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科幻小說 > 詭祕:最後一個牧羊人 >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沒寫完,先別看

【如題,能看到這行字說明作者正在與死線搏鬥,還沒寫完,請之後再看,非常抱歉】

一段時間後。

【暴食】殘留的特性被放置在高塔的一個格子裏,被盧澤的海水所浸泡。

不斷有渾濁的光點從特性中...

我坐在診所外的塑料椅上,手按着右下腹,那地方像被一根燒紅的鐵絲反覆穿刺。藥片在舌根化開,苦得發麻,我盯着地面瓷磚上一道蜿蜒的水漬——它從自動販賣機底下漫出來,呈不規則的樹狀分叉,邊緣微微泛黃,像某種活物在緩慢呼吸。

手機屏幕亮了第三次,是編輯發來的消息:“牧羊人”新章後臺已鎖,倒計時47小時22分。我盯着那串數字,忽然想起上週三凌晨兩點十七分,在城西舊紡織廠廢墟裏,我用羅盤測過一次方位。指針瘋轉三圈後停住,指向地下七米處一具蜷縮的羊骨架,肋骨間隙卡着半枚生鏽的銅鈴,鈴舌斷了,但內壁刻着和編輯郵箱簽名一模一樣的星圖座標。

不是巧合。

我扶着椅背站起來,右腎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抽搐,冷汗瞬間浸透襯衫後領。走出診所時,天是鉛灰色的,雲層低得幾乎擦着梧桐樹梢。我數着步子走——左、右、左、右……第七步,鞋跟碾過一片枯葉,葉脈斷裂的脆響讓我猛地頓住。那聲音太準了,準得像有人提前把節拍器調到了我的步頻。

拐進巷子時,風突然停了。

整條青石板巷子靜得反常,連晾衣繩上滴水的聲音都消失了。我摸向腰後,那裏彆着一支老式黃銅牧羊笛,笛身纏着褪色的靛藍布條,布條末端繫着三顆乾癟的黑棗——去年冬至,守夜人老周塞給我的“壓驚果”。他說棗核不能吐,得含到喉結髮癢才嚥下去。

我解開布條,指尖剛碰到第一顆棗,巷口那扇掉漆的鐵門“吱呀”開了條縫。沒風,門卻自己晃,幅度不大,恰好露出半隻青灰色的布鞋。鞋尖朝內,鞋幫上沾着新鮮的泥點,泥裏嵌着半片銀杏葉,葉脈裏滲出暗紅色汁液,在陽光下像凝固的血絲。

我慢慢把棗放回布條,拇指無意識摩挲笛孔。第三孔邊緣有道細小的豁口,是上個月在槐樹林裏被一根突兀伸出的枯枝劃的。當時我正追一隻通體雪白的山羊,它角尖掛着半截褪色紅綢,跑起來綢子飄動的樣子,和此刻鐵門後那隻鞋晃動的節奏完全一致。

“周伯?”我喊了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鐵門紋絲不動。倒是頭頂傳來撲棱棱的聲響,一羣灰鴿子從屋檐下驚飛,翅膀掠過時帶起的氣流掀起了我額前的碎髮。我仰頭去看,鴿羣飛成一個歪斜的“Λ”形,中間缺了一隻——那隻正停在我左肩上,爪子勾着襯衫紐扣,喙部沾着暗褐色的碎屑,像乾涸的苔蘚。

它歪着頭看我,瞳孔裏映出我身後空蕩的巷子。可就在那倒影裏,我清楚看見自己肩膀上還搭着另一隻手:五指修長,指甲蓋泛着青白,小指戴着一枚蛇形銀戒,蛇眼是兩粒微小的紫水晶。

我猛地轉身。

身後只有斑駁的磚牆,牆縫裏鑽出幾莖野莧草,葉片邊緣鋸齒分明,每一道鋸齒頂端都懸着一顆露珠。我湊近看,露珠裏浮着細小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有羊角的輪廓。

口袋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某個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用粉筆畫着巨大的同心圓,圓心位置擺着七隻粗陶碗,碗沿朝向各不相同。最內圈的碗裏盛着清水,水面倒映着天花板——那裏垂下七根麻繩,每根繩子末端繫着一隻剝了皮的羊蹄,蹄心朝上,像七隻等待接吻的手。

我放大照片,指尖停在第三隻碗的水面倒影上。倒影裏天花板的裂紋走向,和我今早CT片上輸尿管結石的陰影形狀完全重合。

胃裏翻湧起一股鐵鏽味。我靠在牆上乾嘔,吐出來的只有酸水。再抬頭時,肩上的鴿子不見了,但紐扣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刮痕,形狀像半個未閉合的括號。

巷子深處傳來木魚聲。

篤、篤、篤……不快不慢,每一下都敲在我右腎抽痛的間隙裏。我循着聲音往前走,青石板縫隙裏的青苔突然變得異常鮮綠,綠得發亮,彷彿剛被無數雙眼睛注視過。走到第七塊磚時,木魚聲戛然而止。

