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從入職企鵝視頻開始 > 第二百三十六章 欠缺,終抉擇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六月底,關於陳景淵熱度終於消退。

這個時候陳景淵終於走出了濱水大宅。

第一件事情並不是前往魔都企鵝影視公司,而是返回鵬城。

和以前返回鵬城不同,這一次返回多了一些灑...

楊蜜坐在嘉行總部頂層的辦公室裏,窗外是鵬城初秋陰沉的天色,灰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她面前攤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稅務自查初步報告,一頁紙,空白處密密麻麻標紅了七個存疑合同節點;一份是錦城特教學校出具的《未收捐贈物資情況說明》,落款日期是三天前,蓋章清晰、措辭剋制,卻比任何控訴都更鋒利;第三份,是股東聯合簽署的《風險預警函》,末尾那句“若三十日內無法實質性化解輿情及財務信任危機,將啓動估值重議及董事會特別質詢程序”被熒光筆狠狠圈了兩道。

她沒碰咖啡,杯子邊緣凝着一圈淺褐色水漬,像乾涸的血痂。

手機震了第七次,屏幕亮起——冷芭發來一條語音,三秒後自動播放:“蜜姐,陳景淵剛回我消息,說……‘詐捐不是污點,是引信;陰陽合同不是漏洞,是導火索。現在全網盯着你,不是因爲你錯了,而是因爲你站在火藥桶最上頭’。”

楊蜜閉了閉眼。

她當然知道。從熱搜衝上第四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自己成了整個行業恐慌情緒的泄洪口。華藝塌了半邊牆,磚頭砸下來,嘉行恰好在正下方。更諷刺的是,當年她離開華藝自立門戶,靠的就是一句“清清白白做藝人”,如今這六個字正被無數條評論反覆解構、嘲弄、截圖傳播。

“清清白白?盲杖都送不到,還談什麼清白?”

“福布斯榜上排第六,納稅記錄查無此人?”

“嘉行估值五十億?我看五十萬都難撐三個月!”

她點開圍脖後臺,最新一條闢謠博文閱讀量破八千萬,評論區卻已淪陷爲審判庭——

【@喫瓜不吐籽】:去年蜜姐代言某高端護膚,單條廣告費報稅顯示280萬,實際到賬4700萬,差額去哪了?求一個能對上的銀行流水!

【@影視財稅觀察】:查了下,《我是證人》錦城路演是15年10月16日,捐贈承諾公開發佈於次日。但工商登記顯示,嘉行文化15年Q4無任何大額慈善支出,連發票都沒有。中間人是誰?合同在哪?錢進了誰的賬戶?

楊蜜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敲下回覆。她太清楚,此刻任何解釋都是徒勞。越辯解,越坐實心虛;越沉默,越被認定默認。輿情已成滾雪球,而雪球的核心,早已不是事實本身,而是資本與公衆共同需要的那個“祭品”。

門被輕輕叩響。

助理探進半個身子,聲音壓得極低:“蜜姐,稅務局稽查組的人到了,在一樓接待區。帶隊的是市局稽查二科副科長周振邦,帶了四個人,兩臺執法記錄儀,還有一份《稅務協查通知書》。”

楊蜜終於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直衝喉頭,她卻笑了下,很淡,像刀鋒掠過冰面。

“讓他們上來。通知法務、財務、公關,全部到大會議室。再給冷芭打電話,就說——按陳景淵說的辦,第一步,立刻聯繫錦城特教學校,今天之內,把100根盲杖、50臺盲人打字機,連同三年利息補償,全部送到校方指定倉庫。全程錄像,剪成三分鐘短視頻,今晚八點,嘉行官微首發。”

助理愣住:“可……可中間人王磊那邊還沒撤訴,他手裏還有當年簽收單複印件……”

“不用等他撤訴。”楊蜜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向落地窗,“告訴王磊,嘉行願以市場價三倍收購他手中所有原始材料,包括簽字筆跡鑑定報告、通話錄音備份、甚至他女兒明年出國留學的全額學費——只要他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把東西送到我手上。”

助理倒吸一口冷氣:“這……這代價太大了!”

