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走神狀態中的安昭然,察覺到了身旁人關切的詢問。
原本低垂着的臉面緩緩的抬高了一些,隨即望向了位於自己左側位置上的那道身影。
看着劉長存臉上隱約顯現着的擔憂。
好似沒有回過神那般,過後好一會纔再次有了表情,平靜的面色盡力浮現着微笑,緩慢的左右輕晃着腦袋否定道。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是因爲擔心跟着我一起上樓嗎?”
沒有選擇就此忽略,劉長存緊接着開口問道。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也不會強迫你,雖然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時間,但是你可以暫時在車裏待着,等我和他聊完之後下來。”
身旁的這個男人,言語間竟是關心自己的話術。
因爲他的這番舉動,原本屬於安昭然的那份不安感,似乎也開始慢慢的消退了一些。
表情依舊帶着勉強的笑,這次的安昭然依舊沒有將心底的那些話全盤托出,始終選擇隱瞞的她又一次的否定道。
“沒關係的,我也跟着上去吧。”
停頓着。
“萬一你們倆聊出了火氣來,我也能多少幫上點忙纔對,可不能讓我的男人受一丁點的委屈。”
半開玩笑的話從安昭然的嘴裏傳出,這讓聽在耳朵裏的劉長存頓時露出笑意。
意識到對方正在調侃自己,並沒有因此感到任何的不良情緒。
反倒是樂在其中的回應着。
“要是真發生你說的那種情況,你可千萬別收手。”
“好~”
“行,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瞧見安昭然臉上洋溢着的笑容後,劉長存也沒有繼續多言下去。
將自己那側的車門徹底推開後,便選擇先一步下車。
而車內的安昭然見到這一幕後,剛剛還微笑着的臉面瞬間便有了變化,只是恢復到了平日裏的那種冷靜模樣。
唯獨眼底的那抹憂愁,卻再也沒辦法輕易抹去。
車外。
先一步下車的劉長存也同樣有着變化。
關閉車門後的他目視着車窗的位置,似乎在透過車窗注視着車內的安昭然,與在車上時的輕鬆不同,此刻的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雖說兩次詢問,都未曾從安昭然的口中得知讓對方感到失落的真實原因。
但是排除掉一個錯誤答案後的他,隱隱約約中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想到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聯想到前不久安昭然帶着自家女兒去往孃家的經歷,雖然目前的他還不能百分百的確認下來,但是導致對方情緒不對勁的具體原因,他大致也算是能夠猜到。
懷揣着這樣的想法,劉長存難得有些嚴肅起來。
這樣的情形沒有維持太久的時間,直到安昭然調整好情緒下車後,他也收斂起了自己的凝重,再一次的恢復到輕鬆氛圍。
“走吧,我還記得他家的位置。”
“前天送那孩子回家的時候,你也跟着去過她家嗎?”
聽到劉長存道出這樣的一句話來,安昭然邁動着腳步跟了上去,更是在聽到對方開口說出的這句話時,表現出了較爲困惑的模樣。
然而還未等她琢磨出正確的答案,身前的劉長存便開口解釋道。
“那天我沒去她家,不過在來時的路上,松他和我說過她家的門牌號,雖然只是隨口一提,但是我還是記在了心上。”
“隨口一提的事情你也能記得?”
“又不是多麼難記的事。”
“記憶力可真好………………上學的時候我就隱約察覺到了。”
“不光只有記憶力好,觀察力也很敏銳的。”
“誒?觀察......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回過頭瞧着身後的安昭然,發覺對方並沒有察覺到自己話中的暗示後,索性打着哈哈糊弄了過去。
考慮到待會就要先和宋延平會面的緣故,此刻的劉長存也沒想着就此點破對方。
畢竟人在戶外,確實也不是個適合談論私事的地方。
有些話......只有兩個人獨處的時候,纔好詳細的探討一番。
乘坐着的電梯開始上行,直到抵達對應的樓層。
來到宋瑜家的門口位置,停在門前的劉長存沒有絲毫猶豫的抬起手輕叩了起來。
咚咚咚的幾聲悶響,隨即便收手靜靜等候。
沒有等待太久的時間,不多時二人面前緊閉着的防盜門便應聲開啓,開門的宋延平還未等看清門口站着的身影,便下意識的準備開口。
“你還......是你?”
