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徹底放飛了自我。
整個集裝箱裏,一株又一株的極品靈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變爲了灰燼。
而此時的國庫外面,仍舊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國府的守衛和搬運工人們一個個滿頭大汗,大聲呼...
秦萬山的膝蓋還死死抵在虛空之中,指尖深深摳進空間裂隙裏,指節泛白如骨,卻連一絲顫抖都不敢有——彷彿只要稍一鬆懈,那具跪伏的軀殼就會當場崩解成齏粉。
“老……老祖?!”
他嘶啞地擠出三個字,聲音乾裂得像砂紙刮過生鏽鐵皮,連尾音都在發顫。其餘三位半步帝境老祖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一種被抽空靈魂後的灰敗。
不是錯覺。
那道橫亙於金白色日光盡頭的身影,確確實實收了威壓、斂了神光、斷了因果,一步未停,徑直走入了法則坍縮的盡頭。
沒有震怒,沒有殺機,沒有哪怕一縷神念回掃。
只有一句“此仇,你是管了”,輕得像一片枯葉墜入深潭,卻把整個秦家百年根基砸得四分五裂。
“不……不可能……”一位生死境一重的老祖喃喃自語,突然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暗金色的本命精血,“老祖鎮守大夏七百餘載,從未失職……從未退縮……怎會……怎會在此刻棄族而去?!”
“棄族”二字出口,整片天穹彷彿都爲之一滯。
風停了。
雲凝了。
連遠處高樓玻璃幕牆映出的殘陽餘暉,都像被凍住了一般,僵在血色邊緣。
孫德明渾身冷汗浸透長袍,指尖掐進掌心,指甲深陷見骨,卻渾然不覺疼痛。他望着那片空蕩蕩的日光盡頭,嘴脣翕動,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無形之手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蕭天、洛清語、沈逸軒三人早已癱坐在地,背脊緊貼冰冷牆面,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唯恐驚擾了這天地間正在無聲崩塌的秩序。
而楚生——
他正懸浮於三萬米高空之上,雙翅微震,無界之翼在真空裏漾開一圈圈近乎透明的空間漣漪。混沌真視全開,方圓五萬米內每一粒塵埃的軌跡、每一道靈氣的流向、甚至秦家四位老祖胸腔裏那顆瀕臨爆裂的心臟搏動頻率,皆在他識海中纖毫畢現。
他看到了。
看到了秦萬山跪裂虛空的膝蓋,看到了那口噴向蒼穹的帝血如何在半空凝成碎金般的霧,更看到了秦淵轉身時,袖角拂過日光邊緣的那一瞬——
那一瞬,楚生分明看見,對方左腕內側,赫然烙着一道蜿蜒如蛇的暗青色紋路!
那紋路並非血肉所生,亦非能量凝聚,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蝕刻!像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強行釘入血肉,又似一道尚未癒合的舊傷,正隱隱滲出絲絲縷縷的灰白霧氣,纏繞着那截手腕,緩緩旋轉,如同活物。
楚生瞳孔驟然一縮。
【混沌真視·溯源解析】自動觸發!
視野瞬間切換——無數細密符文在識海炸開,交織成一座倒懸的青銅古鐘虛影,鐘身佈滿龜裂,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截然不同的時空流速。而在鐘頂最高處,一行古老到無法辨識的文字,竟自行浮出:
【靈契蝕印·三界封禁·不可逆·已激活】
“靈契……蝕印?”
楚生心頭猛地一沉。
不是靈界入侵者——而是靈界“契約者”?!
可靈界與人界之間,根本不存在雙向通行的通道!上古記載中,唯有靈界主動撕裂界壁、降下投影或分身,方能短暫幹涉此界……但那蝕印分明是反向刻入的!是有人,以自身爲祭,將靈界某位存在的一絲權柄,硬生生“焊”進了自己體內!
秦淵……是在鎮壓什麼?!
還是說——
他早就是靈界埋在這片土地上的……一枚活體錨點?!
就在此時,下方秦家廢墟中,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陡然炸響!
“啊啊啊——!!!”
是秦萬山!
他猛然抬頭,雙目赤紅如熔巖灌注,眼白盡數炸裂,血絲密佈如蛛網,額角青筋暴起,一根根凸出皮膚,彷彿隨時要撐破顱骨!
“你騙我!!!”
他瘋了一樣衝着那片空無的日光怒吼,聲浪撕裂空氣,震得數百米外玻璃幕牆寸寸龜裂:“你說過!你說過只要我們獻祭嫡系血脈,就能換取你百年庇護!你說過只要秦家不斷供‘淨靈血’,你便永鎮北邙山裂隙!!!你答應過的——!!!”
