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從入職企鵝視頻開始 > 第二百二十一章 懷疑,絕望和道歉

陳可可白露等人雖然有注意到,但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有可能是劉玉蘭看到王楚燃後挖回來的。

相反田希薇面容不由露出了一些疑惑的神色。

小田並不是傻子,王楚燃這忽然加入蘭可娛樂公司可沒...

飯桌上的喧鬧漸漸沉澱下來,酒香與飯菜的熱氣在空氣中浮沉,窗外冬陽斜斜灑進客廳,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劉玉蘭放下筷子,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目光掃過一圈——熱芭正側頭和陳可可低聲說着什麼,指尖無意識地繞着髮尾;白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微垂,睫毛在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章偌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機邊緣輕叩兩下,似在思索;而王楚燃坐在稍遠的位置,手裏捏着半塊沒動幾口的糯米藕,指節微微泛白,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陳景淵的方向。

她沒說話,可那沉默裏有東西在燒。

不是嫉妒,是灼痛。像一根細針扎進掌心,不流血,卻越陷越深,每一次心跳都把那點鈍痛往骨頭縫裏頂。

十億。不是估值,不是股份,是“現金”。

她去年剛籤蘭可娛樂的S級合約,保底加分成預估三年五千萬,已是業內新人天花板。可這數字擱在陳景淵面前,連他買飛機零頭的零頭都不如。更諷刺的是——他入行比她早不了幾個月,起步只是企鵝視頻一個普通內容運營,連工牌都是藍底白字,連茶水間泡麪都要自己撕調料包。

可現在呢?

他坐在主位,談笑間能定下一架飛機的去向,能左右蘭可娛樂所有項目的排播節奏,能一句話讓熱芭推掉兩個國際品牌邀約,只爲陪他回趟老家喫頓家常飯。

王楚燃低頭看着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細銀戒——是去年生日時粉絲衆籌送的,刻着“燃”字小篆,底下一行英文:*You’re the light I chase.*

她當時笑着發了條微博:“謝謝你們,我一定會成爲配得上這句話的人。”

可此刻,那行字像一記耳光,燙得她指尖發顫。

“楚燃?”

一聲輕喚將她拉回現實。

是田希薇。她不知何時挪到了王楚燃身邊,手裏託着一杯溫熱的桂花烏龍,杯壁氤氳着薄霧。“你筷子都快戳進盤子裏了。”她聲音不高,帶着點熟稔的調侃,“再用力,藕斷絲連,可就真成‘纏’了。”

王楚燃猛地一怔,隨即笑了,把筷子擱下,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陽穴:“有點走神……希薇姐,你說,一個人從什麼開始,纔算真正‘站穩’?”

田希薇沒立刻答。她望着遠處——陳景淵正彎腰幫劉玉蘭扶起打翻的醬油碟,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利落,動作自然得像呼吸。熱芭就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外,沒伸手,卻微微傾身,視線落在他手背上,脣角揚着極淡的弧度。

“站穩?”田希薇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不是腳踩多高,是腳下有沒有根。有人靠風口,有人靠命門,有人靠後臺——但最穩的,是別人想拔都拔不出來的那根。”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王楚燃:“可可靠的是血緣,熱芭靠的是不可替代性,白露靠的是十年如一日沒塌過一次的口碑。你呢,楚燃?你靠什麼?”

王楚燃喉頭一緊,沒接話。

田希薇卻已起身,端着杯子朝熱芭走去:“熱芭,上次說的《海平線》劇本,導演讓我問你檔期——你要是點頭,春節後直接進組。”

熱芭聞言抬頭,笑意溫軟:“希薇姐親自來問,我哪敢說不?”她轉眸看向陳景淵,語氣忽然帶了點撒嬌似的試探,“不過景淵哥得答應我一件事——開機前,陪我去趟馬爾代夫做次潛水?聽說那兒的珊瑚礁今年修復得特別好。”

陳景淵正接過劉玉蘭遞來的溼毛巾擦手,聞言抬眼,目光澄澈,並無迴避:“馬爾代夫可以,但潛水不行。你右肩舊傷還沒徹底恢復,去年拍《逆光》時水下三分鐘喘息頻率就不對,醫生說至少兩年內禁深潛。”

熱芭眼睫一顫,笑容未減,卻多了點真實的赧然:“……你還記得?”

