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華娛1988,從小虎隊開始 > 第三百六十九章 盜版好多

“你可以去聯繫一下,不過我覺得希望不大。”

陳致遠當然知道楊鈺瑩的嗓音條件很好,如果能簽下她,對公司會有不小的好處。

但他也知道,楊鈺瑩不是那麼好籤的。

因爲對方現在其實已經有公司了...

“致遠君,您真的拒絕了?”工藤靜香微微睜大眼睛,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咖啡杯沿,杯中深褐色的液體輕輕晃動,映出她略帶驚訝的倒影。她聲音放得很輕,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近森小姐那邊……據說很失望。”

陳致遠笑了笑,沒立刻回答,而是用小銀匙輕輕攪動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拿鐵。奶泡早已塌陷,浮起一層細密的褐色泡沫,像某種無聲的隱喻。窗外,原宿表參道的梧桐葉在十一月的風裏簌簌翻飛,陽光斜斜切過玻璃窗,在木質桌面上投下斑駁光影。他抬眼掃過三人——工藤靜香眉宇間還殘留着少女式的清亮,卻已有了當紅solo歌手特有的沉穩;森高千裏坐在她左側,短髮利落,眼神敏銳如刀,正若有所思地觀察着他;而坐在對面的松田聖子,則始終安靜,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袖口一枚小小的銀杏葉胸針,彷彿那枚別針上凝結着八十年代末最溫柔也最鋒利的時光。

“不是拒絕。”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子投入靜水,“是根本沒進入‘可談’的流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工藤靜香臉上:“傑尼斯派來的製作人,連demo帶企劃書一共遞了三版。第一版說要‘延續《未來》的青春敘事’,第二版改成‘向《以上…》靠攏的情緒張力’,第三版直接寫明——‘請務必加入一段英文bridge,以強化國際感’。”

森高千裏輕笑一聲,搖頭:“他們連您怎麼寫歌都不知道,只盯着榜單和數據。”

“對。”陳致遠點頭,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節奏清晰得像節拍器,“他們想買的不是一首歌,是一塊印着我名字的廣告牌。近森小姐的團隊想借我的熱度炒冷飯,再把舊瓶子灌進新標籤賣出去——這事兒,我在港臺見得太多了。”

松田聖子終於抬眸,睫毛在光線下投下細長陰影:“可她當年,也是這麼起來的。”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把薄刃,精準剖開所有粉飾太平的客套。空氣有一瞬的凝滯。遠處傳來餐廳背景音樂——是山下達郎的《Christmas Eve》,鋼琴前奏溫柔流淌,與此刻桌邊微妙的沉默形成奇異反差。

陳致遠沒否認。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清醒得近乎銳利。“是。可她現在不需要‘起來’了,她需要的是‘續命’。”他放下杯子,瓷底與木桌相碰,發出輕微一響,“而續命的方式,不該是把別人的名字釘在自己專輯封面上當金箔。”

工藤靜香垂下眼,一縷碎髮滑落額前。她忽然想起上個月在富士電視臺錄《夜之Hit Studio》時,後臺撞見近森明菜。對方穿着猩紅絲絨長裙,頸間疊戴三條鉑金鍊,妝容濃烈得像一幅浮世繪,可眼尾細細的紋路卻在強光下無所遁形。她正對着鏡子反覆練習一個微笑——嘴角上揚十五度,酒窩若隱若現,眼角微彎卻不露皺紋。那笑容完美得令人窒息,也空洞得令人心慌。

“她最近在籌備‘昭和最後的演唱會’。”松田聖子忽然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東京巨蛋連開十二場。海報已經貼滿了新宿站。”

“昭和最後?”森高千裏挑眉,“明年就是平成元年了,她倒真會給自己加冕。”

“加冕?”陳致遠脣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不如說是提前給自己立碑。巨蛋十二場,光製作費就壓垮三家唱片公司。她賭的是情懷,賭粉絲願意爲‘過去’買單——可情懷不是ATM,取一次,少一分。”

他指尖在桌面畫了個圈,停頓片刻,忽然轉向工藤靜香:“靜香桑,你下個月要在NHK紅白歌合戰唱《鑽石瞳孔》吧?”