前方出現一扇木門,門環是羊首造型,雙角盤繞成∞符號。我伸手去推,門卻先開了。

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面鏡子。

鏡中映出我蒼白的臉,右眼下方有道新鮮的抓痕,血珠正緩緩滲出。我下意識抬手去碰,鏡中的我卻抬起左手——那隻手背上浮現出淡青色的經絡,正隨着木魚聲的節奏明滅閃爍,像一條在皮下遊走的發光蚯蚓。

“你數錯了一步。”鏡中人開口,聲音和我的一模一樣,只是尾音拖得極長,帶着水底傳來的嗡鳴,“第七步該踩在裂縫上,不是枯葉上。”

我低頭看腳下的青石板。果然,在剛纔踩碎枯葉的位置旁邊,有道頭髮絲粗細的裂痕,一直延伸到門檻底下。我蹲下身,指甲摳進裂縫,摳出一點灰白色的粉末。湊近聞,是陳年石灰混着羊羶味。

鏡中人忽然笑了,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得違反人體結構。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鏡面我的眉心位置。鏡面漾開一圈漣漪,我的視野突然被拉進一個旋轉的隧道——四周牆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羊皮卷,每張卷軸邊緣都燒成了焦黑色,卷軸上用銀粉寫着我看不懂的文字,但那些文字正在緩慢融化,像蠟燭般滴落,在地面匯成一條發着微光的溪流。溪流盡頭,站着一個穿黑袍的人,袍子下襬繡着不停變換的星座圖,他手裏牽着根麻繩,繩子另一端……連着我自己的手腕。

我猛地後退,後腦撞在磚牆上,一陣鈍痛。鏡面恢復如初,只剩我驚魂未定的倒影。但鏡框邊緣,不知何時多出三根羊毛,捲曲着,泛着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掏出手機想報警,屏幕卻自動亮起,調出了通訊錄。我盯着“老周”那個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按不下去。上週三凌晨,老周在紡織廠廢墟裏遞給我黑棗時,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內側,就紋着和鏡中人袍子上一模一樣的流動星圖。

手機突然自動撥號。

聽筒裏傳出忙音,但第三聲忙音響起時,我聽見了另一種聲音:細微的、溼漉漉的咀嚼聲,像是有人正用臼齒碾碎某種硬質的東西。接着是老周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石頭要出來了,得接住。”

電話斷了。

我站在原地,右腎又是一陣絞痛,這次持續了整整十三秒。疼痛退去時,褲兜裏多了樣東西——一塊溫熱的羊骨,形狀像半截指骨,骨頭上用硃砂點着七個凹坑,每個凹坑裏都嵌着一粒比芝麻還小的水晶。

巷子裏重新有了聲音。

先是滴水聲,接着是遠處孩童追逐的笑鬧,最後是收廢品老頭搖着撥浪鼓的“咚咚”聲。一切正常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低頭看那塊羊骨,發現七個凹坑裏的水晶正以不同頻率微微震顫,其中第三顆震得最厲害,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裂紋——裂紋走向,和CT片上結石的陰影分毫不差。

我攥緊羊骨往巷口走,經過鐵門時忍不住瞥了一眼。門縫依舊開着,但裏面不再是幽暗的門廊,而是一小片荒蕪的山坡,山坡上散落着七八具白骨化的羊骸,所有羊頭都朝着同一個方向:正北方。

我數了數,七具完整,一具缺了左前腿。

和照片裏七隻陶碗的數量一致。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微信。編輯發來一張截圖:後臺系統顯示,我昨天提交的章節末尾,被自動插入了一段代碼。代碼看起來像亂碼,但逐字讀下來,竟是一句古拉丁語:“當牧人開始數自己的影子,羊羣便有了第八個頭。”

我盯着那行字,右眼下方的抓痕突然灼燒起來。抬手一摸,指尖沾上血跡,血裏混着極細的銀色粉末,在陽光下閃出鱗片般的光澤。

拐出巷子時,街對面奶茶店的玻璃門映出我的身影。我故意放慢腳步,看着倒影裏的自己抬手抹汗——倒影卻沒動。它就那麼靜靜站着,嘴脣無聲開合,一遍遍重複同一個口型:三、七、九。

我停下,倒影也停下。它慢慢抬起右手,將食指豎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它彎下腰,從自己影子裏抽出一根東西。

那是一截麻繩。

繩子另一端垂進地面,消失在瀝青路的裂縫裏。裂縫邊緣,幾粒銀杏葉的碎屑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着,緩緩聚攏,拼成一個殘缺的數字:7。

我轉身狂奔。

肺葉像被砂紙磨着,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氣。跑到第三個紅綠燈時,我扶着電線杆劇烈喘息,抬頭看見電子屏上跳動的數字:16:59:23。秒數跳到24時,整條街的燈光同時閃爍三次,每次間隔 precisely 0.4 秒——和結石尺寸完全相同。

