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太太請安分 > 第343章 命運的捉弄

感情這種事情從來都不是可以強求來的。

命運看似只是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卻也將彼此三人的人生牢牢的牽掛在了一起。

自打那時的宋延平意識到自己第一眼喜歡上的那個人,竟然是如今女友的妹妹後,一...

出租車平穩地穿行在夜色裏,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光暈在玻璃上拖出細長而模糊的影子。宋瑜把臉側向車窗,額頭輕輕抵着微涼的玻璃,呼吸在表面凝起一小片薄霧,又很快被冬夜的冷氣吸走。她不敢動,連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一偏頭,就撞上劉松硯的目光。

可越是壓抑,越忍不住去想。

他剛纔攬住她腰時的手勁,不是粗暴,也不是試探,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穩準,像早已預判了她會摔倒、早已準備好了承接。那手臂橫過她身前的弧度,那掌心貼住她後背時的溫度,甚至他低頭問“你沒事吧”時,喉結輕微的滾動……全都刻進了她腦子裏,清晰得讓她心慌。

她悄悄蜷起手指,指尖按在左腹的位置——那裏還殘留着被他手臂環過的觸感,彷彿皮膚底下還埋着一小簇未熄的火苗。

“你家在哪?”司機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宋瑜猛地回神,下意識扭頭看向劉松硯。

他也正望着她。

四目相撞的剎那,她像被燙到似的倏然縮回視線,耳根“騰”地燒起來,連帶脖頸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粉。她慌亂地伸手去摸校服口袋,指尖觸到冰涼的鑰匙串,卻鬼使神差地攥緊了,指節微微發白。

“清河路梧桐苑。”劉松硯替她答了,嗓音平緩,聽不出異樣。

宋瑜卻聽得心跳漏了一拍——他怎麼知道?她從沒告訴過他住址。

她飛快抬眼,目光撞進他眸子裏。那雙眼睛很黑,不似平時帶着幾分疏離的冷淡,此刻倒像沉靜的深潭,映着窗外流動的燈火,也映着她自己——小小一團、臉頰發燙、眼神飄忽的倒影。

“你……怎麼知道?”她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吞沒。

劉松硯沒立刻答。他微微側身,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遞到她眼前。

宋瑜一怔,伸手接過。

是張便籤紙,字跡清峻有力,寫着一行小字:【宋瑜,清河路梧桐苑3棟502。班主任給的緊急聯繫人信息,留檔備用。】

底下還有一行極小的鉛筆字,像是後來補上去的,筆畫略顯潦草:【上次你發燒請假,我順手抄的。】

她指尖一頓。

上次?是上個月她胃炎發作昏倒在教室那次。那天她燒得迷糊,只記得有人用溼毛巾敷她額頭,有人把她扶去醫務室,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說“別怕,我在”。

她當時燒得神志不清,以爲是幻覺。

原來不是。

她喉頭微動,想說什麼,卻只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哦。”

那張紙被她無意識捏皺,邊緣捲起,像一顆悄悄蜷縮的心。

出租車駛入梧桐苑小區大門時,保安亭亮着昏黃的燈。劉松硯付了錢,兩人一前一後下車。冬夜的風裹着霜氣撲來,宋瑜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校服領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

劉松硯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動作自然得沒有半分遲疑,直接披在她肩上。

“穿好,別感冒。”他說。

宋瑜僵住,鼻尖瞬間鑽進一股乾淨的、混着淡淡雪松香的氣息——是他慣用的洗衣液味道,冷冽又沉穩,像他這個人本身。

她沒拒絕。

不是不想,是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外套寬大,袖子垂到她手背,衣襬幾乎蓋住校褲下襬。她抬手攥住兩側衣襟,指尖觸到布料下隱約透出的體溫,心口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走吧。”劉松硯轉身,朝單元門走去。

宋瑜跟在他身後半步,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着他校服褲線筆直,看着他走路時肩膀放鬆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感。她忽然想起白天趴在課桌上時,聽見沈如枝壓低聲音對池錦禾說:“你說……劉松硯是不是偷偷練過格鬥?體育課測引體向上,他單槓懸停一分二十秒都沒掉下來。”

當時她沒抬頭,只覺得荒謬。

可現在,她信了。

電梯緩緩上升,金屬廂壁映出兩人的輪廓。宋瑜垂着眼,盯着自己腳尖,餘光卻不受控地掃向旁邊——劉松硯站得筆直,雙手插在校褲兜裏,側臉線條利落,下頜繃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好像在想什麼,眉頭微蹙,睫毛在頂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那道陰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猛地咬住下脣,舌尖嚐到一點鐵鏽味。

“叮”一聲,五樓到了。

電梯門滑開,走廊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暈籠罩着兩人。劉松硯沒動,等她先邁出去。

宋瑜腳步一頓,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你……不回去?”

