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曝光，反響！！

陳景淵本身標籤可是寒門貴子，儘管之前曝光股市賺了不少錢。

但說實話在很多人印象中還是打工的，距離富豪層次還是離得有點遠的。

結果現在曝光持有股份竟然將近百億。

可以說很多媒體記者可都...

劇組收工時天已擦黑，章偌楠換下戲服，站在片場邊緣的梧桐樹影裏，手裏捏着剛收到的劇本——《致你們暖暖的大時光》第七稿修訂版。紙張邊緣微微捲起，頁腳還沾着一點沒擦淨的咖啡漬，顯然是陳景淵今早剛批註完、喬玉傑親自送來的。她指尖摩挲着扉頁上那行鋼筆小字：“楠楠，這一版臺詞我讓編劇重寫了三遍，重點在第12場和第38場。你先讀，明早八點，鵬城見。”

沒有落款，但那力透紙背的“鵬城”二字，像一枚燒紅的印章，燙得她掌心發緊。

不是魔都，不是橫店，是鵬城——企鵝視頻總部所在地，陳景淵真正辦公的地方。

她抬眼望向遠處：趙嘉榮正蹲在場記板旁和攝影指導覈對明日晨戲的打光參數，任珉裹着毛呢披肩坐在摺疊椅上補妝，趙英伯抱着吉他哼一段跑調的《十七歲雨季》，幾個羣演蹲在臺階上分喫一袋辣條，油光映着路燈，在他們年輕的臉頰上跳動。一切尋常得近乎透明。可就在三小時前，她親眼看見趙嘉榮把剛簽完字的《致你們暖暖的大時光》演員合同鎖進保險櫃，動作快得像藏一件贓物。而任珉遞給她一瓶冰鎮橙汁時，指甲在瓶身輕輕一叩，說：“楠楠，你記得我們第一天進組，你說這戲要是火了，咱們仨一起包場看首映？”她笑着點頭，卻沒接那句“火了”的後半截——任珉沒說出口的是：火了，也輪不到她任珉當女主。

手機在包裏震第三下時，章偌楠纔拿出來。屏幕亮起，是蘭可娛樂法務總監發來的加密郵件標題：【關於《手機2》項目關聯風險評估（內部速閱）】。她沒點開，只盯着那串數字編號看了三秒，喉間泛起一股鐵鏽味。

她想起兩日前在鵬城機場貴賓廳的偶遇。

那天她本該直飛橫店補拍《悲傷逆流成河》殺青戲，卻被陳景淵臨時叫停。他穿着深灰羊絨大衣，袖口露出一截腕骨，正低頭看一份文件，旁邊站着華藝現任CEO王中君的助理。章偌楠拖着行李箱經過時，聽見陳景淵說：“……《手機2》的宣發節奏，按原計劃推進。但華藝需要同步釋放三個信號：第一，馮導新片發佈會必須邀請崔永圓；第二，所有通稿禁用‘致敬’‘續寫’這類詞；第三，開機前，讓劉振雲先生在《文藝報》發一篇千字文，談談‘時代語境下的敘事倫理’。”

王中君助理連連應聲，轉身時撞翻了桌角的玻璃杯。水漬漫過陳景淵手邊那份《手機2》概念海報——海報中央是部老式諾基亞，屏幕裂痕裏滲出暗紅色，像一道新鮮的傷口。

章偌楠當時沒說話，只把行李箱拉桿攥得更緊了些。她忽然懂了陳景淵爲什麼非要她明早八點到鵬城。那不是召見，是佈陣。

回酒店的路上，她收到喬玉傑微信：“陳總讓我轉告：別怕得罪人。怕，就做不成事。”

她站在電梯鏡面裏看着自己：馬尾松了，鬢角沁汗，眼底有細密血絲。可嘴角是平的，沒上揚，也沒下壓，像一張繃緊的弓弦。

次日七點五十分，章偌楠站在企鵝視頻A座37層玻璃幕牆外。晨光穿過整面落地窗，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銳利斜線，把她影子切成兩半——一半踏在“企鵝視頻內容中心”銅牌上，一半懸在虛空裏。

