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真要去找他嗎?”
思索了許久,位於副駕駛上的安昭然最終還是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目光落到了左側,看着正在開車的劉長存。
一早去往電視臺的兩人,在將事情處理完後便準備返程,只是在返程的途中,劉長存卻開着車去了相反的方向。
見此一幕安昭然誤以爲對方是要去看一下新房,只是令其沒有預料的是,當她說出這個猜測時,得到的卻是對方反駁的答覆。
在瞭解到,現在的劉長存是想與宋瑜的父親見上一面後,得到這個答案的安昭然沉默了許久。
直至不久前再次確認的詢問。
而聽到這句話的劉長存則是立即開口回道。
“當然要去找他了,不然留着宋瑜在我們家住下也不是個事。”
“只是住上一段時間,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她又不是我們家的孩子。”
聽到從劉長存嘴裏傳出來的這句回答,後知後覺的安昭然才忽然意識到了問題的重要性。
如果那個名爲宋瑜的女孩是與他們家有着關聯的親戚,這樣一來就算留宿的時間久上一些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然而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便是出現在了這方面上。
宋瑜作爲劉松的同學,充其量只能算做是自家孩子的朋友。
不管對方與她們家的關係怎樣,可從結果上來看對方終究與自己家沒什麼關係。
而不經過其監護人的同意,便貿然收留一個未成年女學生在自己家。
但凡宋瑜的監護人追究起來,其結果可想而知。
或是劉松硯帶來家裏的女同學次數太多,以至於安昭然竟沒在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問題,直到聽到劉長存的回答之後,這才猛地想到了這點。
反應過來的她不免開始緊張起來,與最開始的那種因爲去往未知的地方而感到緊張截然不同,反倒是有了種要和親家見面的錯覺。
雖然目前的劉松還沒有親口承認過,但是看他與那個宋瑜的相處方式,平時雖吵吵鬧鬧可是但凡遇到了問題,便也會毫不猶豫牽掛着對方,就算劉松硯自始至終都未承認過對方,可是在安昭然看來,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目前還是初中生的他們,未來還有着大把的時間。
畢竟往後的日子,就算再也沒有了交集,也很有可能會多年後再次重逢。
就拿她自身舉例子的話。
曾經與劉長存是同班同學的她,最終不也與對方走到了談婚論嫁的這一步嗎。
想想高中時期的自己,在對待劉長存態度上的針對,與如今宋瑜對待劉松硯的態度極其的合適。
那倆孩子就宛如是二人的翻版一般,一時間竟讓她有了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莫名的緊張,使得安昭然開始深呼吸放鬆起來。
然而喘息的動靜卻將一旁正在開車的劉長存吸引了過去,當瞧見安昭然手捂着心口,正在上下捋順的時候。
頓感疑惑的他開口便問。
“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不是不是。”
急忙否定着,見劉長存主動關心起自己的身體,安昭然反倒有些受寵若驚的解釋道。
“就是知道要去宋瑜家後,忽然覺得有點緊張了。”
“緊張?緊張什麼?”
“你不緊張?”
“我爲什麼要緊張。”
“就……………怎麼說呢,宋瑜與松的關係不清不楚的,我們現在去她家不就和別人說的見親家一模一樣嗎?”
11
饒是劉長存已經在心底猜測了一番,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竟會得到這樣的一句回答。
一時無言的他沉默了半晌之後,這纔像是被氣笑了似的,輕笑出聲。
“你怎麼能這麼想呢,我們這次只是去簡單的和宋延平見見面而已,除了聊聊關於他孩子的問題外,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宋延平......是誰啊?”
“宋瑜她爸。”
“哦。”
“我發現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別人都是越來越成熟,你倒是完全相反。”
“誒?”
目視着前方,望着汽車行駛着的道路。
可耳邊傳來的小動靜,卻令此刻的劉長存有種繃不住想樂出聲的舉動。
無外乎其他的原因,單單只是因爲安昭然的一些行爲過於的低齡。
明明這樣的行爲多數只能在一些青春期的少女身上看到,可是她一個成年人卻也頻繁發出這樣的動靜。
“簡單來說就是你平日裏的一些反應,開心或是感覺到驚訝時,總是會下意識的發出一些語氣詞,例如哦,啊,誒之類的。”
“有嗎?”
