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被貴妃配給太監當對食後 > 第996章 會遭報應的

李雲兒這一巴掌算是徹底將戴青激怒,戴青狠狠掐住了李雲兒的脖子:“誰給你的膽子,敢打本王?”

李雲兒此番眼眶微微發紅,也磨了磨後槽牙,滿臉的倔強:“士可殺,不可辱。”

戴青咬牙切齒:“還真以爲老子不敢殺你不成,等老子養好傷,離了你,老子照樣能上去。”

“本王只是可憐你罷了。”

李雲兒死死盯着戴青,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意,這股倔強讓戴青又愛又恨。

戴青突然有些心慌,忙一把鬆開了李雲兒。

這種感覺有些折磨人,他......

趙女醫下意識後退半步,手臂收得更緊,襁褓中的小公主似有所感,忽然蹙起眉頭,小嘴微張,發出一聲極細弱的啼哭,像初春枝頭將綻未綻的嫩芽,顫巍巍地抖着。

嘉平帝腳步一頓。

那聲哭,不似尋常嬰孩的洪亮,反倒透着一股子被血氣裹挾過的虛浮,喉間帶着痰音,氣息短促而淺薄——是胎裏帶出來的虛弱,是母體耗盡最後一絲元氣才掙出的一線生機。

他盯着那張皺巴巴、泛着青白的小臉,瞳孔驟然一縮。

這顏色……不對。

不是新生兒該有的粉潤,而是沉在皮下的淤青與蒼白交疊的灰。額角眉心處,竟隱隱浮着一道極淡的褐痕,如墨汁滴入清水尚未化開,蜿蜒半寸,形若殘月。

君翰伸手,卻未去接孩子,而是指尖懸停於襁褓上方三寸,凝神屏息。

趙女醫喉頭一滾,聲音壓得極低:“陛下……長公主胎中受驚過甚,又經剖腹取胎,先天不足,肺氣未實,肝木失養,怕是要……咳喘纏身,夜不能寐,稍有寒邪便易發熱驚厥。”

“剖腹?”君翰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刮過趙女醫的臉,“誰準的?誰動的手?”

趙女醫垂首,額角沁出冷汗:“是……回春谷的周玉姑娘,她……她切開了娘孃的腹腔,取出孩子,再以銀針引線縫合,敷藥止血,全憑一口血蔘吊命。”

君翰靜了三息。

他沒發怒,沒斥責,甚至沒再看那孩子一眼,只緩緩抬起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自己左耳垂,用力一捻——那是他幼時在慈寧宮被太後罰抄《金剛經》三百遍,手痠到發抖時,唯一能穩住心神的動作。

他記起來了。

沈榕寧懷孕七個月時,曾悄悄召他至偏殿,隔着一層茜紗帳,聲音輕得像怕驚飛檐角的雀:“翰兒,若將來你妹妹生下來,眼睛像你父皇,鼻子像我,可好?”

他那時嗤之以鼻,只道:“母後糊塗,北狄人眼窩深、鼻樑高,豈是我大齊骨相?”

沈榕寧卻笑了,笑聲啞而溫軟:“傻孩子,血脈哪裏分得清南北?你父皇的祖上,原也是雁門關外遷來的漢家士族。只是後來北遷日久,才換了水土,變了骨相。”

他當時不信,只當是哄孩子的胡話。

可此刻,望着襁褓中那雙尚未睜開、卻已顯出深邃輪廓的眼窩,望着那截挺直得近乎倔強的鼻樑骨——他信了。

血脈,真能穿透山河鐵幕,無聲泅渡百年。

君翰突然抬步,繞過趙女醫,徑直走向內殿。

殿門未掩,他一腳踏進門檻,正撞見拓跋韜俯身貼在沈榕寧心口,側耳聽她心跳。

拓跋韜聽見動靜,未回頭,只啞聲道:“你來做什麼?”

君翰沒答,只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牀榻上沈榕寧慘白如紙的面容,掃過她腹部覆着的厚厚棉布滲出的淡淡血色,掃過她枯槁如柴卻仍被拓跋韜用帕子一遍遍擦拭的十指——指甲縫裏還嵌着一點暗紅的血痂,是方纔無意識抓撓牀褥時留下的。

他忽然蹲下身,與拓跋韜平視。

少年天子的脊背挺得筆直,脖頸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可眼底翻湧的,並非恨意,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疲憊。

“朕問你,”君翰開口,聲音極輕,卻字字鑿在寂靜裏,“若今日躺在這兒的是朕的母後,不是你的皇後,你會不會也剖開她的肚子?”

