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真死了？櫻花古神現身！

死了？

封無忌和林月華死死盯着下方廢墟裏那兩截巨大的蚊屍，整個人都僵在了半空。

老署長不惜得罪夏家和軒轅家兩位帝境老祖，也要保下來的蚊獸，就這麼死了？

這怎麼可能？

老署長看重...

“剛剛死掉的洞天世界？”楚生口器一滯，差點嗆出一口精血來。

他猛地抬頭，複眼急促震顫，六隻瞳孔齊刷刷聚焦在時曦仙尊那張清冷如霜的臉上：“您……再說一遍？”

時曦仙尊指尖輕點眉心，一縷銀灰色霧氣自她額間浮出，在空中緩緩凝成一枚殘缺古印——印紋扭曲如蚯蚓，卻隱隱透出萬古蒼茫之息。那印只存三息便自行潰散，可就在它消散的剎那，楚生腦中轟然炸開一幅破碎星圖：九重天穹崩裂，七座懸浮山嶽斷裂沉墜，無數金紋符籙自虛空剝落，化作灰燼飄向無垠黑暗……

那是……洞天世界的死亡迴響。

“神級祕境，不是祕境。”時曦仙尊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把鈍刀刮過楚生的神經，“是屍。”

“一具剛嚥氣不到三年的洞天屍骸。”

楚生喉節滾動了一下——蚊子本不該有喉結，可此刻他體內氣血奔湧如江河倒灌，硬生生在胸腔裏撞出一聲悶響。

“三年……”他喃喃重複，忽而渾身一僵，“等等！三年前……不就是秦淵老祖鎮壓櫻花古神走狗的那場‘東瀛海嘯’？！”

時曦仙尊眸光微凜：“你竟知此事？”

“何止知道！”楚生六足猛蹬地面，原地騰起半尺高，“那場海嘯掀翻了整個太平洋板塊，連南極冰蓋都裂出三百公里長的縫！當時全球所有衛星拍到的畫面全被軍方封禁，但我在吸秦淵老祖袖口殘留血氣時，嚐到了海嘯中心那股……鐵鏽混着鹹腥、還帶着點腐木味的怪氣！”

他頓了頓，複眼幽光暴漲：“那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災變——是有人在爆破洞天世界的錨點！”

時曦仙尊久久未語。

良久，她忽然抬手，食指朝楚生眉心輕輕一點。

一滴水珠憑空凝成，懸停於半寸之外。

水珠內，映出一片翻湧墨色——不是海水，是液態化的法則殘渣；墨色深處，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的青銅巨柱，柱身刻滿褪色的“社稷”二字；柱頂插着半把斷劍，劍刃崩口處滲出暗金色血液，正一滴、一滴，緩慢滴入下方沸騰的黑潮……

“山河社稷圖的殘片。”時曦仙尊聲音陡然沙啞，“當年我佈下禁神法則時，將最後一道本源烙印，藏進了這張圖的第七重摺疊空間。可三年前，有人用‘弒神釘’鑿穿了圖的封印層……”

楚生複眼驟縮：“弒神釘？！”

“靈界叛徒造的穢物。”她冷笑，“以九百九十九名真仙境魂魄爲引，熔鍊三千具神境骸骨鑄成。每釘入一寸，就能污染一重法則結構。”

水珠中的畫面驟然晃動——那滴暗金血液突然逆流而上，沿着斷劍裂縫瘋狂倒灌！整截青銅巨柱開始龜裂，墨色黑潮如活物般向上攀爬，眨眼間吞噬了半截劍身……

“糟了！”楚生脫口而出。

幾乎同時，時曦仙尊指尖水珠“啪”地炸裂！

可那滴暗金血珠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細線，倏然刺入楚生左眼！

劇痛！比當年第一次吸顧月曦初潮血氣時強烈百倍的灼燒感，從眼球直貫識海！楚生六足狂蹬，口器死死抵住地面，複眼視野瞬間被染成赤金二色——左眼所見盡是崩塌的法則鎖鏈，右眼所見仍是宮殿金瓦飛檐。

“別動。”時曦仙尊的聲音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壓，“這是社稷圖瀕死反噬的‘歸墟印記’。三年來它一直在找宿主，如今終於鎖定了你這隻……最契合的容器。”

楚生牙關打顫：“爲……爲什麼是我？”

“因爲你吸過山河社稷圖的氣息。”她指尖拂過楚生顫抖的複眼，“就在你第一次鑽進這座宮殿時。那時你還不知道，這宮殿的地磚縫隙裏，滲着圖的本源結晶粉。”

楚生愣住。

他當然記得——那天他剛突破王境，興奮之下在大殿裏橫衝直撞，六足踩碎了三塊青磚，磚縫裏簌簌落下些細碎金砂，被他下意識吸進腹中。當時只覺得暖烘烘的舒服，哪想到……

“所以……”他嗓音發緊，“那個神級祕境，其實是社稷圖的屍體？而裏面所有機緣……”