“不大。”楊蜜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聲音忽然沉下去,“比嘉行退市小,比股東集體訴訟小,比楊蜜這個人徹底從娛樂圈消失……小得多。”

她頓了頓,轉身時目光如釘:“另外,讓公關部把‘補稅’這個詞,從所有通稿裏刪乾淨。改成——‘主動補繳歷史欠稅及滯納金’。金額不寫具體數字,但加一句:‘金額由稅務機關最終覈定,嘉行將無條件執行並向社會公示繳款憑證’。”

助理飛快記下,剛要轉身,又被叫住。

“等等。”楊蜜從抽屜裏取出一枚U盤,銀灰色,表面刻着細密的防僞紋路,“把這個,交給陳景淵。裏面是他讓我轉交的東西——15年錦城路演全程跟拍素材,包括後臺準備間監控、車輛進出記錄、以及……王磊當時向我彙報‘物資已裝車發運’的微信語音。原聲,沒剪輯,時間戳完整。”

助理怔住:“您早就有證據?”

“有。”楊蜜指尖摩挲着U盤邊緣,眼神卻飄向遠處,“但證據不是用來證明自己沒錯的。是用來證明——有人,想讓我看起來像錯了。”

---

同一時刻,企鵝視頻總部B座23層。

陳景淵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手指在平板上輕劃,調出一組實時數據曲線。屏幕左側是華藝股價——連續五個交易日跌停,市值蒸發47.6億;右側是嘉行文化——過去七十二小時跌幅達38.2%,新三板做市商報價已跌破2.1元,創歷史新低。

他身後,鮑欣豪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盯着曲線末尾那個陡峭的向下轉折,忽然開口:“你早知道會這樣?”

陳景淵沒回頭,只點了點平板右下角一個閃爍的紅色標記:“看這個。”

鮑欣豪湊近,只見標記下浮出一行小字:【檢測到‘嘉行補稅’關鍵詞搜索量激增210%,同步關聯‘楊蜜詐捐’上升187%,但‘白露納稅證明’熱度僅微漲3.2%——用戶注意力完成精準分流】

“你在引導輿論?”鮑欣豪眯起眼。

“不。”陳景淵終於轉身,襯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我只是提前把路標豎好了。他們自己選的岔路口——一邊是深坑,一邊是臺階。嘉行選了坑,白露踩了臺階。區別不在路,而在腳。”

鮑欣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讓冷芭傳話,根本不是給楊蜜指路,是在測試她還有沒有腦子?”

“測試她有沒有膽子割肉。”陳景淵走到窗邊,樓下是企鵝園區標誌性的巨型企鵝雕塑,“資本永遠不怕人犯錯,怕的是人不敢認錯。楊蜜敢砸錢堵漏,至少說明她還信這行當的規則。可如果她真拿不出那筆補稅款……”

他沒說完,但意思足夠清晰。

就在這時,祕書敲門進來,遞上一份加急文件:“陳總,剛收到的消息。中宣部、稅務總局、廣電總局三部門聯合召開緊急通氣會,定調‘娛樂圈稅收秩序專項整治行動’,即日起覆蓋全行業。首批重點核查名單已下發,華藝、嘉行、唐人、歡瑞……都在第一梯隊。”

鮑欣豪挑眉:“這麼快?”

“快才正常。”陳景淵接過文件,指尖撫過燙金標題,“風暴眼裏的公司,向來死得最早,也死得最乾淨。剩下能活下來的,要麼夠乾淨,要麼夠狠——比如,敢在風口浪尖把所有問題打包甩給稅務局,再親手把黑鍋蓋嚴實。”

他翻開文件最後一頁,那裏印着一行鉛字小注:【本次覈查採用‘穿透式審計’,不僅追溯藝人個稅,同步稽查簽約公司、經紀工作室、項目承製方、資金過賬通道等全鏈條涉稅主體】

鮑欣豪瞳孔微縮:“這是要一鍋端?”