到了嘴邊的話,在看清門外的兩道身影後停了下來,轉而又是蘊含着濃濃的一句疑問。
本以爲是自家女兒在徹夜未歸後終於選擇了回家,可是誰曾想在開門見到門口待着的竟是前天見過面的劉長存時,他那刻意營造出來的嚴肅模樣也是瞬間破了功。
“你好。”
安昭然開口打了聲招呼。
作爲初次見面的情況,她沒有絲毫怠慢對方的意思,禮貌性的問候了一聲,也因爲她的開口使得原本視線落在劉長存身上的他,悄默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見到從未見到過的安昭然,宋延平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疑慮。
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便反應過來的他放低了音調。
“你好。”
“宋先生,能允許我們進去談談嗎?”
相互打完招呼後,劉長存也沒有歇着的想法,直截了當的開口提出,隨即瞧着宋延平又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
看着眼前這個面容滄桑着的男人,明明二者在年齡上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只是如今剛從外表來看,似乎要比實際的年齡大上一些。
“進去談談?”
“對,聊一聊關於你家孩子的事。”
變得沉默下來。
在聽到劉長存道出來的這句話後,宋延平也隨之安靜下來,像是沒有想到對方大老遠的趕來自己家,竟然只是爲了這種事情。
可是一想到關乎到自己家孩子的問題,他的情緒也隨之被調動了起來。
只是片刻的遲疑,隨即便應聲回道。
“進來吧。
態度說不上多麼和善,但也沒有拒人門外的感覺。
門內站着的宋延平在說完這句話後,便縮回了搭在門把手上的那隻手,隨即轉身朝着屋內走去,留下了門口站着的二人。
腳步邁出了幾步,緊接着又停了下來。
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又看向了門外。
“不用換鞋了,直接進來就好。”
“打擾了。”
一旁的劉長存什麼也沒應,倒是安昭然一如既往的正式開口。
隨即二人便進入到了屋內,伴隨着防盜門關閉的動靜,這也是劉長存與安昭然第一次來到了宋延平的家中。
剛一進屋,便沒在屋內察覺到對方的身影。
過了片刻時間,才聽到了廚房傳出的玻璃杯碰撞的動靜。
等宋延平再次出現在二人的面前,他的手裏已經端着兩杯熱茶走了出來。
見劉長存與安昭然依舊待在離大門口很近的位置,後知後覺的他這才略帶歉意的開口道。
“來沙發這邊談吧。’
說完這句話,宋延平便端着手裏的茶水,轉身朝着沙發的位置走去。
將杯子依次放置在沙發前的茶幾後,自己也坐在了單獨的座位上。
而劉長存與安昭然也分別入座。
兩個男人間的距離更近一些,而安昭然則是處於更外側一點的位置。
目光對撞到了一起。
最開始的兩人只是這樣盯着對方,誰都沒有率先開口應聲。
而位於一旁默默觀察着的安昭然,就這麼看着兩人一言不發的盯着彼此。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十多秒的時間,隨即才由宋延平主動開口詢問。
“她......都和你們說了什麼。”
雖然沒有明確的指名道姓,但是聽到這句詢問後的劉長存也立即明白了對方話裏的意思。
只是簡單的思索,便沒有絲毫猶豫的開口道。
“那孩子打算讓我做乾爹。”
"......"
"! ! !"
