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處,好消息,那個張國華就在從道通運輸公司帶回來的人裏!我已經安排人把他帶到二號審訊室了......”
趙勁松一臉欣喜地走進來,卻見觀察室裏的氣氛凝重得嚇人。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憤怒,駭然的表情,就連一向沉穩如山,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嚴處,此刻也是面色鐵青,一副見了鬼的神色。
“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怎麼了?”趙勁松心裏咯噔一下,忍不住詢問。
嚴正宏緩緩搖頭,神色有些木然道:“老趙,咱們可能即將破獲一起震驚全國的特大殺人案!”
“特大殺人案?怎麼回事?”
對於趙勁松這樣一個經歷過風風雨雨的刑偵處長而言,這句話其實並不能造成多大的衝擊,但嚴處的表情卻是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嚴正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單向玻璃另一側的審訊室。
趙勁松立刻湊到玻璃前。
審訊室裏,李東正站在包建英面前,背影挺拔,雙拳緊握,成晨坐在旁邊,眼睛發直。
包建英則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地小聲說着什麼。
“東子剛纔審出來的......”
嚴正宏的聲音裏滿是沉重,將剛纔包建英的供述簡單重複了一遍
光是重複,就讓他的胸膛被沖天的怒火填滿。
“......鱷魚池塘?!”
趙勁松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狀態,纔會幹出在家裏養了一羣鱷魚來處理屍體這種事?!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兇殘”二字的認知。
他家裏也是女兒,今年十五歲,一想到那些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甚至比自己女兒還小的花季少女面對那一池塘鱷魚的場景,他便不寒而慄,通體冰涼。
“這個該千刀萬剮的畜生!”
“千萬不能讓他跑了!趕緊抓人!蹲守人員呢?讓他們別等了,抓人!”
“老趙,冷靜點!”
嚴正宏喝道,儘管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現在不是被怒火衝擊大腦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看向趙勁松,“你剛纔說,張國華已經控制住了?”
“是,就在二號審訊室。”
“好,張國華是關鍵,必須立刻撬開他的嘴,解救這些年被拐賣的受害者,這是第一要務!東子正在裏面逼迫包建英寫供詞,不能被打斷,你安排人去審張國華!”
“明白!”趙勁松重重點頭,“包建英已經撂了,其他人就好辦了,我親自去審這個張國華!”
“不行。”嚴正宏搖頭道,“你立刻協調武警前往張震的農場增援!將農場給我徹底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來,但是要注意隱蔽,除非張震直接出逃,否則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是!”
嚴正宏繼續安排:“專案組社會關係調查小組的人員,立即梳理近幾年,尤其是張震發家以來,全市乃至全省範圍內,所有報案的未成年少女、幼女失蹤案!重點是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線索模糊的案子,做一個詳細的清單出
來!”
“明白!”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觀察室裏壓抑的氣氛被一種緊張高效的戰前部署所取代。
每個人都清楚,案件的性質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他們面對的不再僅僅是一個牟取暴利的犯罪集團頭目,而是一個極其危險、心理變態的殺人狂魔!
嚴正宏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半。
顧不得早已過了下班時間,他拿起電話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凝重:“領導,打擾您休息了...但情況緊急,我有重要事情需要立即向您當面彙報...對,是關於張震的,其犯罪手法之殘忍、性質惡劣,受害人數量之多,
均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好,我這就過去!”
掛掉電話,嚴正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趙勁松說:“老趙,這裏你先盯着,我去向領導彙報。”
“明白!”趙勁松神色肅然,“你放心去,這邊交給我。”
嚴正宏拍了拍趙勁松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即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觀察室。
五分鐘後,李東走出了審訊室。
接下來成晨在裏面盯着就行了,包建英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老老實實地開始寫起了自己所知道的張震的一切罪行,不需要他在了。
他要趕緊審訊張國華。
趙勁松正安排另外兩個精通審訊的幹警去二號審訊室,見他出來,當即叫住了二人。
他望向李東:“張國華就在二號審訊室,還是你來審?”
李東點頭:“我來。”
說着,便大步走進了二號審訊室。
陳年虎見狀,腳步飛快地走出觀察室,也進入了二號審訊室。
他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近距離跟李東學習的機會。
二號審訊室裏。
張國華正滿臉不安地坐在審訊椅上,他戴着眼鏡、身材瘦削,看起來有些文弱,竟有着一股老師的氣質。
這類人別看一副膽子小的模樣,但嘴可不一定松。
好在有了包建英的口供,這是最鋒利的矛,應當可以順利攻破張國華的心理防線。
審訊開始。
沒有扯什麼題外話,李東開門見山道:“張國華,包建英已經全部交代了,把你這些年對那些受害人去向的記錄冊,交出來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張國華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血色盡失,不過他並沒有開口。
李東冷笑:“不相信?”
“那我提醒一下你,張震農場的鱷魚池塘是幹什麼用的,你應該也知道吧?”
