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韜與趙女醫說話間,突然聽得內堂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拓跋韜哪裏還能忍得住,直接朝着內堂衝了進去。
他整個人都幾乎要嚇暈了過去。
沈榕寧這個女子,他再熟悉不過。
一貫是個心性堅韌,很能喫苦,也不怕疼的女子。
此番居然能哭喊出來,怕是這疼已經超出了她忍受的範圍。
拓跋韜的心都幾乎被人攥住,疼得連呼吸都凝滯了。
皇上直接衝進了內堂,趙女醫連忙跟在身後追了過去。
她勸說拓跋韜離開此地,莫說這產房血腥氣重,衝撞了真龍天子。
再者拓跋韜若是瞧着那產房裏的情形,怕不是瘋了。
到時候又是一團亂子,趙女醫忙追在身後,高聲大喊道:“皇上,皇上請留步,皇上請留步啊。”
“自古以來,哪裏有皇上親臨產房的,您還是出去……”
趙女醫的話還未說完,那拓跋韜早已經心急火燎衝進了暖閣,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嗆得他腳下的步子頓在那裏,一顆心都跟着微微打戰。
他踉蹌着朝着牀榻衝去,待看到那牀榻上的血跡時,突然一個踉蹌摔倒在了牀榻邊。
四周的宮女和太監紛紛上前將拓跋韜扶住,拓跋韜卻是撲通一聲跪在了沈榕寧的面前。
“寧兒,寧兒你怎麼樣?你醒一醒,不要睡,千萬不要睡!”
拓跋韜緊緊抓着沈榕寧的手,那雙手此時冷得像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漸漸地像時光一樣流走,讓人根本抓不住。
拓跋韜徹底慌了,跪在沈榕寧的身邊嚎啕大哭了出來。
其他的宮女太監都看傻了眼,哪曾見過平日裏殺伐果決的帝王,此時竟是哭得像個被人搶了糖果的孩子。
不,此時搶的不是他的糖果,不是他的皇位,不是他身爲帝王的權柄和威嚴。
這一次可惡的命運之手,搶的是他的愛人,他的心肝,他的命啊!
他再也忍不住匍匐在沈榕寧的面前大哭。
一邊的趙女醫急得額頭都滲出汗來,上前扶住了拓跋韜不禁高聲道:“皇上,您還是出去吧,民婦求求您出去吧,您在這也只是添亂,起不了什麼作用。”
趙女醫說話一向耿直,此時直接有什麼說什麼。
拓跋韜哪裏肯離開,膝蓋跪在地上像是生了根似的,動也不動,緊緊抱着昏迷了過去的沈榕寧。
他在沈榕寧的耳邊一次次地呼喊她的名字。
趙女醫看到本來已經疼暈了過去的沈榕寧,竟是有緩緩醒過來的跡象,頓時臉上掠過一抹喜色喊道:“參片,快!”
宮女忙將切好的參片送了過來,趙女醫拿了兩片讓沈榕寧含着。
她附到沈榕寧的耳邊,高聲道:“娘娘,娘娘再用力一些。”
沈榕寧緩緩睜開眼,卻對上了拓跋韜那悽慘的眉眼。
拓跋韜忙撲過去,緊緊抱着沈榕寧大哭道:“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沈榕寧的笑容越發蒼白了幾分,動了動脣,那柔嫩的脣都沒有了血色,白得嚇人。
她聲音虛弱得都說不出話來,依然拼着命緩緩抬起手,卻是輕輕拂過拓跋韜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沈榕寧凝神看着他,想說什麼,還未說出來,拓跋韜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即便是面臨生死,這個女人也擔心他會傷心而亡。
拓跋韜湊到了沈榕寧的耳邊,咬着牙聲音發顫道:“我們經歷了多少年才走到現在,你要敢半路拋棄我。我就……我就將這後宮三宮六院塞滿美人。”
“朕讓她們每個人都給我生孩子,到時候我也不立你爲皇後,我立別人爲皇後,我抓着別人的手登臨天下,我要活活讓你氣……我要活活讓你氣活過來。”
突然拓跋韜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兩耳光,聲音都有些發抖緊緊抓着沈榕寧的手,一遍遍地哀求。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沒有你,我怕是活不下去了,你當真是狠心要拋下我嗎?”
“罷了,你若去了黃泉路,我也去黃泉路上陪着你。”
“你喝了孟婆湯,我也跟着你一起喝,我們兩個就這麼都死了吧,都死了吧……”
一邊的趙女醫真想兩耳光子抽過去。
面對難產的皇後孃娘,一個字接一個字地死,這叫什麼話?
可不想沈榕寧卻脣角勾起一絲笑,想要抓緊拓跋韜的手。
拓拔韜忙俯身將她的手緊緊攥住。
沈榕寧看着他緩緩搖了搖頭,那意思倒也明白。
她究竟也不知道是生還是死,是共赴繁華,還是同赴黃泉。
總之他們這輩子都分不開了,即便是死亡,都不能將他們二人分開。
拓拔韜哀求地看着沈榕寧道:“孩子,你不想看看他嗎?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你的和我的,我們的孩子。”
沈榕寧點了點頭,一邊的趙女醫忙趁着這個勁兒,高聲尖叫道:“用力,用力啊,用力!”
沈榕寧順着趙女醫的話,又使了一回勁兒,可實在是沒勁兒了,竟是又昏睡了過去,拓拔韜慌得哭了出來。
突然外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口的護衛還未來得及說什麼?
便聽得那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一個身着青竹紋靛青色長袍的少年,身姿筆挺,衝了進來。
他一下子跪在了沈榕寧的面前,身後的護衛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敢踹門。
他們一個個臉色都鐵青了,可裏面是皇後孃孃的產房,也不方便追進來,而且這個少年還是星羅帶進來的。
跟在少年身後的除了皇後孃孃的心腹宮女星羅之外。
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身形清瘦的青年男子,提着藥箱。
還有一個穿着一襲紅衣的嬌俏女子,臉上的表情卻憂慮萬分,二人前後也跟着衝了進來。
他們死死盯着跪在沈榕寧面前的少年,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沈榕寧側過臉,定定看向面前的少年,頓時眼底一亮。
“孃親!”嘉平帝低吼了一聲,哭倒在沈榕寧的身邊。
嘉平帝如今已經身上隱隱帶着龍嘯之氣,臉色沉穩,可唯獨面對自己的娘,又成了一個孩子。
自從沈榕寧從北狄傳出了消息,拓跋韜的沈皇後是大齊沈太後的孿生妹妹。
當這個消息傳到嘉平帝耳邊,嘉平帝哪裏還能忍得住?
如今又隔了兩年多,再看到眼前的孃親,什麼帝王的威嚴?他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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