人羣毫無所覺,繼續匆匆行走。一個穿校服的女孩笑着把冰棍遞給同伴,奶油融化滴落在她手背上,形成一小片不規則的深色印記,形狀像極了輸尿管X光片上結石周圍的鈣化暈。

我盯着那片印記,冷汗順着脊椎往下爬。原來不是我在觀察世界,是世界在用我的身體做標尺。

手機在口袋裏發燙。

掏出來,屏幕自動解鎖,顯示出一張新照片:還是那個地下室,但七隻陶碗全空了。碗底各自刻着一個數字,從1到7。而地板上,多了一行用暗紅色液體寫成的字,字跡溼潤未乾:“你漏掉了自己的影子編號。”

我踉蹌着衝進最近的公廁隔間,反鎖上門。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強迫自己直視鏡頭。鏡中人眼白部分,正浮現出極淡的藍色紋路,像電路板上的蝕刻線,從眼角蔓延向太陽穴。我數了數,共七條主脈,每條主脈又分出三支細線——二十一支。

二十一,是七乘三。

也是我今早喝下的擴張輸尿管藥片數量。

我閉上眼,再睜開。鏡中人右耳耳垂上,多了一顆硃砂痣,痣的形狀,和CT片上結石的輪廓一模一樣。

門外傳來敲門聲。

“先生?您還好嗎?”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溫和,帶着職業性的關切。

我沒應聲,只是死死盯着鏡中人。他忽然眨了下眼,右眼眨,左眼沒眨。這個微小的差異讓我渾身血液凍結——我天生左眼弱視,從不用左眼單獨眨眼。

敲門聲更急了:“需要幫忙嗎?”

我捂住嘴,把即將衝出喉嚨的尖叫死死壓住。鏡中人卻張開了嘴,舌尖抵住上顎,發出一串短促的、類似羊叫的音節。每個音節響起,我右腎就抽搐一下,七次之後,褲兜裏的羊骨突然變得滾燙,七個凹坑裏的水晶全部爆裂,濺出細小的銀塵。

銀塵懸浮在空中,自動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第七顆星——搖光星的位置,銀塵格外濃密,正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漩渦中心,浮現出一行用血寫的字:“第七步,該踩在裂縫上。”

我猛地拉開隔間門。

門外沒人。

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大開着,風吹動窗簾,像一面招展的白旗。我衝過去,抓住窗臺邊緣——混凝土表面冰涼堅硬,但當我用力按下去時,指尖傳來奇異的彈性,彷彿按在某種巨大生物的皮膚上。我湊近看,窗臺接縫處滲出半透明的粘液,散發着淡淡的羊奶腥氣。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視頻通話邀請,來電人顯示“未知”。我鬼使神差地點了接受。

屏幕亮起,沒有畫面,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一隻羊角的輪廓,角尖滴落粘稠的液體,每一滴落下,霧氣就翻湧一次,顯現出不同的場景碎片:老周在紡織廠用羅盤丈量羊骨、編輯深夜修改後臺代碼的手指、CT室醫生推着機器緩緩轉動的側臉……

所有碎片裏,都有一個共同點——背景裏總有一面鏡子,鏡中映出我的背影,而我的影子,永遠比實際長度多出一段,那段影子末端,繫着一根若隱若現的麻繩。

霧氣突然劇烈翻騰,凝聚成一張臉。不是老周,不是編輯,也不是醫生。是另一個我,穿着沾滿泥漿的工裝褲,脖子上掛着一把生鏽的銅鑰匙,鑰匙齒痕和羊骨凹坑的排列方式完全一致。

他開口,聲音像無數張嘴同時說話:“結石不是病,是錨點。你在排出它的時候,其實是在鬆開最後一道閘門。”

視頻中斷。

我癱坐在窗臺上,手裏還攥着那塊滾燙的羊骨。骨頭上七個凹坑空了,但內壁浮現出新的刻痕——是七個小寫的希臘字母,連起來是:λύσις(呂西斯),古希臘語中“解縛”之意。

樓下傳來熟悉的撥浪鼓聲。

我衝到樓梯口往下看,收廢品老頭正慢悠悠走過,鼓面上映出我扭曲的倒影。他忽然抬頭,對我笑了笑,嘴裏沒有牙齒,只有粉紅色的牙齦,牙齦縫隙裏,卡着幾粒銀杏葉的碎屑。

我退回廁所,用冷水狠狠洗臉。抬起頭時,鏡中我的左眼瞳孔裏,映出窗外天空——那裏本該是鉛灰色的雲,此刻卻清晰浮現出七顆星辰,排成歪斜的勺子狀,勺柄末端,懸着一顆暗紅色的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顯示一條新短信,發件人是“系統”。

內容只有一行字:“檢測到第7號牧羊人序列啓動,倒計時:6天23小時59分。”

我低頭看錶,秒針正指向整點。

整棟樓的燈光,又一次同步閃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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