“可能你自己也沒注意到,這段時間你這麼說話的頻率越來越多了。”
“那可能是因爲和晚秋待得時間久了的緣故,耳濡目染下也被她影響到了。”
“倒也是這種可能,不然也說不通。”
“怎麼不說話了?”
幾句話結束後,身旁的安昭然便沉默了下來。
等待了片刻後,遲遲沒能得到回應的劉長存略帶好奇的開口詢問。
而聽到這句話的安昭然隨即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所以......你是覺得我這樣做很幼稚嗎?”
“幼稚?沒覺得,倒是覺得你這樣挺可愛的。”
“什,什麼?!"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問出這個問題的安昭然當場愣神了下來,她似乎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從對方的口中得到這樣的回答。
瞪大着雙眼的她,十分意外的看向了身旁,望着那個正在開車的男人,看着劉長存嘴角勾勒起的明顯笑意。
本以爲......對方突然提起這個,大致是覺得像她這個歲數的女性,還總是會做出這類小孩子行爲十分的幼稚,甚至安昭然因此都做好了被對方數落一頓的打算。
可結果卻遠超她的預料。
眼前的劉長存非但沒有指責對方,反倒是開口唸叨着自己的這些語氣詞很是可愛。
自打上了小學孩子後,安昭然便再也沒從旁人的口中聽到過這樣的形容。
如今再次從劉長存的口中聽到......
“我又不是小女孩了,說什麼可愛什麼的………………”
“哪有怎麼了?俗話說女人至死是少女。”
“有這句俗話嗎?你哪裏聽到的?”
“自己編的,反正意思就是那個意思,不管多大的歲數只要保持心靈上的活躍,不需要在乎他人的看法。
“所以......你不覺得我那樣很噁心?”
“怎麼可能會覺得噁心,只覺得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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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一些。
饒是安昭然的心裏已經做了心理建設,可是真當她聽到從劉長存給出的這句肯定回答後,還是會止不住的心動起來。
距離過年的時間沒多久了,意味着二人的婚期也即將到來。
有些話......安昭然從未對旁人說過,就連自己的父親與母親都不曾知曉。
對於確認結婚這件事,幾乎所有人都保持着樂觀的態度。
父母那邊先不提,向來令他們感到頭疼的女兒,終身大事終於有了着落,早就因此欣喜若狂了。
而劉長存因爲有過一段婚姻史的緣故,因此對結婚這種事情也並未表現出什麼明顯的激動或者不安。
至於家裏的那倆孩子,對此也沒有多大的反應。
唯獨安昭然隱隱有着不安感。
這樣的不安,並不是因爲擔心劉長存的爲人,或是對另一半有着懷疑因此而感到不信任。
單單只是因爲她對結婚這件事有些陌生。
相較於結過一次婚的劉長存,如今的安昭然可是從未有過結婚史,就連戀愛這也是她的第一次。
從小到大頗爲優秀的她,從來都是同齡人眼中的榜樣,又因爲其身份的加持,使得周邊的同齡人幾乎都不敢太過接近於她。
雖說父親的朋友中,也有不少於她年齡相仿的異性,但安昭然幾乎與那些人都沒見過幾次面,因此倒也沒有什麼青梅竹馬的那種懵懂。
向來獨來獨往的她,早已經不知在何時習慣了這樣的寧靜。
直到她多年後再次遇到了劉長存後,維繫多年的想法才第一次有了改變的念頭。
爲此,安昭然可謂是付出了不小的努力。
甚至爲了與劉長存在一起,第一次正面與自己的家人展開了爭辯。
直至今日,安昭然都忘記了,當自己將劉長存只是假扮自己男朋友這件事告知父母後,當她將對方已經結過一次婚並有了倆孩子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家人後。
當時自己父母的反對,直至今日她都沒辦法忘卻。
雖說如今的父親與母親對於劉長存這個人已經認可了下來,就算對方已經結過婚也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那一方面發展,以至於所有人都誤以爲安昭然也會因此感到開心。
畢竟當初的她廢了那麼大的力氣,甚至爲了劉長存不惜從自己家搬了出來。
她當時的態度已經很明確的證明了她的內心。
也正因如此,在婚期將近的時候,屬於她的那份不安感也開始愈發的強烈起來。
仔細想想......自己想和劉長存結婚嗎?