這話一出,在場的氛圍再次變得奇怪起來。
宋延平依舊保持着沉默,只是在劉長存說完這句話後,他的臉色也開始變得不太對勁。
而默默在旁觀看着的安昭然頓時心裏的警鈴大響,她完全沒有預料到劉長存竟然會如此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更何況還是當着宋延平這個親生父親的面。
雖說在還沒上樓的時候,那時的安昭然曾調侃的說過,只要兩人間聊出了火氣,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站在劉長存的這邊。
可是......話是這麼說的沒錯,但這也不是劉長存貼臉開大的理由啊。
生怕這兩個男人因爲這件事大打出手,急忙不露聲色的伸出手來,輕輕的扯動着身旁劉長存的衣袖。
然而她的這種暗示行爲,並沒有制止住劉長存接下來要說的話。
只見簡單的停歇後,他又再次開口道。
“在被我明確拒絕後,她又打算等成年後和我家孩子結婚。”
完了。
扯着劉長存衣袖的舉動因此停了下來。
無論如何安昭然都沒辦法想到,位於她身旁的劉長存竟然會膽大到這種地步。
雖說關於宋延平與宋瑜這對父女間的事情,她所知曉的瞭解是少之又少。
但是大致的情況多少也是有些印象。
考慮到宋瑜的母親已經病逝,只留下她的父親獨自撫養着的她。
不管如今父女間的感情怎麼樣,當着一個單親爸爸的面如此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來,怎麼聽都像是在打對方的臉。
此刻的安昭然變得緊張起來。
就連本能的眨眼都不頻繁的進行,生怕自己眨眼的功夫,面前的兩人便趁機開始動起手來。
察覺到此刻氛圍變得不對勁起來,安昭然瘋狂的轉動着腦筋,想要說些能夠調節兩人這種緊張氛圍的話來。
只是嘴裏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聽到了沉默許久的宋延平開口道。
“那你家孩子的意見呢?”
"......"
剛要開口的安昭然愣神着,她沒想到眼前這個名爲宋延平的男人,竟會給出如此出乎意料的回應。
而聽到這句話的劉長存倒是沒有顯得很意外,只是保持着平時的溫和摸樣,繼續開口道。
“我家孩子不怎麼同意,看樣子應該是沒那方面的意思。’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我也這麼認爲,不過我今天過來拜訪,不是爲了和你說這種事情。”
“那你是來?”
“聊聊關於你和宋瑜的情況。”
"
聽到這句話的宋延平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表情,雖說只是一點點的不同,但是那屬於他眼底的驚訝還是被時刻關注着的劉長存察覺。
“具體的情況昨天晚上通電話的時候,我也和你說過,不過我還是那個意思。”
“宋先生,我不認爲你這種對待孩子的方式是正確的。”
昨晚在宋瑜剛來自己家不久的時候,劉長存曾向對方要了其監護人的電話。
隨即便離開了家門,去往樓道的位置給宋延平撥了過去。
當時兩人的那通電話無人知曉具體的談論內容。
可如今作爲當事人的他們倆,卻十分的清楚那隻是最爲尋常不過的解釋。
那晚的劉長存向身爲監護人的宋延平告知了對方孩子在自己家的情況,而當時聽到這則消息後的宋延平接下來的回覆也不如剛開始那般焦急。
也正是因爲這一細微的舉動,使得劉長存意識到宋延平與宋瑜這對父女之間絕對有着什麼誤會。
也正是因爲抱有着這樣的想法,他才願意在第二天一早,特意來到對方家登門拜訪。
平日裏的劉長存似乎格外的害怕麻煩事找上自己。
可是真當遇到了無法忽視的事件後,他又會控制不住的想要摻和進去。
正如與安昭然相遇時那樣,如果不是因爲多管閒事的壞毛病發作,他們兩個如今也不會走到如今的這種地步。
更不用說學姐溫允微,以及如今自己奶茶店的得力干將寧夢瑤了。
與他人生牽連着的每一個人,都是因爲在他這種多管閒事的壞毛病下,才逐漸走到了一起,甚至因此變得熟絡了起來。
雖然嘴上說着最討厭這類麻煩的事情,可真當問題出現時,第一時間想要幫助別人的也是他。
如今宋延平與宋瑜父女也是類似的情況。
雖說那個名爲宋瑜的女孩只是自己家孩子的同班同學,但是畢竟是自己兒子的朋友,就連這種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他也親力親爲的操勞着。
從始至終,劉長存都只是個看起來害怕麻煩的人。
可真當麻煩找上他時,又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置之不理。
“簡單來說,如果繼續這麼放任下去不管的話,很快你就會失去那僅有的親人了。”
"
“我想你也知道,我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所以是否真正發自內心的關心孩子……………”
目視着身前的宋延平,劉長存一字一頓的唸叨着。
“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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