薇說想喫草莓,已空運丹麥有機草莓,明早送達。”

我彎腰撿起手機,屏幕映出我扭曲的臉。林薇突然伸手奪回,動作太急帶倒了隨身小包。化妝鏡哐當落地,粉餅碎成齏粉。我蹲下去幫她撿,指尖觸到鏡面背面粘着的半張便籤——那是我去年在她包裏發現的,上面用口紅寫着:“ZM說孕婦不能用含酒精的卸妝水,已換。”

她一把搶過鏡子,把便籤撕得粉碎。紙屑紛紛揚揚落在她膝頭,像場微型的雪崩。

“你記得我懷孕初期喫什麼吐什麼嗎?”她忽然問,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我點頭。那會兒她胃酸倒流,連白開水都喝不下去。我熬了七十二小時,試了四十七種食譜,最後發現只有用她童年老家井水煮的糙米粥能讓她嚥下兩口。

“沈硯知道嗎?”她盯着我眼睛。

我搖頭。

她忽然笑出聲,笑聲在空蕩電梯裏撞出迴音。“他連我經期提前幾天都要查黃曆。”她抹掉眼角淚,“卻不知道我聞不得檀香——你工作室燻的那款,我每次去都憋着氣。”

電梯終於停止震動。門緩緩開啓,走廊燈光傾瀉而入。林薇扶着牆壁站起來,羊絨大衣沾了灰,像只羽翼破損的鶴。她整理着散亂的髮絲,動作緩慢而鄭重,彷彿在穿戴某種戰袍。

“明天八點。”她轉身走向手術室方向,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如果你敢騙我……”

我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攤開手掌——那枚素圈鉑金戒指靜靜躺在掌心,內圈刻痕在燈光下泛着微光。我把它按在胸口,金屬涼意滲進皮膚。那裏有道舊傷疤,是替她擋酒瓶碎片留下的,形狀像彎殘月。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陌生號碼發來彩信:一張B超影像,胎兒蜷縮如初生的蝦。影像右下角用紅筆圈出個模糊團塊,旁邊標註:“子宮肌瘤,建議立即手術。”

我盯着那團陰影,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林薇發來語音,背景音是嘩嘩水聲:“ZM,我好像……又夢見那個穿白大褂的人了。”她聲音飄忽,“他說我子宮裏有顆星星,要等它長大才能摘下來。”

當時我沒回。因爲正蹲在維修間,用焊槍修補被沈硯砸壞的攝影燈支架。火花濺上手背,灼痛讓我想起十五歲那年,她踮腳把創可貼貼在我割破的手指上,草莓味的膠布甜得發膩。

現在我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備註爲“王主任”的號碼。撥通前,我看了眼時間:23:57。手機屏幕映出我眼下的青黑,和身後電梯門上殘留的、她方纔倚靠過的淡淡指印。

“喂?”聽筒裏傳來蒼老的咳嗽聲,“哪位?”

“王主任,我是林薇的朋友。”我聲音很穩,“她明天八點在仁濟醫院做腹腔鏡手術,需要您主刀。”

對面沉默三秒。“小林啊……”老人嘆氣,“她沒告訴你?這瘤子得開腹,腹腔鏡做不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一緊。“爲什麼?”

“位置太刁鑽。”王主任頓了頓,“長在子宮動脈和輸尿管交界處,稍有不慎就大出血。上個月沈先生來談過,說要請美國專家團隊——”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窗外雪勢漸猛,霓虹燈在積雪上暈染成一片片迷離的光斑。我摸出那枚戒指,指腹反覆摩挲內圈刻痕。LW&ZM 2021.04.17。那天民政局外飄着柳絮,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笑起來時右眼下方有顆小痣輕輕跳動。

手機又震起來。這次是小陳發來的消息:“哥,林姐剛讓我刪了所有備份素材。但最後一幀畫面我偷偷存了雲盤——她對着鏡頭說‘如果ZM看到,告訴他我胃不疼了’。”

我盯着這句話看了很久。窗外雪光映在屏幕上,把“胃不疼了”四個字照得慘白。遠處傳來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散在風雪裏。我忽然想起她十八歲那年,在選秀後臺哭着問我:“ZM,如果我永遠只能當個十八線,你還會天天來送飯嗎?”

當時我正給她系蝴蝶結髮帶,手指繞着緞帶打了三個結。“會。”我說,“我給你拍一百部電影,哪怕觀衆只有你自己。”

雪光突然變亮。我抬頭,看見手術室方向亮起刺目的無影燈。那光芒穿透走廊玻璃,在積雪上投下巨大而寂靜的十字。我攥緊戒指,金屬棱角深深陷進掌心。血珠滲出來,沿着掌紋蜿蜒而下,像一條微小的、倔強的河。

手機在口袋裏第三次震動。我掏出來,屏幕亮起時映出我身後電梯門——那裏不知何時多了行用口紅寫的字,鮮紅欲滴,正在緩慢融化:

“ZM,這次換我教你調焦距。”

字跡末尾,一滴未乾的紅痕正順着金屬門緩緩滑落,像一滴遲遲不肯墜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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