“你每部戲的醫療報告,我辦公室抽屜第三格,全存着。”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滿桌靜了一瞬。

孫藝然悄悄碰了碰張雅琴的手肘,張雅琴瞪大眼,無聲張嘴:**“天啊……他連這個都管?!”**

沒人笑,也沒人接茬。可空氣裏有什麼東西悄然變了質——不是酸澀,不是尷尬,是一種近乎肅然的確認。

原來所謂“頂流女友”,從來不是花瓶式的依附。她是被精密納入他生活軌道的一顆衛星,連健康數據、行程節點、甚至情緒波動曲線,都被他以近乎苛刻的方式校準、備份、守護。

王楚燃垂眸,盯着自己映在瓷碗裏的倒影——眉眼依舊清豔,可那雙眼裏,第一次沒了勢在必得的光,只剩一片沉沉的、被碾碎又強行壓平的灰燼。

她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在企鵝視頻總部天臺偶遇陳景淵那次。他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襯衫領口微松,袖口沾着一點乾涸的咖啡漬,正站在欄杆邊看晚霞。她鼓起勇氣遞過去一瓶冰鎮氣泡水,笑着說:“陳總,聽說您從不喝含糖飲料?”

他接過,指尖微涼,卻沒喝,只是握着瓶子靜靜看了會兒天邊燃燒的雲:“不是不喝。”

“是沒人在等我戒掉。”

當時她以爲是客套話,如今才懂——那“人”,是他願意爲她親手拆掉所有僥倖與漏洞的底線。

飯後衆人移步客廳喝茶。劉玉蘭叫來助理,拿出一疊文件:“元旦後第一件事,是啓動‘星火計劃’——蘭可娛樂2024年全新藝人孵化機制。不走傳統選秀老路,也不靠資本堆資源。核心就一條:真實成長軌跡全程直播,觀衆投票決定資源傾斜方向。”

白露挑眉:“全程?包括試鏡失敗、臺詞卡殼、甚至哭場?”

“包括。”劉玉蘭點頭,“所有鏡頭由企鵝視頻獨家紀實跟拍,剪輯權在我,但原始素材72小時內全網開放雲盤下載——誰都能看,誰都能評。”

章偌楠若有所思:“這等於把藝人當成‘開源項目’?”

“對。”陳景淵接話,站在落地窗前,身影被夕照鍍上金邊,“用戶不是觀衆,是共建者。他們罵得越狠,改得越快;他們誇得越真,我們護得越牢。流量會騙人,但十萬條評論不會。”

他轉身,目光掃過全場:“第一批入選者,四人。標準只有一條——過去三年,有沒有一次,你爲了一個角色,主動推掉過片酬翻倍的綜藝?”

空氣驟然凝滯。

孫藝然下意識攥緊裙角——她去年爲《青瓷》推了兩檔王牌訪談。

張雅琴咬住下脣——她爲《山月》拒了海外時尚盛典,理由是“要練方言”。

白露沒說話,只輕輕摩挲左手虎口處一道淺疤——那是《野火》拍攝時摔下陡坡留下的,劇組勸她用替身,她堅持親上。

而王楚燃,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沒有。一次都沒有。

她接下所有商業邀約,哪怕同天三場直播;她爲代言反覆改妝髮色,哪怕過敏紅腫;她甚至爲綜藝效果在鏡頭前“意外”摔倒三次——只爲製造話題#王楚燃摔出國民度#。

可那些熱搜,那些轉發,那些被截圖瘋傳的“倔強一笑”,此刻在陳景淵這句詰問裏,輕飄得像一張廢紙。

“楚燃?”劉玉蘭忽然點名,語氣溫和卻不容迴避,“你去年十二月,《浮光》試鏡。導演組反饋,你準備了七版不同聲線的獨白,但最終選了最討巧的那版。爲什麼?”

王楚燃喉嚨發乾,聽見自己聲音繃得像根即將斷裂的弦:“……因爲導演說,觀衆愛聽甜的。”

“可觀衆也愛聽真的。”陳景淵靜靜看着她,“《浮光》原著裏,林晚是個失語症患者。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沙啞的、帶着血味的‘媽媽’。你沒演那個版本,因爲你怕觀衆覺得‘不美’。”

滿室無聲。

窗外暮色漸濃,最後一縷陽光沉入樓宇縫隙。王楚燃緩緩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洗手間。腳步很穩,脊背挺直,像一柄收鞘的刀。

關上門,反鎖。

她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狠狠潑在臉上。水流順着下頜線滴落,在洗手池裏砸出細碎聲響。鏡中人眼尾微紅,嘴脣蒼白,可那雙眼睛——終於不再閃躲。

她打開手機,點開加密備忘錄,新建一頁:

【目標重置】

1. 拒絕所有非影視類商業活動(即日起)

2. 三個月內完成《聾啞人手語基礎》系統學習(聯繫省殘聯)

