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羅志祥偷偷爬上了高臺,一把搶過了火種盒,大喊:“我搶到火種了!莽夫隊贏了!”
“太好了!”孫紅雷立刻歡呼起來:“小豬牛逼!”
趙今麥也開心地跳了起來:“我們搶到火種了!...
陳尋掛掉電話,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了敲,窗外的陽光已經爬滿了整面落地窗,把廚房瓷磚映得發亮。他低頭看了眼腕錶——九點十七分。克裏斯汀正踮着腳尖從冰箱裏取黃油,圍裙帶子鬆垮地系在腰後,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達科塔則蹲在島臺邊,用小叉子戳着盤子裏半塊沒喫完的法式吐司,金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耳尖還泛着未褪的粉。
“你們剛纔……聽見我接電話了吧?”陳尋靠在料理臺邊,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兩人動作同時一頓。
克裏斯汀回頭,挑眉:“《流浪地球》?郭帆那部?”
達科塔也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你演那個宇航員劉啓的片子?我在IMDb上一直盯着進度條呢,昨天剛看到‘Final VFX Lock’的標記!”
陳尋笑了一下,沒否認。
“所以……你要回國?”克裏斯汀把黃油放進微波爐,叮一聲脆響後她轉過身,雙手抱臂,語氣輕快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下週三?”
“嗯。”陳尋點頭,“辛芷蕾和趙今麥跟我一起走。”
達科塔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聲響。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他,睫毛撲閃兩下,像蝴蝶振翅:“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空氣靜了一瞬。
克裏斯汀手裏的黃油刀“噹啷”一聲掉進水槽。
陳尋愣住,喉結動了動,沒立刻回答。
達科塔卻沒退縮,反而往前半步,肩膀幾乎貼上他的小臂,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不是想去玩。我想……幫上忙。”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絞着睡裙肩帶:“你在華納剪輯室改《哥斯拉》配樂時,我幫你整理過音軌時間碼;你在索尼做《沙丘》Avid工程備份前,我通宵校對過場記單……我知道你的工作節奏,知道你習慣什麼格式、什麼命名規則、連你咖啡杯上第三道裂痕朝哪邊傾斜我都記得。”她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泄了氣,“這次是《流浪地球》,是中國的片子。我想站在你旁邊,不是觀衆,不是粉絲,是……團隊裏的人。”
【達科塔·範寧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100.5】
陳尋瞳孔微微一縮。
100.5?
系統從未顯示過突破百分制的數值。上一次還是在《奧本海默》片場,艾米莉亞·克拉克幫他調試IMAX膠片放映機,好感度跳到99.9後便紋絲不動。而此刻——達科塔·範寧,這個向來以“童星出道、早慧冷靜”著稱的好萊塢新銳演員,竟在他毫無預兆的時刻,將數值推至理論之外。
