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言情小說 >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 第370章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電影院裏。

霍南買了四張票,定了兩份爆米花,四杯可樂。

他把一份爆米花可樂給了馳安森和馳舜桀,把座位票也分發下去。

進入影院時,馳安森偷偷瞄一眼馳安柔的票,“姐,換個座位吧。”

“爲什麼?”馳安柔疑惑。

馳安森一言不發,勾脣淺笑,迅速把票換掉。

入座時,馳安森和馳舜桀坐在她和霍南中間,她才懂弟弟的意思。

霍南探頭看了馳安柔幾遍,欲言又止,幾次想開口跟馳安森換座位,可馳安森一直跟馳舜桀說話,故意不與他對視......

婚禮前夜。

城西老教堂的彩窗在暮色裏泛着微光,像一扇扇凝固的火焰。鐘樓上的銅鐘剛敲過七下,餘韻還懸在空氣裏,細塵在斜照的光柱中緩緩浮遊。

馳茵坐在化妝鏡前,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那枚翡翠鐲子。它比三天前更潤了,像是吸飽了她的體溫與心跳,在暖黃燈光下透出溫軟的碧色。鏡子裏的人眼尾微紅,不是哭過的痕跡,是被幸福燙出來的薄暈。

“嫂子。”門口傳來一聲輕喚。

她轉過頭,看見秦嶼站在那裏。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禮服,領結是深酒紅色的,襯得下頜線凌厲又溫柔。頭髮比平日稍長了些,額前幾縷微微翹着,不似往常那樣一絲不苟——像是匆匆趕過來,連整理都忘了。

馳茵怔住,“你怎麼來了?”

“接你。”他走進來,腳步很輕,卻把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壓低了半寸。他沒看別人,只看着她,目光沉靜、灼熱,像裹着熔金的墨,“奶奶說,規矩是規矩,可今晚,我想見你最後一面,以未婚夫的身份。”

身後幾個伴娘捂嘴笑,有人小聲說:“秦總這哪是來接人,是來搶親的。”

沒人攔他。

秦奶奶坐在沙發裏,手裏捻着佛珠,笑得眼角堆起細紋,“讓他進。茵茵,你今天美得很,阿嶼要是敢眨眼,我就讓他跪着把誓詞背三遍。”

秦嶼沒笑,只是朝奶奶頷首,然後走到馳茵身後。

他沒有碰她,只是靜靜站着,視線從她後頸滑到耳垂,再到她擱在膝上的手——那雙手今天塗了淡粉的甲油,像初春剛綻的櫻瓣。

“緊張?”他問。

馳茵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怕,是……太滿了。”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心口發脹,像要溢出來。”

秦嶼喉結動了一下,忽然彎腰,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個絲絨小盒。打開,裏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舊舊的銀杏葉書籤,葉片脈絡清晰,邊緣鍍了極薄一層金,像被時光吻過。

“大二那年,你在圖書館睡着了,書攤在桌上,我替你合上,順手夾了這片葉子。”他指尖摩挲着書籤背面,“後來你搬走那天,我在你抽屜裏發現它,以爲你不要了……就一直留着。”

馳茵眼眶一熱。

她當然記得。那天陽光很好,風從窗縫鑽進來,翻動書頁,她趴在《西方哲學史》上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棵巨大的銀杏樹下,樹影婆娑,有人在背後叫她名字。

她伸手接過書籤,冰涼的金屬貼着掌心,卻燙得她指尖微顫。

“你爲什麼……從來不告訴我?”她聲音有點啞。

“怕告訴你,你就醒了。”他低聲說,目光落在她睫毛上,“我喜歡看你睡覺的樣子,像一隻收攏翅膀的小鳥。”

化妝師笑着遞來一支脣膏,“新娘子,補個色。”

馳茵接過,擰開蓋子時,秦嶼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輕輕蹭過她下脣邊緣——那裏有一點點脫色。

動作極輕,卻像一道電流竄過脊椎。

她猛地抬頭,撞進他眼睛裏。

那裏面沒有慾念,沒有焦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彷彿她是他失而復得的聖物,是他跋涉半生終於抵達的岸。

“茵茵。”他叫她名字,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明天早上八點零三分,教堂鐘聲響起的時候,我會在玫瑰門等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

她不懂他爲何說得如此鄭重,只用力點頭,“嗯。”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整個房間的光都柔和下來。

“對了。”他從另一隻口袋裏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給她,“這個,你當年掉在我課桌抽屜裏的。”

馳茵展開——是張皺巴巴的便籤紙,上面是她十五歲時歪歪扭扭的字:

【秦嶼哥,物理卷子最後一題我不會,借我看一眼唄!PS:我請你喝奶茶!】

底下還畫了個齜牙笑的小人。

她愣住,“你居然還留着?”

“留了十年。”他垂眸看着她,“你寫的每一張紙條,我都沒扔。”

她忽然想起那間舊臥室裏成排的書,每一頁夾着的紙條,每一行字都寫着她的名字,她的裙子顏色,她愛喫的糖,她遞來的一瓶水……原來他早把她的人生,抄寫成了自己的聖經。

門外傳來腳步聲,秦母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阿嶼?該走了,賓客都到了。”

秦嶼沒應聲,只深深看了馳茵一眼,轉身時,右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像安撫一隻即將啓程的鳥。

門關上了。

房間裏忽然安靜得能聽見吊燈水晶墜子輕微的碰撞聲。

伴娘湊過來,戳了戳她臉頰,“哎喲,我們新娘子臉都紅透啦!”