“不。”陳景淵合上文件,聲音平靜無波,“這是要重新分蛋糕。舊的分法,靠關係、靠資源、靠灰色地帶;新的分法……”他抬眸,目光如刃,“靠現金流、靠合規度、靠真實納稅能力。企鵝視頻下個月開機的《暗湧》,主演片酬合同我已經讓法務重擬了——所有款項走公戶,代扣代繳明細同步上傳稅務系統,每季度向藝人開放查賬權限。”

鮑欣豪長長呼出一口氣:“你這是把槍口,對準了所有同行。”

“不。”陳景淵轉身走向辦公桌,拉開最下層抽屜,取出一摞厚達五釐米的A4紙,封面上印着“企鵝系藝人稅務合規白皮書(V3.2)”,頁腳標註着今日日期,“我只是把子彈,一顆顆擦亮了。至於誰先中槍……”

他抽出最上面一頁,推到鮑欣豪面前。

紙上赫然是白露最新代言合同的稅務結構圖:品牌方付款→企鵝支付平臺→白露工作室監管賬戶→國稅系統實時劃扣→剩餘淨收入結算。全流程電子留痕,時間節點精確到毫秒。

“看清楚。”陳景淵指尖點着圖中一個藍色高亮模塊,“這裏,是稅務預警紅線。一旦單月預繳稅額低於應繳標準85%,系統自動凍結後續三筆款項,並向稅務局推送異常提示。”

鮑欣豪盯着那抹藍,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哪裏是合規指南?這分明是一張無聲的戰書。

而執筆之人,正用最溫柔的語氣,說着最鋒利的話:“老鮑,寒冬要來了。但企鵝的爐子,必須燒得比誰都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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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八點整,嘉行文化官微準時發佈視頻。

鏡頭從錦城特教學校鏽跡斑斑的鐵門緩緩推進,畫面晃動,帶着紀實感。畫外音是楊蜜本人,嗓音沙啞卻異常平穩:“2015年10月,我承諾爲這所學校捐贈100根盲杖、50臺盲人打字機。今天,我來兌現承諾。”

鏡頭切到操場,二十名學生排成兩列,工作人員正將嶄新盲杖逐一遞到他們手中。特寫掃過盲杖末端激光蝕刻的“嘉行·光明計劃”字樣,以及打字機外殼上同樣位置的防僞編碼。

視頻結尾,楊蜜並未出鏡,只有一行白字浮現於純黑背景:

【遲來的善意,不該成爲遮羞布;

主動的擔當,纔是重建信任的第一步。

嘉行文化,補稅工作正在進行中。】

評論區瞬間炸開。

【第一次,看到道歉視頻裏沒哭沒喊委屈,就只是做事。】

【盲杖價格查了,一根890,打字機一臺3600,三年利息按LPR算約27萬——嘉行這次掏了近52萬,比當年承諾多付近20%。】

【突然理解爲啥陳景淵說‘證據是給想看的人看的’……這視頻裏每個細節,都是反向自證啊。】

然而就在點贊突破百萬時,一條來自錦城特教學校的官方回應悄然登上熱搜第十九位:

【我校確認,今日收到嘉行文化捐贈物資及補償金共計518,400元。另,該校友(化名王磊)於2015年曾私自截留部分物資,挪作他用,我校已於2016年向公安機關報案。現案件已結,相關責任人已被依法處理。特此說明。】

配圖是一張蓋着鮮紅公章的《情況說明》掃描件,落款日期赫然是2023年10月17日——也就是今天。

陳景淵刷到這條時,正在修改《暗湧》第二集劇本。手機屏幕幽光映在他臉上,他盯着那張公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

笑得極輕,極冷。

他拿起手機,給冷芭發了條信息:“告訴楊蜜,王磊手裏的‘原始材料’,我替她保管了三年。現在,物歸原主。”

然後,他關掉圍脖,打開企鵝內部系統,調出一份加密文檔。

標題是:《娛樂圈稅務治理階段性覆盤與企鵝生態升級方案》。

光標在最後一行停住,他敲下新增內容:

【結論:當規則成爲唯一變量,清白不再需要證明,它本身就是答案。】

窗外,鵬城的夜雨終於落下,淅淅瀝瀝,敲打着玻璃。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市,華藝總部大樓燈火通明。王中君站在空曠的董事會議室裏,看着投影上不斷跳動的紅色K線圖,慢慢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擦拭鏡片。

他沒擦乾淨。

因爲鏡片上,早已蒙了一層薄薄的、洗不淨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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