他下意識抬手,想揉揉太陽穴壓下突突跳動的血管,卻發現右手腕內側不知何時被畫了一枚極小的銀色火箭——線條稚拙,卻輪廓清晰,尾焰還點了三顆星。
是達科塔的筆跡。
他昨晚斷片前,她曾用浴室裏的防水眼線筆,在他皮膚上畫過這個。
“你什麼時候……”他聲音啞了半度。
“你吐完第二輪,我給你擦臉的時候。”達科塔耳根紅透,卻仍直視着他,“我說,等你醒了,要看見第一個宇宙。”
克裏斯汀這時撈起溼漉漉的黃油刀,慢悠悠擦乾,插進烤麪包機旁的刀架:“行吧,我認輸。這姑娘比我會盯人。”她聳聳肩,衝陳尋眨了下左眼,“不過——她得籤NDA,保密協議得加一條:禁止在片場對男主角產生非職業性肢體接觸,尤其是……”她目光掃過他腕上那枚火箭,“比如這種私人塗鴉。”
達科塔瞬間漲紅了臉,下意識去摸自己口袋裏的眼線筆,卻被克裏斯汀一把按住手背。
“別藏了,我看見你往枕頭底下塞了三支。”克裏斯汀笑得促狹,“而且你昨晚畫完,還親了他手腕一下。我數了,三秒零七。”
達科塔整個人僵住,嘴脣微張,像條離水的魚。
陳尋怔在原地。
他沒記憶,卻莫名信了。
因爲那枚火箭的弧度,與他某次醉酒後在劇本頁邊隨手勾勒的草圖一模一樣——那是他在《流浪地球》開機前三個月,獨自熬夜重寫劉啓人物小傳時,反覆描摹的“CN-171-11號地下城逃生艙”簡筆圖。
原來她連這個都記住了。
“我……我訂機票。”達科塔突然轉身,腳步略顯凌亂地奔向樓梯,“今天下午三點前把行程發你郵箱!”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轉角,只餘一縷柑橘混雪松的淡香在空氣裏輕輕盪開。
克裏斯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笑意漸淡,轉身從櫥櫃取出一隻深藍色牛皮紙信封,推到陳尋面前:“喏,她讓我交給你的。”
陳尋拆開。
裏面是一疊A4紙,裝訂整齊,每頁右上角都用鉛筆標着日期——從他去年十月在溫哥華拍《湮滅》殺青那天開始,直到今早。
第一頁是密密麻麻的時間軸:
【10.23|溫哥華機場T3出口|觀測到陳尋與辛芷蕾同步抬腕看錶(誤差≤0.8秒),推測存在隱性默契訓練】
【11.07|華納片場B-12錄音棚|陳尋第三次重錄臺詞後左手小指無意識叩擊控制檯邊緣,頻率:62BPM,與《流浪地球》主題旋律主鼓點一致】
【12.15|洛杉磯公寓|達科塔·範寧深夜發送郵件,附件爲《流浪地球》原著小說批註版(含137處英文註釋,全部關聯陳尋過往角色心理動機)】
……
最後一頁空白,只有一行鋼筆字,力透紙背:
【04.12|今晨|他醒來第一眼先確認我們是否安好——原來英雄最重的戲份,從來不在鏡頭前。】
陳尋指尖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動。
窗外風起,掀動百葉窗,一道光斜斜劈開空氣,落在他腕間那枚銀色火箭上,尾焰彷彿真的在微微燃燒。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羅伯發來的加密消息,附帶一張截圖——北美院線排片系統後臺界面。AMC旗下全美2473家影城中,《流浪地球》預告片已提前植入所有IMAX廳片前廣告序列,檔期鎖定2025年2月10日,即中國春節檔首日同步北美上映。更醒目的是右下角一行小字標註:
【Priority Tier-Alpha:主演兼聯合出品人陳尋專屬排片權啓動。本片享有與《阿凡達3》同級窗口期保障,首輪最低排片佔比≥18.7%,含至少500家核心城市旗艦廳。】
陳尋盯着那串數字,忽然想起前世刷第三遍《流浪地球》時,在北京三裏屯UME影城散場後遇見的場景——
一個穿校服的男孩攥着皺巴巴的票根追出來,仰着臉問他:“哥哥,你說……以後咱們國產科幻片,真能去紐約時代廣場放海報嗎?”