張國華聞言,眼鏡後的眼睛裏閃過了一抹恐懼。
“不可能...包建英,他怎麼敢?!”
李東沒有順着他的話說,反問道:“你也姓張,該不會是張震的親戚吧?也是,他能將你安排在包建英身邊,說明對你足夠信任...看你的年紀,應該是他的表兄弟?還是堂兄弟?不會是親兄弟吧....要是親兄弟,他這個大老闆
對你可就太不夠意思了。'
“不對,即便是堂表,他對你也一樣不夠意思,就這...你就甘心給他賣命?”
張國華臉色慘白。
李東站起身,走到張國華跟前,俯下身,雙手撐在審訊椅的扶手上,臉幾乎要湊到張國華面前,一字一頓地低聲道:
“張國華,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第一,繼續替張震守着那些喫人的祕密。但你要想清楚,包建英是下面的人,他不過是從犯,甚至,他殺人是被張震逼的,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還是受害者...而你卻不同,張國華,你是什麼?你是張震的眼線,是'賬房先
生’,哪怕你的手上沒有沾染一滴血,也是深度參與者,是共犯!你覺得,法律會判你幾年?無期?還是死刑?"
張國華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李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
“第二,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張震的罪行,特別是你掌握的那些被殺害的女孩的信息,全部說出來!尤其是記錄那些被拐受害人去向的記錄冊,立即交出來!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機會,也是你唯一能贖罪的機會!我們警方
每救下一個人,就可以增加你的一份功勞...這是決定你到底是死刑立即執行,還是死緩甚至無期的重要因素!”
沒有意外,張國華的心理防線在包建英招供的基礎上,在李東的強大心理攻勢下,瞬間土崩瓦解。
“我...我說!我不是共犯,我也是受害人...張震也逼我殺人了!”
“他真的不是人!我是他堂弟,我爸是他親二叔,他卻這樣害我,硬拉着我上賊船,他真是畜生...他不僅逼我殺人,幹完那些事,他,他也逼我一起...我不肯他就拿槍指着我...我真的沒辦法反抗……………”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李東斷喝道,雙目圓瞪,一股強大的氣勢直逼張國華,“記錄冊呢!把記錄冊交出來!”
張國華搖頭:“記錄冊不在我手裏,這麼重要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放在我這裏!”
“什麼?!”
記錄冊在張震手裏,由他親自保管!
整個犯罪團伙,只有張震一個人,掌握着他所有的犯罪證據和記錄!
這個答案,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張震如此兇殘、謹慎的一個人,怎麼會相信別人?
他不會信任任何一個人!
想到這裏,李東心頭忽然一緊,一股急切的緊迫感,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我早該想到的...麻煩了!”
他失神自語:“距離包建英、張國華和所有道通運輸公司的人員被捕,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張震必然已經收到了風聲...如果我是他,會相信包建英、張國華等人會爲我死扛嗎?”
“不會!我肯定不會相信他們,他們也不可能爲我死扛!那麼,我該怎麼做?我要跑!對,我要跑!但是在這之前,我要切斷和他們的一切關係,最重要的是,我要毀掉所有的證據!”
“只要沒有證據,一切就都是他們空口白牙的構陷!"
“麻煩了,張震可能要燒燬記錄冊!甚至可能已經燒掉了!”
“趕緊!”
想到這裏,李東根本來不及再跟張國華多說廢話,甚至連跟陳年虎說話的功夫都沒有,直接衝出了審訊室。
“趙處,趕緊讓蹲守張震農場的人行動!立即行動!”
“記錄冊在張震手裏,他極有可能銷燬證據!”
趙勁松就在隔壁的觀察室,也聽到了張國華的供述,當然明白李東的擔心是對的。
......
他爲難道:“可是嚴處說了,在接到他的命令之前,不得輕舉妄動...他已經去找領導彙報了,張震畢竟不是普通人,這麼大的事,必須要經過領導同意才能行動。”
“他不是普通人是誰?他就是一個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
李東急道,“趙處,記錄冊只有一個,你知不知道,要是這個唯一的證據被銷燬了,意味着什麼?定不定罪的事我就不說了,關鍵是,那麼多被拐賣到全國各地的受害人,可就全都找不回來了!”
“那我們就是罪人!”
“還有我師父的兒子小元,要是讓我師父知道,明明可以找到兒子,卻因爲我們遲遲不行動而再也找不到兒子,他會瘋的!他會過來找你們拼命的!”
趙勁松聞言眉頭緊鎖,顯然陷入了天人交戰。
見他還在猶豫,李東急道:“趙處!算我的,行不行?我用我這身警服來擔保,出了問題扒我警服!這是突發狀況,緊急應變沒有問題!如果最後上面怪罪下來,所有責任,我李東一個人承擔!”
“行了!”
趙勁松忽然斷喝一聲,“我還用你小子來當擋箭牌?"
說話的同時,他大步走回觀察室,拿起電話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片刻後,電話被接通。
趙勁松抬頭望了一眼李東,乾脆利落地開口。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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