拓跋韜終於抬眸。

那雙眼,紅得像浸過血,卻奇異地沒有淚,只有一種被命運反覆碾過之後,殘留的、近乎透明的平靜。

“會。”他答得乾脆,沒有半分遲疑,“剖開她的肚子,剜掉我的心頭肉,只要她能活。”

君翰喉結上下一動,竟笑了一下,嘴角扯開,卻無半分暖意:“好。朕信你這一句。”

他頓了頓,從袖中抽出一方素絹——並非龍紋雲錦,而是尋常宮人所用的青灰細棉,邊角還沾着一點墨漬,像是剛從書案上隨手抓來。

他將素絹輕輕覆在沈榕寧裸露在外的手背上,動作生澀,卻極輕。

“母後小時候教朕寫字,手腕總壓不住筆,她就這般,用帕子裹着朕的手,一筆一劃,寫‘仁’字。”君翰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她說,字要寫正,人更要立得正。仁者愛人,先愛己,再愛人。”

拓跋韜靜靜聽着,一滴淚終於從他右眼角滑落,砸在沈榕寧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君翰卻忽然站起身,轉身朝外走去。

趙女醫抱着孩子怔在原地,不敢動。

君翰行至門口,忽而駐足,背對着他們,聲音冷硬如鐵:“傳朕旨意——即日起,北狄王城所有醫署、太醫院、回春谷駐驛,凡擅剖腹取胎、銀針縫合、麻沸散入藥者,皆賜‘續命金匾’,官升三級,俸祿加倍。周玉,封‘護國聖手’,食邑千戶,建生祠於王城東市,香火永續。”

趙女醫渾身一震,險些跪倒。

這是何等殊榮?自古醫者,多爲賤役,縱有回春之術,亦難登廟堂。如今一道聖旨,竟將周玉捧至與宗室比肩之位!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旨意,竟是由大齊天子所頒。

拓跋韜亦愕然抬頭。

君翰卻未回頭,只抬手,輕輕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拂去一段陳年舊塵。

“另,”他聲音微頓,似有千鈞,“長公主名諱,朕已擬好——沈昭寧。”

“昭者,明也,光也;寧者,安也,定也。”

“昭寧。昭明之寧。”

他一字一頓,唸完,抬步而出,玄色龍紋袍角掠過門檻,決絕如刀鋒斬斷亂麻。

趙女醫懷中襁褓裏的小公主,忽然又是一聲啼哭,比先前響亮些許,尾音微微上揚,竟似一聲清越的鳥鳴。

星羅一直守在廊下,聞言渾身一顫,忙不迭奔進內殿,撲通一聲跪在拓跋韜腳邊,哽咽道:“皇上!長公主……長公主方纔啼哭,眼睫動了!奴婢瞧得真真的!”

拓跋韜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卻迸出一線光亮。

周玉正在配第二劑血蔘湯,聞言手一抖,藥杵磕在青玉臼沿,發出脆響。

綠蕊急步掀開沈榕寧額前汗溼的碎髮,湊近細看——果然,那纖長濃密的睫毛,正極其緩慢地、一下、又一下地顫動,如同瀕死蝶翼在風中掙扎欲起。

周玉一把抓過綠蕊的手腕,聲音發緊:“快!取銀針!取最細的鶴翎針!再熬一碗血蔘,加三錢鹿茸粉、半錢雪蓮子!快!”

綠蕊轉身便跑,裙裾帶風。

周玉則迅速拆開沈榕寧腹部的棉布——傷口邊緣已泛出淡淡的粉紅,雖仍有血絲滲出,但不再鮮紅奔湧,而是粘稠暗褐,正悄然凝結。銀線縫合處平整細密,針腳細如髮絲,竟不見絲毫潰爛之象。

“活了……”周玉喃喃,指尖懸在傷口上方,不敢觸碰,卻分明感受到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熱氣,正從那皮肉之下,緩緩蒸騰而起。

拓跋韜依舊跪着,卻不再顫抖。

他將額頭重新抵在沈榕寧手背,掌心覆住她冰涼的手指,用自己滾燙的體溫,一寸寸去煨暖那將熄的餘燼。

“寧兒,聽見了嗎?”他聲音沙啞,卻穩了許多,“我們的女兒,叫昭寧。”

“昭明之寧。”

“你要醒過來,看看她。”

“看看她的眼睛,像不像你年輕時候?”

