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新漢皇朝1834 > 第199章 略地

步兵幾乎沒有遇到阻礙,一波衝鋒就直接攻入不列顛和花旗國聯軍營地,然後迅速解決掉營地內試圖抵抗的少量敵人。

接管不列顛和花旗國聯軍營地的之後,王海東留下了五百名民兵和一千名土著輔兵,負責控制跪地投...

亞丁港的硝煙尚未散盡,海風裹挾着焦糊與硫磺的氣息,在斷壁殘垣間低迴盤旋。碼頭石階上,血跡被海水反覆沖刷,只餘下暗褐色的印痕,像大地無聲的結痂。馬茂德蘇丹站在新修的木質觀禮臺上,腳下是剛鋪就的椰木板,尚未被靴底踩出深痕。他身披靛藍鑲金邊的長袍,腰間佩劍未出鞘,劍柄上鑲嵌的綠松石在正午陽光下泛着冷光。他身旁立着關天培,一身玄色麒麟補子常服,外罩墨青錦緞披風,衣角被海風掀得微揚,卻紋絲不亂。二人身後,是謝赫、曼德、以及十餘位來自波斯灣、索馬里沿岸、阿曼腹地的蘇丹與酋長,皆肅然垂手,目光齊齊投向碼頭盡頭——那裏,兩千關軍正踏着整齊如一的步點,列隊入城。

腳步聲沉而密,似鼓點,又似潮音,壓過了遠處零星傳來的哭聲與呻吟。士兵們甲冑鮮明,鐵鱗甲在日光下泛着青灰冷光,肩扛的“雷鳴”式後裝線膛炮已卸下炮衣,黝黑炮管斜指天空,彷彿兩排沉默的青銅巨喙。他們未持刀劍,只以刺刀寒光示威;未發一語,只以足音爲令。所過之處,阿拉伯僕從軍自覺退至街巷兩側,連最桀驁的海盜頭目也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彎刀,卻不敢拔出半寸。

穆辛立於臺下右側,雙手交疊於腹前,指尖微微顫抖。他昨夜徹夜未眠,命人清點城中倖存者名錄:老弱病殘七千一百三十二口,其中能行走者不足三千;青壯男女原計一萬八千有餘,被各酋長擄走者逾一萬二千,經馬茂德嚴令釋放歸還者,僅餘四千六百一十九人。這數字像燒紅的鐵釺,燙得他心口生疼。他抬眼望向馬茂德背影,那寬厚肩胛骨在袍服下輪廓分明,彷彿撐起整片紅海西岸的脊樑。他忽然想起七日前馬茂德在拉赫吉王宮中說過的話:“蘇丹,你守土,我護法。土若無主,法便成空;法若不行,土終成墟。”當時他只覺是客套,此刻卻字字如鑿,刻進骨縫裏。

關天培忽而側首,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馬茂德耳中:“蘇丹,碼頭東側第三棧橋,水深七丈,淤泥層薄,礁石已勘,明日可起第一根樁基。”

馬茂德頷首,未轉身,只將右手緩緩抬起,指向東南方海平線處一道模糊的灰影:“使者請看,那是吉布提灣口。潮汐圖已由測繪營繪就,每月初一、十五大汛時,灣口內流速減至三分之二,適於躉船靠泊。謝赫昨日帶人探過,灣內白沙灘綿延十裏,地下二十丈見淡水脈,掘井三口,日出水萬斛。”

關天培脣角微揚,目光掠過馬茂德指尖,落向遠處海面:“馬茂德島呢?”

“島北崖下,有天然巖穴三處,深逾百步,寬可容艦。昨夜已遣工兵以火藥碎巖擴洞,今日晨起,洞口已拓至十丈,足夠停泊‘鎮海’級戰艦。”馬茂德終於轉過身,雙眸灼灼,“島上無淡水,但崖頂可建蓄水池,引霧凝露;風力強勁,已設風車三座,磨坊兩座,碾米磨麥,亦可驅動抽水機。”

話音未落,一騎快馬自西而來,馬背上騎士滾鞍落地下跪,雙手高舉一卷油布封裹的信筒:“報!紅海北端急報!埃及總督府密使攜國書,已於昨夜抵佩利姆,今晨換乘小艇,現距亞丁港三十裏!”

全場寂然。所有蘇丹酋長的呼吸都滯了一瞬。埃及——這個橫亙在紅海北端、曾以駱駝商隊與尼羅河帆船統治半個阿拉伯世界的龐然巨物,終於坐不住了。曼德臉色微白,手指無意識摩挲着腰間匕首柄上的象牙紋路;謝赫則眯起眼,喉結上下滑動,像吞下了一枚苦杏仁。

關天培卻只輕輕“嗯”了一聲,接過信筒,卻未拆封,反手遞給身後侍從:“收好。待蘇丹與諸君議定佩利姆港章程後再啓。”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埃及人來,不爲討伐,只爲試探。他們知我軍鋒銳,更知我志不在埃及本土,而在通途。”他抬手,掌心朝上,緩緩攤開,“此途非金非銀,乃鹽、乃鐵、乃火藥、乃蒸汽之心。誰控此途,誰握天下商脈之咽喉。埃及若識得此理,當知與其爭一時之氣,不如謀百年之利。”