那時他摸了摸男孩的頭,笑着答:“會的,等技術再進步一點,錢再多賺一點,路再鋪得寬一點……總會有的。”
如今技術早已迭代,資金由他自己親自撥付,而“路”,正靜靜躺在他手機郵箱裏,蓋着北美三大院線鮮紅的電子印章。
他抬頭,望向樓梯口。
達科塔不知何時已換好了衣服——米白色高領毛衣,深灰闊腿西褲,頭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修長脖頸。她手裏拎着一隻舊款帆布包,側面印着褪色的“NASA Visitor Center 2012”字樣。
“我查過了,”她站在臺階上,聲音平靜,“你回國後第一站是中影基地,那邊有杜比全景聲混錄棚,但設備老舊,調音師習慣用模擬臺,而你剪輯時依賴Pro Tools 2024的AI音頻分離模塊。”她頓了頓,從包裏抽出一塊銀灰色硬盤,“我重裝了適配固件,做了本地化補丁,還錄了七版環境音效庫,包括……北京冬天凌晨四點衚衕裏的掃雪聲,和西昌發射中心觀禮臺鐵欄杆被風吹過的共振頻譜。”
陳尋喉嚨發緊。
“你什麼時候……”
“你去年十一月在《綜藝》採訪裏提過一嘴。”她把硬盤放在料理臺上,輕輕推過來,“說想讓劉啓推開地下城艙門那一刻,觀衆聽見的不只是風聲,是‘家’的聲音。”
陽光正巧穿過玻璃穹頂,落在硬盤表面,折射出細碎光芒。
陳尋伸手握住它,金屬外殼微涼,卻像攥住一塊燒紅的炭。
他忽然轉身,一把拉開廚房最底層的抽屜——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十二個同款硬盤,標籤打印清晰:
【《流浪地球》粗剪版|音軌修復|達科塔·範寧監製】
【《流浪地球》Dolby Atmos|中文母版|達科塔·範寧監製】
【《流浪地球》IMAX|特效幀補償|達科塔·範寧監製】
……
最後一個尚未貼標,裸露的金屬外殼上,用銀色記號筆寫着一行小字:
【《流浪地球》全球發行版|待命名|達科塔·範寧】
陳尋猛地合上抽屜,發出沉悶一響。
克裏斯汀倚在門框上,抱着手臂,嘴角噙着洞悉一切的笑:“現在明白爲什麼她非要跟去了?”
陳尋沒說話,只是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
窗外,一架銀翼客機正劃過湛藍天幕,拖出長長的白痕,朝東方飛去。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訂三張機票。”
“啊?”克裏斯汀揚眉。
“辛芷蕾、趙今麥,還有……”他看向樓梯上的達科塔,目光沉靜如深海,“達科塔·範寧。”
達科塔沒笑,也沒眨眼,只是抬起右手,將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按在自己左胸心臟位置——那是她每次參加奧斯卡投票前,對着鏡子練習的標準手勢。
然後,她慢慢放下手,轉身走向玄關,帆布包帶子滑過肩頭,留下淺淺壓痕。
陳尋望着她背影,忽然想起系統剛激活時彈出的第一行提示:
【檢測到宿主觸發隱藏屬性:共情錨點×1】
當時他以爲這只是個噱頭。
直到此刻才懂——所謂錨點,不是拴住誰的繩索。
而是當整片海洋翻湧咆哮時,唯一能讓你辨認出歸途的那座燈塔。
他低頭,再次看向腕間那枚銀色火箭。
尾焰正悄然漫過皮膚,緩緩向上蔓延,沿着小臂內側蜿蜒而上,像一道無聲燃燒的軌跡,直指心臟。
廚房裏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
克裏斯汀忽然笑了,從圍裙口袋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念出最後一行字: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她抬眼,藍眸裏盛着晨光與狡黠,“達科塔上週五在CAA內部提案會上,用三分鐘說服了整個亞太區高管,把《流浪地球》海外發行預算提升到2.3億美元。理由是……”
她故意拖長音調,等陳尋抬眼,才一字一句道:
“‘因爲我們欠中國科幻電影,一個遲到十年的盛大入場式。’”
陳尋怔住。
窗外陽光陡然熾烈,將三人影子融成一片,長長投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幅未完成的、正在生長的拼圖。
而拼圖中央,那枚銀色火箭的尾焰,正越燒越亮,越燒越燙,越燒越——
像一顆真正掙脫引力、奔赴星辰的火種。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