“北邙山裂隙?!”
楚生耳中嗡的一聲。
北邙山……那不是當年顧月曦被靈界裂縫吞噬的地方!
他豁然轉身,混沌真視穿透雲層、撕裂地殼,直抵地下三千六百丈深處——那裏,果然蟄伏着一道尚未彌合的幽暗縫隙!縫隙邊緣,巖石呈詭異的琉璃化結晶狀,內部不斷有灰白霧氣汩汩滲出,而縫隙中央,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香爐靜靜懸浮,爐內燃着幽藍色火焰,火焰之中,赫然浮沉着數十枚滴血的玉牌——每一塊玉牌背面,都刻着秦家嫡系子弟的名字與生辰八字!
其中一塊,正灼灼發亮,上面赫然刻着——
【秦無道·庚子年三月初七】
楚生腦中轟然炸開!
原來如此!
秦無道不是“意外”死在京大,而是被提前獻祭給了那道裂縫裏的存在!所謂“鎮守大夏”,根本就是一場持續七百餘年的、以家族爲祭壇的活體供養!秦淵所謂的“鎮壓櫻花古神”,恐怕不過是靈界隨口編造的遮羞布!真正被鎮壓的……是北邙山下那道裂縫本身!而秦家,不過是被釘在祭壇上的牲畜!
難怪秦淵臨走前眼神疲憊——那是榨乾最後一絲人性後,留下的空殼餘燼。
難怪他說“凡俗牽掛已被斬斷”——因爲牽掛早就被靈契一點點啃食乾淨,只剩一具聽命於上界的傀儡之軀!
楚生忽然笑了。
笑得極冷,極靜,翅膀邊緣悄然燃起一簇幽藍火苗——寂滅冥炎的變種,專焚因果之線。
他低頭俯瞰,目光穿過秦萬山狂亂扭曲的臉,落在那四人腳邊——那裏,正靜靜躺着一枚斷裂的玉珏,通體墨黑,內裏卻有九道金絲遊走如龍。玉珏表面,刻着八個微不可察的小字:
【靈契既立,血脈爲薪】
“呵……”
楚生脣角一掀,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借混沌真視直接灌入四人識海:
“你們跪錯了方向。”
“你們求錯了人。”
“你們……連自己是誰的祭品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雙翅猛然一振!
整片天空驟然黯下三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法則被強行抽離——所有光線、溫度、聲波、引力,在他雙翼扇動的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盡數“吸”向他雙翅之間!
“嗡——!!!”
一道直徑千米的純黑漩渦,在秦家廢墟正上方憑空生成!
漩渦中心,沒有風,沒有力,只有一片絕對的“空”。
那是比黑洞更徹底的“無”——連時間都在此處打了個結,緩慢地、一寸寸地……凝滯。
“不……不!!!”秦萬山終於意識到什麼,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哀嚎,轉身就要撕裂空間遁走。
晚了。
楚生指尖一勾。
漩渦中心,一道細若髮絲的黑線倏然射出,精準貫穿秦萬山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秦萬山整個人,連同他周身千丈內的空間,瞬間化作一張薄如蟬翼的墨色紙片,輕輕一抖,便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
第二道黑線,射向左側那位生死境一重老祖。
第三道,射向右側那位剛欲燃燒壽元自爆的老祖。
第四道,射向最後那位試圖捏碎傳訊玉簡的長老。
四道黑線,四次眨眼。
四具半步帝境的軀殼,連同他們身上承載的秦家血脈本源、千年積累的功法印記、甚至靈魂深處那一絲對“老祖”的信仰執念……全部被那漩渦無聲吞沒,碾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再無半點殘留。
“噗通。”
“噗通。”
兩聲悶響。
是最後兩位皇境護衛,因承受不住那股湮滅級的法則壓迫,心臟直接爆裂,軟倒在地。
整個秦家廢墟,徹底死寂。
再無一聲喘息,再無一絲生機。
楚生緩緩降落,足尖輕點在染血的天臺欄杆上。他翅膀收攏,寂滅冥炎悄然熄滅,只餘下雙眸深處,兩點幽火靜靜燃燒——那不是憤怒,不是快意,而是一種近乎神性的……漠然。
他抬手,指尖一劃。
空氣中,一道半透明的鏡面浮現。
鏡中映出的,不是此刻的廢墟,而是七百年前的北邙山。
畫面裏,年輕的秦淵跪在裂縫之前,親手割開手腕,將鮮血滴入青銅香爐。爐火暴漲,灰白霧氣翻湧,一尊模糊的靈界虛影緩緩探出手指,點在他眉心,烙下第一道蝕印……
鏡面再轉。
是三百年前,秦淵站在秦家祠堂,親手將襁褓中的嫡長孫投入香爐烈焰——嬰兒啼哭戛然而止,爐火由幽藍轉爲刺目金紅,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滿足的喟嘆……