“章小姐，請隨我來。”喬玉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着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疏離。他沒穿西裝，是件剪裁利落的靛藍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錶錶帶下淡青色血管。章偌楠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內側有一道淺疤，像被什麼鋒利東西劃過，又癒合得極好。

電梯無聲上升。數字跳至37時，喬玉傑忽然開口：“陳總昨晚審完《暖暖》全集粗剪，刪了四十七個鏡頭。”

章偌楠沒問刪了誰的戲份。她知道答案。

推開會議室門，陳景淵正背對她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貼滿便籤紙，紅黃藍三色分區：紅色是“必須保留”，黃色是“待議”，藍色是“堅決剔除”。最醒目的是右下角一行黑字：“《手機2》輿情紅線——不碰崔永圓，不提章偌楠，不許任何媒體將兩部劇並列討論。”

他轉身時，手裏捏着一支銀色金屬筆，筆帽在指間轉了半圈，停住。

“坐。”

章偌楠在長桌一側坐下。桌上只放着一杯溫水，杯壁凝着細密水珠。她伸手去拿，指尖觸到杯壁剎那，陳景淵開口：“《手機2》導演組昨天開了個會，決定把‘電視臺實習生’角色改設爲‘短視頻平臺內容審覈員’。”

她抬眼。

“馮導說，這樣更真實。”陳景淵把筆擱在桌面，發出輕響，“可真實嗎？一個靠算法推送爆款短視頻的平臺，會僱傭一個連抖音都註冊不了的實習生？”

空氣靜了三秒。

章偌楠忽然笑了。不是笑馮大炮的荒謬，而是笑自己昨夜輾轉反側想了一整晚的“如何阻止”，原來從頭到尾都是錯題。陳景淵根本不需要她去堵漏，他在等裂縫自己擴大——等《手機2》把“真實”二字釘在恥辱柱上時，再讓《致你們暖暖的大時光》裏那個在舊書攤淘《飛鳥集》、爲同學修壞老舊錄音機的黃橙子，靜靜站在陽光裏，連睫毛都鍍着金邊。

這纔是真正的“不碰崔永圓”。

因爲崔永圓根本不需要被碰。她站在那兒，就是一面鏡子。

“楠楠。”陳景淵忽然叫她名字，聲音比方纔低了兩度，“光線今天上午發了聲明，說《悲傷逆流成河》定檔六月十五。”

她點頭。這個日期她早知道。

“但企鵝視頻決定，《暖暖》提前上線。”他停頓一下，“五月二十日零點。”

章偌楠呼吸微滯。五月二十日——諧音“我愛你”，是青春劇天然流量密碼。可這意味着《悲傷逆流成河》宣發期要和《暖暖》正面撞車。光線雖不如從前，但絕不會容忍自家電影被自家平臺新劇碾壓。

“蘭可已經和光線談妥。”陳景淵似看穿她所想，“《悲傷逆流成河》的院線發行權，企鵝視頻全資收購。所有宣傳資源，由企鵝視頻統一調度。”

窗外，城市天際線在薄霧中起伏。章偌楠聽見自己心跳聲，沉穩，清晰，一下，又一下。

她終於明白陳景淵爲何堅持讓她來鵬城。這不是授意，是交付。

交付一個選擇：當《手機2》用“真實”之名撕開舊傷疤時，你是要站過去替人捂住傷口，還是轉身點燃自己的燈？

會議結束時已近中午。陳景淵沒留她喫飯，只讓喬玉傑送她到地下車庫。電梯下行途中，喬玉傑忽然說：“章小姐，您知道陳總爲什麼總選新人演青春劇嗎？”

她搖頭。

“因爲新人眼睛裏沒有算計。”他按下B3鍵，金屬門緩緩合攏，“只有光。而光，從來不怕照見陰影。”

車庫燈光慘白。章偌楠看見喬玉傑頸側有一顆小痣，像一粒未乾的墨點。他遞來一個牛皮紙袋：“陳總說，這是《暖暖》最終版劇本。第38場，您多讀三遍。”

她接過袋子，指尖碰到他手背——涼的，像一塊浸過山泉的玉石。

回到酒店，她拆開紙袋。劇本最後一頁夾着張便籤，字跡凌厲如刀鋒：“楠楠，別信‘女二號’‘女一號’這種標籤。觀衆只認一種角色：活的人。所以——把黃橙子演成你。不是章偌楠，是那個會爲弄丟同學橡皮擦愧疚三天、在暴雨天把傘全傾向陌生人、相信世界溫柔以待的黃橙子。”