“送你到門口。”他說。

她沒再推辭,掏出鑰匙,指尖微顫,試了兩次纔對準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

玄關燈自動亮起,橘色的光溫柔灑落。宋瑜側身讓開:“進來坐會兒?”

話出口她就後悔了。

太唐突。太不像她。太……像某種心照不宣的邀約。

劉松硯卻沒驚訝,只略一頷首,抬腳跨過門檻。

屋內陳設簡單,一廳一臥一廚一衛,傢俱老舊但整潔。客廳茶幾上攤着幾本翻舊的練習冊,沙發上搭着一條洗得發軟的毛毯——那是母親生前最愛蓋的,宋瑜一直捨不得扔。

劉松硯目光掃過,沒多看,徑直走向沙發,卻在經過茶幾時腳步微頓。

他彎腰,拾起一張被風吹落到地上的照片。

宋瑜的心驟然一沉。

那是她和母親的合影,攝於三年前遊樂園。照片裏母親摟着她肩膀,笑得眼角有細紋,宋瑜扎着羊角辮,手裏舉着融化的棉花糖,糖絲拉得老長,黏在指尖。

她衝過去想搶,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劉松硯已經翻過照片背面。

那裏用藍色圓珠筆寫着一行小字,字跡稚嫩卻認真:【媽媽說,要一直笑着,糖纔會甜。】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瑜聽見自己血液衝上耳膜的轟鳴。

“你媽媽……”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很溫柔。”

宋瑜眼眶猛地發熱,喉嚨堵得發疼。她死死盯着地板縫隙裏一道淺淺的劃痕,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脹硬生生壓回去。

“嗯。”她啞着嗓子應。

劉松硯把照片放回茶幾,動作輕得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沒再提,只是抬眼望向她,目光沉靜,卻像能穿透她所有強撐的殼。

“宋瑜。”

他第一次叫她全名,沒有加“同學”,沒有帶調侃,只有兩個字,平鋪直敘,卻重得讓她心口發顫。

“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堅強。”

“你難過,就哭。”

“你累了,就歇。”

“你討厭我,就罵我。”

“但你別把自己關起來。”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攥着校服外套的手上,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乾淨,此刻卻用力到指節泛白。

“你值得被人好好接着。”

最後一句落下,玄關感應燈恰好熄滅,客廳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外遠處高樓的霓虹,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流動的、微弱的光斑。

宋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顆,兩顆,很快在地板上洇開兩小片深色痕跡。她沒擦,也沒躲,就那麼站着,任由淚水無聲地流,任由那些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懼、孤獨,順着溫熱的液體奔湧而出。

劉松硯沒說話,也沒動。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像一道無聲的堤壩,替她攔住所有可能將她沖垮的洪流。

良久,宋瑜抬起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卻奇異地恢復了幾分力氣:“……你衣服。”

她把外套遞過去,指尖還帶着淚意的微涼。

劉松硯接過來,沒穿,只是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明天早上七點二十,校門口。”他說,“我等你。”

宋瑜一愣:“等我幹什麼?”

“等你道歉。”他嘴角微揚,那點熟悉的、帶着點惡劣的笑意回來了,“你不是說要跟沈如枝和池錦禾解釋?總不能自己跑過去,顯得太沒誠意。”

她瞪他:“你管得倒寬!”

“班長職責。”他挑眉,“順便,幫你拎書包——看你今天這狀態,怕你走到半路就把作業本掉一地。”

宋瑜氣笑了,抬腳作勢要踹,腳尖還沒碰到他褲腿,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攥住腳踝。

他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掙脫。

“鬆手!”她耳根又燒起來。

“不松。”他語氣懶散,眼裏卻亮得驚人,“除非你答應我三件事。”

“什麼?”

“第一,以後餓了就喫,別跟自己過不去。”

“第二,難受了就說,別一個人扛。”

“第三……”他稍稍俯身,距離拉近,氣息幾乎拂過她額前碎髮,“別再說討厭我。”

宋瑜呼吸一窒,腦子嗡的一聲。

他……聽見了?那天在天臺,她賭氣說的那句“看見你就煩”?

她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劉松硯卻像讀懂了她的沉默,拇指不經意擦過她腳踝內側敏感的皮膚,惹得她渾身一顫。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他直起身,鬆開手,轉身朝門口走,“門我幫你帶。”

“劉松硯!”她忽然喊。

他停步,沒回頭。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聲音輕得像嘆息。

門外夜風捲過梧桐葉,沙沙作響。過了幾秒,他的聲音才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因爲我想接着你。”

門輕輕合上。

宋瑜獨自站在玄關,聽着那聲響消失在寂靜裏。她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肩膀無聲地抖動。

不是因爲難過。

是因爲終於有人,願意在她墜落時,伸出手,穩穩地、堅定地,接住她。

窗外,冬夜漫長,可不知何時,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月光悄然傾瀉而下,清輝如水,溫柔地漫過門檻,靜靜流淌在她微微起伏的背上。

像一句無聲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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