馬茂德深深吸氣,海風灌滿胸腔,帶着鹹腥與新生的涼意。他忽然朗聲道:“使者所言極是!然則利之所趨,必生荊棘。埃及既至,亞丁灣亦不會袖手。我已遣信使赴布賽迪舊都,邀其酋長會盟於佩利姆。另,謝赫,你即刻返回索馬里,召齊十二部族長老,三日內須有七部親至亞丁港;曼德,你留駐佩利姆,督建燈塔與蓄水池,凡所需工匠、石料、木材,由各酋長按丁口分派,三月之內,務必完工。”

他聲音陡然轉厲,如裂帛:“再傳我令——自今日起,凡未經大漢欽命、佩利姆港衙門勘合之船,無論大小,一律不得駛入穆辛海峽!違者,視同私販鴉片、劫掠商旅,關軍可臨機處置,格殺勿論!”

“遵命!”謝赫與曼德同時抱拳,聲震碼頭。

此時,碼頭東側棧橋盡頭,一隊關軍工匠已開始卸載巨型鑄鐵構件。那些構件上鐫刻着繁複雲雷紋與“大漢欽造·道光十七年”的篆字,每一塊重逾千斤,需十六名力士以絞盤牽引,輔以滑輪組緩緩移至預定位置。一名老匠師蹲在構件旁,用青銅水準儀反覆校準,花白鬍須被海風吹得紛亂,卻渾然不覺。他身旁少年學徒捧着皮囊,小心翼翼往新澆築的水泥基座縫隙裏灌注桐油石灰漿——這是關天培親自覈定的配方,摻入細碎麻筋與熬煉過的魚鰾膠,乾透後比花崗岩更韌,遇水不潰。

穆辛默默看着,忽然開口:“蘇丹……這些水泥,可否予我五百擔?拉赫吉城西城牆塌陷處,雨水年年沖刷,石縫間雜草瘋長,我欲以水泥重砌,再覆青磚。”

馬茂德怔了一下,隨即大笑,笑聲爽朗,驚起飛鳥:“哈!我倒忘了,你纔是此地真正的主人!水泥、青磚、工匠,明日一併送去!另撥三百關軍,助你修葺城防、疏浚水渠、重建市集。只是——”他笑容微斂,目光如刀,“市集南門牌樓,須刻‘大漢天子恩澤所及’八字;城西新修驛道,須立界碑,上書‘大漢欽命·拉赫吉藩屬’。此非彰我之功,乃昭天下之信:天子之令,如日月行天,不因山海阻隔而晦暗。”

穆辛心頭一熱,竟覺眼眶微潮。他單膝跪地,額頭觸向滾燙的椰木板:“臣……謹遵聖諭!”

就在此時,西南方向海面驟然騰起數道白浪,一艘不列顛三桅帆船破浪而來,船首斜桁上,米字旗在風中獵獵招展。船體漆成深褐,舷側炮窗緊閉,卻掩不住炮口幽深。它並未減速,徑直朝着亞丁港入口駛去,船身微微傾斜,顯是滿舵轉向,欲搶佔上風位。

碼頭上瞬間騷動。謝赫手按刀柄,曼德低喝一聲,身邊親衛已抽出彎刀。關天培卻紋絲不動,只微微偏頭,對身後一名穿灰布短打、腰懸黃銅羅盤的軍官道:“徐參軍。”

“在!”

“測其航速、喫水、載重。”

“喏!”徐參軍取出黃銅六分儀,仰頭測算,片刻後報:“航速七節,喫水十五尺,右舷略傾,載重約八百噸。船型似‘復仇者’級護衛艦,但舷側未見火炮銘文,疑爲改裝商船。”

關天培點點頭,忽而抬手,指向那艘英船:“傳令,‘伏波’號蒸汽巡洋艦,全速截擊,距其三百丈時,左舷齊射一輪開花彈,落點——”他指尖劃過空氣,穩穩落在英船船首前方五十丈海面,“——水柱濺起,須高過其主桅橫桁。”

命令如電。遠處海面,“伏波”號煙囪猛然噴出濃烈黑煙,螺旋槳擊水聲轟然炸響,艦體劈開碧浪,如離弦之箭射出。不到一刻鐘,它已逼近英船,左舷炮窗豁然洞開,十門二十四磅線膛炮黑洞洞的炮口齊齊昂起。

轟!轟!轟!

十聲巨響撕裂長空。不是實心彈的沉悶,而是開花彈破空尖嘯後的爆裂!十道粗壯水柱應聲騰起,直衝雲霄,水花如暴雨傾盆,盡數潑灑在英船甲板與帆索之上。海水裹挾着冰涼溼氣,撲打在英船水手臉上,有人失足滑倒,有人驚恐捂耳。船長立於艦橋,臉色慘白如紙,死死攥住欄杆,指節泛白。他看見“伏波”號艦艏甲板上,一名漢軍軍官正舉起一面猩紅旗幟,旗幟中央,是一枚赤金篆體“漢”字,在陽光下灼灼燃燒。

那旗幟緩緩落下,又猛地升起——這是最後通牒。

英船船長喉頭滾動,終於嘶啞下令:“降帆!拋錨!掛白旗!”