窗外，魔都的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雨滴敲打玻璃，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問。

章偌楠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文檔，輸入標題：《致你們暖暖的大時光·人物小傳》。光標在空白處閃爍，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後刪掉所有預設的“家庭背景”“性格標籤”“成長弧光”，只留下一行字：

“黃橙子，十七歲，相信所有未拆封的信裏都有光。”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任珉發來的語音，背景音裏有咖啡機蒸汽嘶鳴：“楠楠，剛收到通知，《悲傷逆流成河》定檔六月十五！趙導說陳總答應親自出席首映禮……你猜怎麼着？光線突然同意讓我們仨一起走紅毯！雖然只是第二排，但——”她頓了頓，笑聲清脆，“咱們終於不是背景板啦！”

章偌楠聽着語音，慢慢合上筆記本。

她拉開行李箱最底層隔層，取出一個褪色的藍色帆布包。包角磨得發白，拉鍊頭是一顆小小的塑料星星。這是她十八歲生日時，媽媽親手縫的。包裏靜靜躺着三樣東西：一本翻舊的《飛鳥集》，一枚生鏽的校徽，還有一張泛黃照片——十七歲的她站在舊書攤前，踮腳去夠最高層那本《挪威的森林》，陽光穿過梧桐葉，在她揚起的髮梢上跳躍。

照片背面，一行藍墨水字跡早已暈染：“給永遠相信光的楠楠。”

她把照片翻過來，對着檯燈細細看。

照片裏，書攤老闆正在幫她取書。而老闆身後，玻璃櫥窗倒映出另一個身影——穿白襯衫的少年站在街對面，手裏舉着相機，鏡頭正對着她。

她怔住。

這張照片她看過無數次，卻從未注意過櫥窗裏的倒影。

她迅速翻出手機，調出《暖暖》劇組羣聊，找到趙嘉榮發來的演員定妝照合集。手指劃過一張張面孔，最後停在男二號林嶼的定妝照上。照片裏他穿着洗舊的牛仔外套，左耳戴着一枚銀色小月亮耳釘，正歪頭笑着，眼神明亮得像盛着整個夏天的溪水。

章偌楠放大照片，對比櫥窗倒影裏那個舉相機的少年——同樣的耳釘，同樣的笑紋走向，甚至同樣翹起的右嘴角。

她猛地起身，抓起外套衝出門。

雨還在下。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地址時聲音發緊：“去華夏傳媒大學，口述歷史研究中心。”

司機從後視鏡瞥她一眼：“姑娘，這會兒下雨，那邊路滑得很。”

“我知道。”她望着窗外飛逝的雨簾，手指無意識摩挲着帆布包上的塑料星星，“但我必須趕在它消失前，找到那個拍下光的人。”

車駛入高架橋。雨刷器左右搖擺，刮開一片又一片水幕。章偌楠忽然想起陳景淵在會議室說的最後一句話：“楠楠，有些光，得你自己先成爲它。”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靜靜燃了起來。

不是火焰，是螢火。

微弱，卻執拗，足以刺破所有預先寫好的劇本。

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道時，她收到喬玉傑新消息：“章小姐，陳總剛讓法務部發函給華藝，要求《手機2》全部物料撤下‘致敬’‘續寫’字樣。另外——”消息停頓五秒，“崔永圓老師今早發了條微博，配圖是《暖暖》片場工作照，文字只有四個字：‘等你回家。’”

章偌楠望着手機屏幕，雨滴正順着車窗蜿蜒而下，像一條發光的河。

她沒回消息，只把帆布包抱得更緊了些。

包裏的《飛鳥集》扉頁，夾着一張便籤。是陳景淵的字跡，和會議室那張一模一樣，只是多了半行小字：

“光，從來不是被給予的。”

“是你走向它的每一步。”

她輕輕念出聲。

雨聲漸大，蓋過了所有喧囂。

而前方，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如同千萬顆星子墜入人間，靜靜等待某個人，親手擦亮其中最亮的那一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