馳茵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滾燙。她低頭看着掌心裏那枚銀杏葉書籤,忽然想起什麼,拉開隨身的小包,從夾層裏取出一枚小小的U盤。

“這個,”她遞給伴娘,“待會兒婚禮儀式結束,放給所有人看。”

伴娘好奇地接過,“是什麼呀?”

馳茵笑了笑,沒說話。

那裏面,存着她過去五年偷偷錄下的所有語音——

有他在深夜電話裏低啞的“想你”,有他在機場廣播響起前急促的“等我回來”,有他第一次帶她見爺爺奶奶時,躲在洗手間裏反覆練習的自我介紹錄音,還有他喝醉後,在車裏對着語音備忘錄喃喃自語的:“茵茵今天穿了藍裙子……她好像瘦了……我得給她燉湯……”

她沒刪過一條。

因爲愛一個人最笨拙的方式,就是把他的聲音,當成呼吸一樣藏進生命裏。

晚上十一點,教堂外已停滿豪車。紅毯一路鋪進玫瑰門,兩側是高聳的白色花柱,頂端垂落着淡金色的紗幔,在晚風裏輕輕浮動。

馳茵站在側廳,聽着遠處隱約傳來的鋼琴聲——是肖邦的《升C小調夜曲》,秦嶼點的。他說,她第一次聽這首曲子時,在琴房門口站了十七分鐘,沒敢進去。

“新娘子,該出發了。”司儀輕聲提醒。

她深吸一口氣,提起裙襬。

婚紗是秦嶼親自選的。沒有繁複的刺繡,沒有誇張的拖尾,只有一條極簡的A字廓形,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段白皙的後頸。裙襬上綴着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像散落的星子。

她邁步向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她十八歲那年,第一次跑進秦家老宅花園時的腳步聲。

那時她追着一隻蝴蝶,跌進他正在修剪的玫瑰叢裏,膝蓋擦破了皮,他蹲下來,用襯衫袖口給她擦血。

她仰頭看他,陽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疼嗎?”他問。

“不疼。”她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蝴蝶飛走了。”

他沒笑,只是把一朵剛剪下的紅玫瑰塞進她手心,“別追蝴蝶了,我送你一朵真的。”

現在,她手裏握着的,是他親手爲她戴上的婚戒。

鑽石不大,卻足夠閃耀——因爲鑲在戒圈內側的,是一小片磨成薄片的銀杏葉,脈絡纖毫畢現,與她掌心那枚書籤,出自同一棵樹。

她走到玫瑰門前,停住。

門內,鋼琴聲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熟悉的、帶着電流雜音的錄音:

【……茵茵,你睡了嗎?我知道你肯定沒睡……我剛剛路過你學校後門那家奶茶店,買了你最愛的芋圓波霸……可惜不能給你……我就坐在馬路對面的長椅上,看着你宿舍樓的燈一盞一盞滅……第三盞滅的時候,我喝完了最後一口……甜得發苦。】

是五年前,她考研失敗那晚。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淚光在眼底晃動,卻不肯落下。

她抬起手,輕輕推開那扇門。

門開了。

光線傾瀉而出。

她看見他站在聖壇前,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松。他沒有看賓客,沒有看神父,目光越過一切,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世界寂靜無聲。

唯有心跳如鼓。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裙襬拂過紅毯,水晶折射出細碎光芒,像踏着星光而來。

走到他面前三步遠,她停下。

秦嶼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不是求婚——是儀式開始前的慣例。可他掏出的不是戒指盒,而是一隻舊舊的保溫杯。

“你胃不好,凌晨容易餓。”他擰開蓋子,裏面是溫熱的山藥粥,還冒着細小的氣泡,“我熬的,沒加糖,你愛喫的那種。”

全場靜默。

有人悄悄抹淚。

馳茵伸出手,指尖碰到他手背,溫熱的,帶着薄繭。

她接過保溫杯,低頭喝了一口。溫潤綿密,是記憶裏熟悉的味道——他第一次煮給她喝,是在她大病初癒那年,他守在廚房四小時,燒糊了三鍋。

“謝謝。”她聲音很輕。

秦嶼沒起身,仰頭望着她,眼裏有光,有火,有海,有她一生也讀不完的深情。

“茵茵。”他叫她名字,聲音沙啞,“從今往後,我的命,我的錢,我的時間,我的呼吸,我每一次心跳……全部歸你所有。你若不要,我就把它燒成灰,撒在你經過的每一條路上。”

神父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秦嶼卻忽然站起來,從西裝內袋掏出另一樣東西——一部老式翻蓋手機。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按下播放鍵。

一段語音流淌出來,稚嫩卻清晰:

【秦嶼哥哥,這是我畫的結婚請柬!你看,我和你,中間畫了一顆心!老師說我畫得不像,可我覺得像!因爲我的心,本來就是你的!】

是她十二歲時,在美術課上畫的,請柬邊角還沾着蠟筆印。

全場譁然,繼而是壓抑不住的低笑與啜泣。

秦嶼把手機收好,重新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

“現在,”他望向神父,聲音沉穩,“我們可以開始了。”

鐘聲響起。

八點零三分。

教堂穹頂之上,彩窗流光如瀑,傾瀉在他與她交疊的手上。

那枚銀杏葉戒指,在光下靜靜燃燒。

而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

很小,很輕,像時光撒下的糖霜。

落在教堂尖頂,落在紅毯盡頭,落在她鬢角,落在他肩頭。

他們誰也沒有抬頭。

只是看着彼此,像看着失而復得的整個宇宙。

——原來所謂重逢,並非回到從前。

而是以全新的身份,把錯過的歲月,一寸一寸,重新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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