3. 主動約談《浮光》導演,申請補拍林晚失語症關鍵場次(自費)

4. 找陳景淵要一份《蘭可娛樂藝人心理評估體系》完整版(備註:非索取,是申請參與修訂)

指尖懸停片刻,她刪掉第四條,重新輸入:

4. 明日九點,預約企鵝視頻HR,申請調崗至內容運營部實習崗(期限:六個月)

輸完,她退出備忘錄,打開相機前置。

鏡頭裏,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左胸心臟位置——那是手語裏“承諾”的手勢。

然後她對着鏡頭,緩慢、清晰地做出第二個動作:雙手交叉於胸前,再向外展開——“重啓”。

門把手傳來輕叩聲。

“楚燃?”是田希薇的聲音,隔着門板顯得沉靜,“出來吧。熱芭姐剛訂了明早飛三亞的航班,說要帶大家去看珊瑚礁修復基地——她說,有些東西,沉在海底久了,反而長得最旺。”

王楚燃沒應聲,只是靜靜看着鏡中的自己。

三秒後,她抹淨臉上的水,拉開門。

田希薇倚在牆邊,手裏晃着兩張登機牌,衝她揚了揚:“給你留了座位。不過——”她頓了頓,笑意微深,“熱芭姐說,潛水服尺寸,得你自己量。”

王楚燃接過登機牌,指尖觸到紙面微糙的質感。她抬眼,望向客廳——陳景淵正低頭看手機,熱芭挨着他坐,肩膀幾乎相貼,兩人共看一封郵件。劉玉蘭在給陳可可剝橙子,白露和章偌楠湊在一起看某份策劃書,孫藝然偷偷舉起手機拍下這幕“全家福”。

沒人看她。

可就在她轉身欲走時,陳景淵忽然抬頭,目光精準地落過來。

沒有言語,沒有表情,只有一瞬的凝視——像校準鏡頭,像確認座標,像無聲的許可。

王楚燃腳步未停,卻在經過他身邊時,極輕極輕地,點了下頭。

那動作細微得如同錯覺。

可陳景淵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鬆動。

像凍土之下,第一道裂痕。

夜色徹底吞沒城市。酒店頂層直升機坪亮起導航燈,光束刺破墨藍天幕,無聲旋轉。樓下街道車流如織,霓虹流淌成河——新年的鐘聲尚未敲響,可某些東西,已然在無人注視的暗處,轟然解封。

它不喧譁,不宣告,只是悄然改變流向。

比如王楚燃微信置頂的“星光經紀”對話框,正靜靜躺在屏幕最上方。她剛剛發去一條消息,只有七個字:

【請幫我退掉所有商演。】

發送成功。

手機屏幕幽幽亮着,映出她半張臉——眼角還有未乾的水痕,可脣線已繃成一道凜冽的直線。

而同一時刻,陳景淵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劉玉蘭發來的加密郵件,標題欄寫着:

《私人飛機購置進度表V3.1|附:三亞珊瑚礁生態監測站合作意向書》

他點開附件,滑到末頁。

一行加粗小字靜靜躺在角落:

【注:監測站首席顧問,迪麗熱芭女士(已簽署保密協議及行爲約束條款)】

窗外,新年第一顆流星劃過天際,轉瞬即逝。

屋內,熱芭正把一瓣橙子塞進陳景淵手裏,指尖無意擦過他掌心紋路。

陳景淵低頭咬了一口,酸甜汁水在舌尖迸開。

他忽然說:“明天出發前,讓楚燃來我辦公室一趟。”

熱芭剝橙子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他:“嗯?”

“給她看樣東西。”他嚥下果肉,聲音平靜無波,“《星火計劃》真實版SOP——不是給媒體看的,是給真正想燒起來的人,看的。”

熱芭笑了,把最後一瓣橙子放進自己嘴裏,舌尖抵着果肉輕輕一壓:“那得提醒她,帶好筆記本。還有——”她眨了下眼,眼尾微翹,“別忘了寫觀後感。”

陳景淵沒笑,卻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拂去她髮間一粒幾乎看不見的橙皮碎屑。

動作輕緩,像拂去歲月落下的微塵。

而千裏之外,某座尚未命名的南海小島上,一羣潛水員正潛入百米深海。探照燈刺破幽藍,光柱盡頭,新生的珊瑚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粉白、鵝黃、柔紫,在暗流中微微搖曳,細枝舒展如初生之手,固執地、安靜地,抓住每一寸可供紮根的巖隙。

那裏沒有聚光燈,沒有熱搜,沒有掌聲。

只有海水永恆的低語,和生命本身,沉默而磅礴的漲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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