“全是屍毒。”時曦仙尊斬釘截鐵，“所謂‘成神契機’，不過是圖在徹底解體前，釋放的最後一波法則活性。越靠近核心，活性越強，誘惑越大——可吸得越多，越快變成它的養料。”

楚生後足狠狠一跺：“那顧月曦她們……”

“已經進去了。”時曦仙尊目光如電，“三個月前，十大家族聯手開啓祕境入口。顧月曦作爲唯一擁有‘神子名額’的女性，第一個踏入核心區。”

楚生如遭雷擊。

顧月曦……那個總愛穿白色實驗服、聞到血腥味會皺眉、卻在他被校霸圍堵時默默遞來止血繃帶的女孩……那個被全校男生稱作“冰山校花”，卻被他偷偷吸過七次初潮血氣，每次都能嚐到淡淡桂花香的……女帝轉世？

“她知道嗎？”楚生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知道又如何？”時曦仙尊忽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悲憫，“她重生歸來，爲的就是找到‘社稷圖殘卷’。她以爲那是重啓人族神道的鑰匙……卻不知那鑰匙的齒槽裏，早已灌滿了毒。”

楚生沉默。

複眼左瞳的赤金色漸漸沉澱，化作一道細若遊絲的金線，蜿蜒盤繞在瞳孔中央——像一枚活着的圖騰。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毫無徵兆彈出：

【叮！檢測到‘歸墟印記’深度綁定，觸發隱藏成就：葬圖者】

【成就描述：當山河社稷圖徹底湮滅，持有者將繼承其最後權柄——執掌世間所有洞天世界的生死簿】

【當前綁定進度：0.7%】

楚生：“……”

他盯着那行小字，忽然笑了。

笑得六足發抖，口器嗡嗡震顫：“所以前輩，您讓我去神域搜刮資源……其實真正目的，是讓我攢夠力量，在社稷圖徹底死透前，把它……”

“搶回來。”時曦仙尊接話，聲如寒鐵，“不是修復，不是鎮壓，是搶。”

“搶？”楚生歪頭，“搶誰的？”

“搶靈界。”她脣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三年前鑿穿圖封印的，是靈界‘蝕日殿’的三位太上長老。他們想把社稷圖煉成‘吞天鼎’，獻給靈界至高神‘寂滅主宰’。”

楚生呼吸一滯。

“可他們不知道……”時曦仙尊指尖凝聚一縷銀光，緩緩沒入楚生左眼金線，“圖的真正核心，從來不在第七重空間。而在……”

話音未落，楚生左眼金線驟然暴亮！

整座宮殿地面轟然龜裂！無數金紋自裂縫中噴薄而出，在半空交織成一座微型山河虛影——九峯環抱，四海翻湧，中央卻空蕩蕩的，唯有一方石臺靜靜懸浮。

石臺上，空無一物。

只有三道新鮮爪痕。

深達三寸，邊緣泛着暗紫。

楚生死死盯住那爪痕。

“這是……”他喉結滾動。

“靈界蝕日殿的‘紫霄魔爪’。”時曦仙尊聲音冷得能凍裂時空，“他們已經來過了。三年前鑿穿封印只是開始，真正的搜刮……發生在一個月前。”

楚生六足緩緩收攏，伏低身體。

他忽然想起昨夜顧月曦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那條被加密鎖在量子雲深處的語音，只有十二個字：

“楚生，如果我忘了自己是誰……請咬醒我。”

當時他以爲是少女情懷的矯情。

現在他懂了。

那不是請求。

是遺囑。

“前輩。”楚生複眼幽光如墨，“神域……我還是要去。”

“但不是現在。”

“我要先去一趟……東瀛。”

時曦仙尊眉峯微揚：“哦？”

“社稷圖的錨點被毀，必然有碎片散落。”楚生六足一踏，地面金紋應聲而起，化作三枚殘缺玉珏懸浮於他周身，“您看，這三道爪痕的方向——全指向東海。”

他忽然振翅，六翼展開時竟帶起細微的空間漣漪：“秦淵老祖當年鎮壓走狗的海域，正是社稷圖第一處錨點所在地。而蝕日殿的人……肯定也查到了。”

時曦仙尊靜靜看着他。

忽然抬手，一指點向楚生眉心。

沒有痛感。

只有一段冰冷信息洪流般灌入識海：

【蝕日殿三大太上長老名錄】

【紫霄魔尊·敖燼（已隕）】

【蝕月魔尊·狐月（重傷遁逃）】

【吞天魔尊·饕餮（肉身被封，元神潛伏）】

“敖燼死了？”楚生愕然。

“三年前，他鑿穿封印時被反噬重傷，逃回東瀛神域途中，被一隻路過的大乘期海蛟當零食吞了。”時曦仙尊語氣平淡，“那隻海蛟，如今正在東瀛神域外圍海域冬眠。”

楚生六翼猛地一震：“……所以，它肚子裏，可能有社稷圖的碎片？”