答案無疑是肯定的。
然而就算對此十分的肯定,可是安昭然依舊對未來的日子有着莫名的擔憂,就算目前的她已經居住在了劉長存的家中,可因爲心底的不安感沒有徹底的得到解決,因此她纔始終與劉晚秋共處一個房間中。
就算劉長存已經不止一次的表示過要讓自己對他有信心。
可是如今的問題不是對他有沒有信心這件事。
反倒是她對自己有沒有信心。
安昭然很是擔憂。
雖說目前的她與劉松硯和劉晚秋這對兄妹相處的很是愉快,可歸根結底這倆孩子都和她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一個家裏,四口人。
劉長存,劉松硯,劉晚秋是一家人,而她彷彿只是個外人那般。
就算平日裏與劉晚秋待在一起的時候,日子過的很是愉快,那個年齡不大的女孩總是會隨口說出一些令人覺得很有意思的話來。
可是......獨屬於她的那份不安,卻始終都沒辦法徹底根除。
安昭然缺乏自信,缺乏對未來的信心。
打心裏的覺得自己沒辦法真正的勝任母親這一角色,覺得自己沒有辦法讓劉松硯與劉晚秋這對兄妹徹底將其視作爲家人。
也正因爲懷揣着這樣的擔憂,在婚期越來越近的當下,她每一天的心境都會有所變化。
表面上雖沒辦法明顯的看出,可是這樣的情緒只有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才能察覺到。
也正因如此,在聽到劉長存親口所說的這番話後,她纔會產生如此奇妙的感覺。
一方面感覺到很是開心,另一方面又止不住的擔憂起來。
害怕未來的自己沒辦法做到最好。
害怕等孩子們的年齡大一些後,自己的存在會惹得那倆人生厭。
懷揣着對未來的種種不安,使得如今的安昭然剛激昂起來的情緒,又再一次的冷卻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安昭然希望能夠維持目前的這種生活。
她與劉長存一家三口,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似乎......
只需要維持目前的這種生活就行。
不需要有更進一步的改變。
“到了。”
在安昭然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不知不覺中車輛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因爲前天來過一次的緣故,因此單單憑藉着記憶力也足以令劉長存不費吹灰之力的找到這裏。
昨晚在宋瑜剛來自己家的時候,劉長存曾向對方要了其父親宋延平的電話號碼。
隨即他就出門給對方通了聲電話,告知了一下目前的一些情況。
雖說對於宋延平這個人,劉長存瞭解的不算多。
可是單單憑藉昨晚上的那通電話,他便可以認定這個名爲宋延平的男人並不如孩子們描述的那般毫不講理。
回想起昨晚的那通電話,回憶着當電話接通,當劉長存把宋瑜在自己家這件事告訴對方後。
電話那頭的宋延平明顯有鬆了口氣的動靜。
伴隨着妻子的離世,對如今的宋延平來說,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親人便只有他的女兒宋瑜一個人了。
雖說發生在他們這對父女間的事情,劉長存多少也從孩子們的口中瞭解到了一些。
可是之所以會釀成這樣一情況的具體原因,他相信絕對不會是孩子們所說的那樣簡單。
其中......一定還另有隱情。
或是宋瑜的問題,又或是宋延平這個當父親的問題。
總之,想要徹底瞭解其中的隱情,他必須要當面見上對方一面。
腦海中思緒着這些,劉長存卸下了身前的安全帶,正要開門下車的時候,視線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旁毫無動靜的安昭然。
側着臉看向對方。
瞧着安昭然微微低下臉來,一言不語似乎正在發呆的模樣。
沉默片刻,劉長存略帶擔憂的開口詢問。
“你怎麼了?臉色忽然變得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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