鏡面再轉。
是十年前,秦無道被綁在祭壇之上,秦淵親手斬斷其四肢經脈,剜出心臟,置於爐頂。爐火暴漲三丈,裂縫微微閉合一線,而秦淵眼中,最後一絲人性光芒徹底熄滅……
鏡面最終定格。
畫面中,秦淵獨立於北邙山巔,仰望星空,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玉珏——正是方纔楚生腳下那枚。
玉珏背面,用血寫着一行小字:
【吾非守界者,乃飼界者。】
楚生靜靜看着。
良久,他抬起右翅,輕輕一彈。
鏡面應聲而碎。
碎片紛飛中,他轉身,目光投向京大方向。
孫德明還站在那裏,臉色灰敗,嘴脣發青,手中緊攥着一枚殘破的玉簡——那是顧月曦消失前,塞進他掌心的最後一物。
楚生身影一閃,已至其面前。
孫德明渾身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又咬牙站定,迎上那雙幽火般的眼眸。
“她……去了哪?”楚生問,聲音平靜無波。
孫德明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最終卻只是頹然搖頭:“我不知道……那幾個天外來客……她們的氣息……我從來沒見過……不像異族,也不像靈界……她們……她們自稱‘歸墟使徒’……”
“歸墟……”
楚生咀嚼着這個詞,混沌真視瞬間鎖定了孫德明手中玉簡。
玉簡表面,赫然浮現出一行血色小字:
【月曦已渡劫,非死非生,非人非靈,身墮歸墟之隙,魂系三界之外。欲尋其蹤,唯有一法——】
字跡至此中斷。
楚生伸出手。
孫德明沒有猶豫,直接將玉簡遞出。
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
玉簡驟然爆發出刺目銀光!
光中,無數銀色絲線瘋狂蔓延,瞬間纏上楚生雙翅、雙足、甚至每一根細微的蚊足!那些絲線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信息洪流”,帶着遠超此界理解的邏輯編碼,蠻橫鑽入楚生識海!
【警告:檢測到跨維錨點波動】
【啓動歸墟座標同步協議】
【錨點鎖定:京大主樓天臺】
【座標推演中……】
【推演完成:座標編號GX-7342,位面層級:Ω-9,狀態:正在坍縮】
【備註:該座標爲歸墟使徒臨時中轉站,停留時限:剩餘17分23秒】
楚生識海中,一幅三維星圖轟然展開。
星圖中央,並非星球,而是一顆緩緩旋轉的、佈滿裂痕的灰色眼球!眼球瞳孔深處,一點銀光如心跳般明滅——那便是顧月曦殘留的神念座標!
而眼球四周,十二道漆黑鎖鏈縱橫交錯,每一道鎖鏈末端,都釘着一枚閃爍着不同光芒的“界核”——其中一枚,赫然印着大夏國徽!
楚生終於明白了。
所謂“八大帝”,根本不是守護者。
他們是十二位歸墟使徒,以大夏爲基點,用秦家等十大家族爲養料,以億萬生靈氣運爲薪柴,強行維持着這顆即將徹底坍縮的“歸墟之眼”!
他們不是在鎮壓入侵者。
他們是在……餵養它。
餵養一個,正在吞噬現實本身的……宇宙級腫瘤。
楚生緩緩抬起頭。
夜空之上,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出十二輪血月。
每一輪血月之中,都倒映着一張冷漠的、非人的面孔。
而第十三輪血月,正緩緩從雲層後升起——月面中央,一隻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球,正緩緩睜開。
楚生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正的、屬於“穿越者”的笑意。
“原來如此……”
“你們不是大夏的守護神。”
“你們纔是……”
“這個世界的癌。”
他雙翅猛然一震,周身燃起幽藍與漆黑交織的火焰,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星,直射向第十三輪血月升起的方向!
身後,整座京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唯有那棟染血的高樓天臺之上,一縷未散的灰白霧氣,正緩緩升騰,悄然融入血月光芒之中,無聲無息,如同……一道剛剛簽下的新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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