“不止。”時曦仙尊脣角微揚，“還有敖燼的本命魔核——一顆堪比帝級精血的‘紫霄魔髓’。”

楚生複眼瞬間爆發出餓狼般的幽光。

就在此時，宮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鶴唳！

緊接着，一道白影破空而至，穩穩落在殿前玉階上。

是顧月曦。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實驗服，袖口卻沾着暗褐色血漬；左臉頰有道新鮮抓痕，皮肉翻卷，隱約可見底下流轉的金色紋路；最駭人的是她的眼睛——右瞳漆黑如墨，左瞳卻燃着幽藍火焰，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體內激烈撕扯，令她整個人微微顫抖。

“楚生……”她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生鐵，“我……好像……”

話未說完，她左眼藍焰驟然暴漲！一股狂暴吸力憑空而生，殿內金紋簌簌剝落，化作流光盡數湧入她口中！

時曦仙尊冷哼一聲，袖袍輕揮。

一道銀光如匹練般甩出，纏住顧月曦腰際，硬生生將她拽離玉階三丈。

可就這一瞬——

顧月曦右手指尖，一滴暗金血液悄然滲出，滴落在青磚縫隙裏。

滋啦！

青磚瞬間碳化，裂紋如蛛網蔓延，裂紋深處，竟浮現出與楚生左眼一模一樣的金線圖騰！

“她被歸墟印記標記了！”楚生失聲。

“不。”時曦仙尊死死盯住那滴血，“是她在主動接納標記。”

顧月曦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細小的金色蝴蝶，翩躚飛向楚生。

其中一隻停在他複眼上。

翅膀扇動時，楚生識海轟然炸開一行血字：

【月曦殘卷·第三頁】

【當山河傾覆，唯蚊翼可渡劫火】

【當諸神跪伏，唯吸血可續天命】

【——贈吾道侶楚生】

楚生渾身僵直。

六足釘在原地，連振翅都忘了。

他忽然想起初遇那日——暴雨傾盆，顧月曦站在實驗樓天臺邊緣，白裙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循着血腥味飛去，看見她手腕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割痕，鮮血正汩汩湧出。

他本能地撲上去吸血。

可就在口器即將刺入的剎那，顧月曦忽然低頭，對着他微笑。

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小傢伙……”她輕聲說，“你終於來了。”

當時他以爲是幻聽。

此刻才懂。

那不是對一隻蚊子說的話。

是對……道侶。

“前輩！”楚生聲音發顫，“她到底……”

“她是社稷圖的‘守圖人’轉世。”時曦仙尊終於說出真相，“百萬年前，她自願兵解，將最後一絲神魂化作圖靈，永鎮山河。這一世歸來，只爲等一個能吸盡歸墟毒、扛起山河重擔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楚生嗡嗡震顫的六翼，和左眼那道越來越亮的金線。

“……吸血鬼。”

楚生：“……”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毛茸茸的六足，又抬頭望向顧月曦。

女孩正用僅存的清明眼神望着他，右瞳黑焰漸弱，左瞳藍焰卻愈發熾烈，彷彿兩輪對峙的殘陽與新月。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再次跳出來：

【叮！檢測到‘守圖人’血脈共鳴，激活終極綁定任務】

【任務名稱：葬圖·啓】

【任務目標：在社稷圖徹底湮滅前，集齊九枚‘錨點碎片’，重建山河社稷圖】

【當前進度：0/9】

【首枚碎片線索：東瀛神域·沉眠海蛟腹中（附贈線索：敖燼魔核x1，歸墟毒x30000單位）】

【備註：建議攜帶‘闢毒蚊香’（材料：鳳凰尾羽+龍涎香+顧月曦眼淚x3滴）】

楚生：“……”

他慢慢轉頭，看向旁邊一臉淡定的時曦仙尊。

“前輩。”他聲音很輕，“您剛纔說，顧月曦的眼淚……怎麼取？”

時曦仙尊瞥了眼正被藍焰灼燒得渾身冒煙的顧月曦，又看了看楚生。

忽然，她抬起手，輕輕按在楚生左眼金線上。

“很簡單。”她脣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讓她哭。”

“而讓她哭的最好辦法……”

“就是你，親手把她變成——”

“真正的女帝。”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月曦左眼藍焰轟然爆燃！整座宮殿金紋盡數化爲流光，匯入她眉心，凝成一枚殘缺的“社”字印記。

楚生六翼無意識張開，口器微微震顫。

他忽然明白了。

什麼神域，什麼祕境，什麼靈界……都不重要。

真正的戰場，從來只有一個。

——是她的眼淚。

是他口器刺入時，那一瞬間的滾燙與微鹹。

是百萬年輪迴盡頭，一隻蚊子與一位女帝，用最原始的方式，重新簽下契約。

楚生緩緩振翅，六翼劃破空氣，發出低沉嗡鳴。

他飛向顧月曦。

飛向那雙燃燒着兩種火焰的眼睛。

飛向……尚未寫就的，山河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