工藤靜香怔住,隨即點頭:“是的,剛定下來。”

“那首歌,”陳致遠語氣平靜,“是我去年在洛杉磯寫的初稿。當時覺得編曲太滿,人聲被合成器蓋住了,就壓箱底了。後來給你聽,你選中它,我重新做了絃樂鋪底和留白處理——爲什麼?因爲你的聲音裏有‘未完成感’。”

他目光灼灼:“不是稚嫩,是可能性。是還沒被市場打磨圓滑的棱角。近森小姐的歌裏,每個音符都算好了回聲幾秒、哭腔幾毫秒、轉音幾度——太精密了,精密得不像活人唱的。”

松田聖子靜靜聽着,忽然伸手從手包裏取出一本皮面筆記本。翻開,裏面密密麻麻全是鉛筆寫的旋律線、和絃進行,還有許多被反覆塗抹又重寫的歌詞片段。她撕下一頁,推到陳致遠面前。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

**“請給我一首,不用證明我還能紅的歌。”**

陳致遠盯着那行字,許久沒動。窗外梧桐葉又飄下一片,正巧粘在玻璃上,葉脈清晰如掌紋。

“聖子桑……”他聲音低啞下去,“這太冒險了。”

“比1986年赤坂ACT劇場空場更冒險?”松田聖子笑了,那笑容裏有種歷經風霜後的坦蕩,“那時你說‘等我寫出讓你不輸從前的歌’,我就信了。現在,我依然信。”

森高千裏看着這一幕,忽然開口:“致遠君,SMAP今天走之前,中居君託我轉句話——‘如果前輩哪天願意給新人寫歌,請一定先考慮我們。不是因爲我們多好,而是因爲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

陳致遠怔住。

“什麼都沒有”,四個字像一顆子彈,擊穿所有行業話術的銅牆鐵壁。沒有資歷,沒有資源,沒有話題,沒有能寫進宣傳通稿裏的“故事”。只有五張年輕卻疲憊的臉,在傑尼斯大樓地下室排練室裏,對着佈滿灰塵的鏡子,一遍遍重複同一段舞蹈,直到膝蓋淤青,直到喉頭泛甜,直到鏡中倒影模糊成一片晃動的色塊。

他想起木村拓哉臨走時深深鞠的那一躬,腰彎得幾乎觸到膝蓋,後頸繃出少年特有的青筋線條。那不是禮節性的彎腰,是把整個身體折成謙卑的形狀,只爲捧出一顆滾燙的心。

“什麼都沒有……”陳致遠喃喃重複,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裏竟有幾分釋然,“可恰恰是‘什麼都沒有’,才最接近音樂本來的樣子。”

他抽出一張餐巾紙,用隨身鋼筆快速寫下幾個音符——不是完整旋律,只是三個跳躍的十六分音符,像雨滴砸在鐵皮屋頂上,清脆、突兀、充滿不確定的活力。他把紙片推給森高千裏:“明天上午十點,研音錄音棚B。帶你們的貝斯手和鼓手來。不錄音,只玩。”

森高千裏展開紙片,眼睛瞬間亮起:“這是……放克律動?”

“是心跳。”陳致遠糾正,“年輕人的心跳,不是經過心電圖校準的,是漏一拍、快半拍、突然停頓又猛地加速的那種。”

工藤靜香呼吸微滯:“您要……爲SMAP寫歌?”

