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大雨滂沱,整座王城都籠罩在一片雨簾中。
可街上的人羣絲毫沒有因爲這場大雨而苦惱,反而開心得很。
說來也奇怪,今年真的是風調雨順。
要知道在乾旱的漠北高原,能夠有這麼大的雨水,那不是災難,那簡直就是甘霖。
王城四周的綠地面積又能擴大一倍,到時候牧草長得很好,牛羊也肥碩,當真是個好年景。
一輛通體罩着黑色帷幔的馬車,緩緩從宗人府行了出來,一直走過了繁華的街頭,從王城的西門緩緩行了出去。
馬車四周是北狄的皇家護衛,將馬車圍得死死的,裏面傳來一陣陣爭吵和哭泣聲。
馬車裏薩仁鐵青着臉,死死盯着自己狼狽不堪的女兒。
薩仁眉頭緊緊皺着,高聲呵斥道:“混賬東西,還不是因爲你將這件事情搞砸了,如今我的封地也被奪,徹底淪爲了一個閒散的王爺。”
“平日裏我那不爭氣的堂弟,如今竟是越過我,接受了皇帝拓跋韜的印章,做了新的綠洲十三部的主人。”
“想我一大把歲數,卻因爲你這個蠢貨被流放到北狄西部的窮山僻壤,還要護送你這個蠢貨進西戎和親。”
“西戎的攝政王戴青絕對不是個好相與的,你這一次被送到西戎,一定要好生應對,免得連累我。”
烏蘭聽到自己父親如此一說,頓時紅了眼眶:“父親你好歹也是綠洲十三部落的酋長,是部落聯盟的首領。”
“不若就此反了拓跋韜又如何。”
“綠洲所在地,本來就在漠北高原毗鄰西戎邊地的關鍵處。與他王城離得那麼遠,憑什麼要聽他的?”
“當初我們只是與他結盟,並不是服從於他。”
“此時爲何要聽他的話?爲何要受他的操控?”
薩仁氣得狠狠瞪了自己女兒一眼,一把掀開了馬車的簾子,點着外面全副武裝的護衛軍。
他冷冷看着自己的女兒道:“你說爲何?當初還不是你,非要跑到王城找拓拔韜?”
“你我父女一路連自己的衛隊都沒有帶上,只帶了隨身的幾個護衛,也在那晚被拓跋韜在王城直接廢了。”
“如今四周哪裏還有我們的人?”
“現下拓跋韜沒有殺你,那還不是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看在綠洲位置關鍵的份兒上?”
“最可恨的就是你的堂叔,竟然藉着這個機會向拓巴韜諂媚,如今十三部落的聯盟首領已經不是你父親了,而是你堂叔,都是你這個蠢貨害的。”
“呵呵,我被拓跋韜遣到了距離西戎邊地的小鎮,雖依然是個王爺,可哪裏有實權,也掌控不了綠洲。”
薩仁磨了磨後槽牙:“如今只能先退爲進,爲父如今身邊也沒有人,只得先去西戎邊地,等爲父站穩腳跟,必然會派人回綠洲收拾我的軍隊和你堂叔決一死戰。”
薩仁掃了一眼女兒:“你這一次嫁入西戎,一定要好好搏一個前途,不可再任性,那西戎攝政王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如今西戎的皇帝是個奶娃娃,攝政王手段殘忍在他手上經手的西戎皇帝,活着的,死了的,你算算有多少?”
“天下人有目共睹!”
“每一個西戎皇帝在他的手上都活不過十歲,這麼一個人物,雖然狠辣,但也是有能力的大人物。”
“你若是能將他的心籠絡住,以後說不定還能聯手對付拓拔韜,滅了拓跋皇族。”
烏蘭臉色鐵青不禁哭了出來,定定看着自己的父親,感覺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父親似的。
這麼些年來,她一直以爲父親是寵她的。
她現在是看出來了,父親再怎麼寵她,她也是父王手裏的一把刀。
這一次若是沒有父王支持,她也不敢對拓跋韜生出妄念來。
現下被拓跋韜收拾到這個地步,卻也不得不認命。
她說起來還是有些憋屈,流着淚道:“拓跋韜將我送到西戎和親,你以爲能是什麼好事?”
“這一次在福來客棧,我設局陷害他,依着拓跋韜的性子,怎麼可能不報復?”
“如今說是和親,其實就是送到西戎的一個女奴罷了,不曉得那西戎的攝政王怎麼琢磨人呢?”
薩仁定了定神,倨傲的看着自己的女兒,一字一頓道:“女奴又怎麼樣?你年輕,長得好,這就是你最大的資本,只要能讓攝政王傾心於你,就什麼都不愁了。”
烏蘭頓時止住了眼淚,緩緩抬眸看向了馬車窗外的風景。
出了王城往西走,荒涼的戈壁灘映入眼簾。
過了這片戈壁,便是西戎的百裏盆地,西戎王廷所在。
西戎如今在攝政王戴青的經營下,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
這幾年,他們三個國家互相平衡,又同時做了幾乎同樣的一件事,都是對國內休養生息發展生產,對外聯姻鞏固彼此之間的盟約。
西戎整個國家都處在高原的盆地裏,兩條河流橫貫盆地而過,自然是兵強馬壯,只是對大齊的車旗城垂涎已久。
這個關口處的鎮子,沈家軍在此長期駐守。
烏蘭想到沈家軍三個字,又想起了沈榕寧,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她之所以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沈榕寧絕對是好手段。
他死死咬着脣,低聲呢喃道:“沈皇後啊沈皇後,這一遭你不殺我,我註定還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定會讓你痛徹心扉!”
黃沙流轉,將整個馬車籠罩在一片沙土中。
時光飛逝,轉眼間烈日下炙烤的沙漠漸漸披上了一層寒霜。
眼見着過了隆冬時分,天華宮內宮女行色匆匆,進進出出。
天華宮內傳來一陣陣壓抑着的哭喊聲。
一邊的趙女醫臉色都有些發白了,俯身查看了一下沈榕寧,不禁抬高了幾分聲調:“來人,快來人,皇後孃娘難產,都警醒着點。”
趙女醫此時兩隻手都滿是血跡,她看着面前躺在牀榻上已經熬了一天的沈榕寧。
一顆心不禁狠狠懸了起來,慌得要命。
沈皇後可千萬不能出事啊,外面的北狄皇帝拓跋韜此時已經瘋了,哐哐用頭撞着門,非要衝進來。
裏頭已經夠亂的了,再來一個瘋子拓跋韜,更是亂了。
拓拔韜紅着眼守在門口,一向殺伐果決的北狄皇帝,此時早已經亂了分寸。
拓拔韜不禁低吼了出來:“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還生不下來?”
趙女醫不得不疾步走到拓跋韜面前,躬身福了福道:“回皇上的話,娘娘歲數大了,以前小產過一個孩子,壞了身子。”
“如今能懷上孩子,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難產,這事兒當真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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