“看看她的鼻子,像不像我第一次見你,在御花園摘海棠,你踮腳去夠那枝最高的,風吹得你鬢角散了,我就……”

他忽然停住,喉頭劇烈滾動了一下,才繼續道:“我就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亮的東西了。”

此時,窗外天色已由墨黑轉爲青灰,東方天際裂開一道極細的銀線,晨光如刃,刺破長夜。

第一縷微光,恰好穿過窗欞,落在沈榕寧緊閉的眼瞼上。

她的眼睫,倏然又是一顫。

這一次,顫得更深,更長。

緊接着,那濃密如扇的睫毛,極其緩慢地、彷彿承載着千鈞重負般,向上掀開了一條細縫。

光,湧入她乾涸的眼底。

那是一雙極清極亮的眼睛,瞳仁漆黑如墨玉,邊緣卻暈染着一圈極淡的琥珀色,像被朝陽溫柔烘烤過的蜜糖。

她視線模糊,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伏在她手邊的黑色輪廓。

嘴脣翕動,聲音細若遊絲,卻清晰無比:

“……拓跋……”

拓跋韜渾身劇震,猛地抬頭,淚水決堤,卻笑得像個傻子:“我在!寧兒,我在!”

沈榕寧的視線艱難地聚焦,終於看清了他臉上縱橫的淚痕與胡茬,看清了他眼底那片劫後餘生的、近乎瘋狂的亮光。

她想抬手,手指卻重若千斤。

拓跋韜立刻將自己的手塞進她掌心,緊緊包裹。

沈榕寧的手指,極其微弱地蜷了一下,指尖擦過他粗糲的掌紋。

“……孩子……”她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

“昭寧。”拓跋韜立刻道,聲音哽咽,“我們的昭寧,活了。”

沈榕寧的脣角,極其艱難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淡、極虛的笑,卻像雪融春水,瞬間沖垮了所有人繃緊的心絃。

周玉站在牀畔,看着那抹笑意,忽然覺得眼眶酸脹得厲害。她悄悄別過臉,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再轉回來時,已是神色如常,只聲音略帶鼻音:“娘娘,您醒了,便是最好的藥引。接下來,需靜養百日,忌悲忌怒,忌勞神思慮,飲食清淡,每日服蔘湯三盞,銀針理氣七日,傷口癒合後,再輔以艾灸固本培元……”

她絮絮說着,沈榕寧卻已聽不太清。

她的眼皮又開始沉重地往下墜,意識如潮水般退去,可那隻被拓跋韜緊握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她最後的念頭,是那縷落在眼皮上的晨光,暖得不可思議。

原來,天真的亮了。

而她,真的活下來了。

暖閣外,嘉平帝獨自立於丹墀之上,背手望天。

東方魚肚白已徹底鋪開,雲層被染成一片浩蕩的金紅,如同熔金潑灑於蒼穹。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間一枚玉珏——通體瑩白,雕琢成一隻振翅欲飛的玄鳥,雙目鑲嵌兩粒血鑽,在朝陽下灼灼生輝。這是他出生時,沈榕寧親手爲他繫上的長命珏,十六年來從未離身。

他凝視片刻,反手,將玉珏鄭重放入趙女醫懷中襁褓之內,輕輕壓在小公主柔軟的胸口。

“替朕,”他聲音清越,穿透晨風,“交給昭寧。”

趙女醫低頭,只見那枚玄鳥玉珏緊貼着嬰兒單薄的胸膛,溫潤的玉質,正一點點汲取着孩子微弱卻真實的心跳。

而襁褓中的沈昭寧,不知是否感應到了什麼,竟停止了啼哭,小嘴微微張合,吐出一個極輕、極軟的泡泡。

晨光萬丈,傾瀉而下,將丹墀、朱牆、琉璃瓦,連同這新生的、微弱卻執拗的生命,一同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生生不息的金邊。

暖閣內,沈榕寧沉入安穩的昏睡,呼吸漸長漸勻。

拓跋韜仍跪在牀邊,卻已不再顫抖。他一手緊握着沈榕寧的手,一手輕輕搭在她尚未來得及完全平復的腹部,感受着那底下微弱卻頑強搏動的生命餘韻。

周玉默默收起藥箱,綠蕊端來溫水,仔細擦拭沈榕寧額角新滲出的薄汗。

星羅跪在門邊,雙手合十,對着東方初升的太陽,深深叩首,額頭觸地,久久未起。

趙女醫抱着昭寧,站在廊下,仰頭望着那輪破雲而出的朝陽,久久無言。

風過庭院,捲起幾片早凋的海棠花瓣,打着旋兒,輕輕落在沈榕寧垂落於牀沿的手背上,粉白嬌嫩,襯得她指尖蒼白如玉。

拓跋韜俯下身,就着那花瓣,極輕、極輕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輪越來越亮、越來越暖的太陽,一字一句,如同向天地立誓:

“寧兒,往後餘生,日日皆如此刻。”

“天光長明,你我長寧。”

晨風浩蕩,吹動滿庭花影,簌簌如訴。

沈榕寧的睫毛,在晨光裏,又極輕微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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