“不。”陳致遠搖頭,目光掃過三人,“是和他們一起‘長出’一首歌。就像竹子破土——不是我澆灌它,是我們站在同一片土壤裏,等它自己頂開水泥地。”

當晚十一點,原宿一家不起眼的爵士酒吧“Blue Note”的後巷。陳致遠獨自坐在消防梯上,仰頭望着東京上空灰濛濛的夜。遠處霓虹閃爍,近處卻只有鐵鏽味和未散盡的菸草氣息。他摸出煙盒,又慢慢按回去——戒了三年,今天差點破功。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研音社長打來的。

“致遠君,近森小姐那邊又來了消息。”社長聲音疲憊,“傑尼斯高層親自打了電話,說可以提高預算,‘只要確保主打歌登上Oricon周榜前三’。還暗示……如果合作成功,下個月的NHK紅白歌合戰,或許能爭取雙人壓軸。”

陳致遠望着遠處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忽然問:“社長,您聽過SMAP排練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上週我去傑尼斯視察,路過他們練習室。門沒關嚴,聽見裏面在唱《未來》——跑調,但特別大聲。”

“那就是了。”陳致遠掛斷電話,把臉埋進掌心。掌紋裏還殘留着咖啡的苦澀氣息。他想起白天木村拓哉簽名時,鋼筆尖劃破紙背的沙沙聲;想起中居正廣偷偷塞給他一盒自制梅子糖,糖紙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想起五個少年離開時,背影在夕陽裏拉得很長很長,像五支倔強生長的青竹,根鬚正悄然扎進名爲“未來”的凍土之下。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研音錄音棚B外的走廊。五個少年擠在門口,頭髮溼漉漉的,制服襯衫領口微敞,牛仔褲膝蓋處磨得發白。中居正廣手裏攥着三罐熱咖啡,木村拓哉抱着一把舊吉他,櫻井和壽的鼓槌在指間轉得飛快,稻垣吾郎正緊張地數自己襯衫紐扣,草彅剛則不停往嘴裏塞薄荷糖——他剛吐過一次,因爲太激動。

門開了。

陳致遠穿着黑色高領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左手腕上那塊舊款卡西歐電子錶屏幕微亮。他身後沒跟製作人,沒跟經紀人,只揹着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鍊縫隙裏露出半截樂譜紙。

“進來。”他側身讓開,目光掠過五張汗津津的臉,“記住第一件事:今天沒有‘前輩’和‘後輩’。只有六個人,和一間錄音棚。”

木村拓哉第一個衝進去,差點被門檻絆倒。中居正廣趕緊扶住他,笑着把咖啡塞進陳致遠手裏:“前輩,提神!”

陳致遠接過,指尖無意碰到對方手背——少年皮膚滾燙,脈搏跳得像擂鼓。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控制檯前,拉開帆布包。裏面沒有電腦,沒有合成器,只有一摞泛黃的舊磁帶盒、一把木製節拍器、一支磨損嚴重的黑曜石鎮紙,以及一本硬殼筆記。封面用日文寫着《未完成集》。

“第一首。”他按下節拍器,咔嗒、咔嗒、咔嗒……聲音在空曠的棚內迴盪,“不是給你們寫的。是給我自己寫的。”

他翻開筆記,念出第一句歌詞,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閃電劈開混沌:

**“地鐵穿過山手線,我數着站名像數自己的肋骨——

十七根,斷了三根,剩下的還疼,但能撐住整座城。”**

五個少年愣住。櫻井和壽下意識去摸鼓槌,稻垣吾郎忘了數紐扣,草彅剛含着的薄荷糖啪嗒掉在地上。

陳致遠合上筆記,看向他們:“現在,告訴我——你們的‘山手線’,開往哪裏?”

沒有人回答。只有節拍器固執地響着,咔嗒、咔嗒、咔嗒……像一顆心在黑暗裏,執着地、笨拙地,尋找共鳴的頻率。

而就在這一刻,錄音棚角落那臺老式磁帶機,指示燈無聲亮起——紅光微弱,卻穩定,像一顆剛剛甦醒的星子,正緩緩校準自己的軌道。

(本章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