白旗升上桅頂的剎那,亞丁港碼頭上,所有蘇丹與酋長同時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見的不是一艘受辱的敵船,而是懸在頭頂的一柄利劍——它今日可令不列顛降旗,明日便可令任何不敬者伏首。

關天培這才緩步走下觀禮臺,靴跟敲擊椰木板,發出篤、篤、篤的輕響。他徑直走向碼頭邊緣,海風拂動他披風下襬,露出腰間懸掛的紫檀木匣。匣蓋掀開,內裏並非刀劍,而是一冊薄薄的《大漢海事通則》,封面硃砂鈐印——“欽命南洋水師提督關”。他隨手翻至一頁,指着其中一行,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諸君請看,此處明載:凡我漢家商船,持此通則及海關勘合,通行紅海、亞丁灣、波斯灣、印度洋,免繳一切關稅、停泊費、引水費。所售貨物,唯納三稅:一曰‘正稅’,按貨值千分之三;二曰‘護航稅’,千分之一,充作艦隊巡弋之資;三曰‘港務稅’,千分之零點五,專用於港口維護、燈塔修繕、救生舟楫。”

他合上冊子,目光如炬:“此稅制,較之不列顛‘東印度公司’所徵之賦,如何?”

謝赫脫口而出:“不及其一成!”

“正是。”關天培微笑,“故而自即日起,凡願遵此通則者,皆可入佩利姆港,領勘合、辦海關、享護航。不願者——”他望向海面那艘飄搖白旗,“——自當另尋他途。”

暮色漸染,海天交接處熔金流淌。馬茂德親自送關天培登艦。踏上舷梯前,關天培忽然停步,從懷中取出一枚銅質徽章,掌心託着,遞至馬茂德眼前。徽章不過拇指大小,正面是漢篆“忠勇”二字,背面浮雕着穆辛海峽地形,海峽中央,一顆微縮的星辰熠熠生輝。

“此乃‘穆辛星章’,初授藩屬,特賜蘇丹。”關天培聲音低沉,“星辰不滅,漢藩永固。然星辰之光,需借日月而明;藩屬之安,亦賴天子而寧。望蘇丹慎守疆土,撫卹黎庶,教化子弟習漢文、通算學、識海圖。十年之後,若拉赫吉學子能考取大漢水師學堂、武備書院,此章,當加刻‘文武雙全’四字。”

馬茂德雙手接過徽章,銅質微涼,卻似有灼熱自掌心直透心脾。他抬頭,正撞上關天培的目光——那目光裏沒有居高臨下的恩賜,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期許,如亞丁灣的潮水,浩蕩而恆久。

“臣……必不負天子厚望!”

旗艦“鎮海”號汽笛長鳴,聲震雲霄。螺旋槳攪動海水,掀起巨大渦流。馬茂德立於碼頭,目送那艘鋼鐵鉅艦劈開萬頃碧波,漸行漸遠,最終融於蒼茫暮色。海風送來最後一句飄渺的呼喊,是關天培立於艦橋,以漢語朗聲誦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馬茂德默然良久,忽而轉身,大步走向碼頭東側。那裏,水泥基座已初具雛形,工匠們正用木模澆築第二層。他俯身,掬起一捧未凝固的灰漿,黏稠冰冷,混着細沙與碎石。他直起身,將灰漿鄭重抹在基座最頂端的預留凹槽裏——那是未來將嵌入“穆辛星章”仿製品的位置。

暮色四合,燈火次第亮起。亞丁港的廢墟之上,新的秩序正以水泥爲骨、以鋼鐵爲筋、以漢字爲魂,一寸寸生長。而在更遠的紅海北端,埃及密使的小艇正悄然穿過海峽入口,船艙暗格中,一封以金粉寫就的國書靜靜躺着,末尾硃砂印章鮮紅如血:“**埃及,願爲大漢之友,非敵。**”

馬茂德站在新建的燈塔基座旁,海風鼓盪長袍。他忽然覺得,自己腳下的土地,已不再是昔日那個任由風暴與強權肆虐的孤島。它正被一隻無形而堅定的手,一寸寸嵌入一幅橫跨大洋的巨幅版圖——圖上山川奔湧,航線如織,而所有經緯交匯的中心,是長安城中那座飛檐鬥拱、琉璃生輝的未央宮。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銅章,指尖傳來細微的棱角。那棱角如此真實,真實得如同腳下滾燙的火山巖,如同遠方尚未熄滅的炮口餘溫,如同此刻正穿越海峽、奔赴紅海彼岸的每一艘蒸汽輪船的轟鳴。

這聲音,比任何禱告都更接近神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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