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新漢皇朝1834 > 第204章 戰爭的影響

花旗國總統馬丁·範布倫的連任選舉輿情並不理想,所以寄希望於戰爭勝利提振支持率,爭取獲得連任。

哪怕無法在戰場上馬上取得勝利,只要在戰場上你來我往的打一場,就能用戰場上的消息配合輿論宣傳,獲得一些...

墨爾本子爵的手指在橡木辦公桌上緩慢叩擊,三聲,停頓,再三聲。窗外泰晤士河上薄霧正被初升的陽光刺穿,幾縷灰白光束斜斜切進首相辦公室,照亮浮遊的微塵與空氣裏尚未散盡的雪茄餘味。巴麥尊姆站在原地未動,軍靴底仍沾着墨西哥東海岸曬乾的鹽粒,粗糲顆粒嵌入皮革縫隙,在地板上留下三道極淡的灰痕。西海岸子爵——不,此刻該稱他爲巴麥尊子爵——已悄然挪步至壁爐旁,指尖拂過鍍金黃銅撥火鉗,金屬涼意滲入指腹。他並未開口,但目光自巴麥尊姆肩頭越過,落向牆上那幅1783年《巴黎和約》簽署場景的蝕刻畫:英美代表分坐長桌兩側,燭光搖曳,條約墨跡未乾,而畫框右下角,一柄折斷的燧發槍斜倚在陰影裏,槍托裂痕清晰可見。

“魔鬼”二字懸在三人之間,既非禱詞,亦非咒語,而是一把生鏽卻仍能割開皮肉的鈍刀。

墨爾本終於抬眼,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剖開巴麥尊姆的瞳孔:“你親眼所見,獵兵在九百碼外擊斃炮手?”

“是。”巴麥尊姆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卻無半分遲疑,“我數過彈孔。七百三十碼處,一名墨西哥中尉胸甲被貫穿,彈丸自左鎖骨下方入,右肩胛骨上方出,創口邊緣翻卷焦黑,似被烈火燎過。九百二十碼處,韋拉克魯斯港東側土壘上,一門六磅野戰炮的炮長倒伏於炮架旁,額角有鉛灰色彈孔,口徑與我繳獲的漢軍制式米尼彈完全吻合。炮長倒下時,其副手正俯身擦拭炮膛,距他僅三步,卻未沾血——彈丸未爆,僅穿透顱骨,動能未衰。”

壁爐內一塊煤塊突然迸裂,火星噼啪濺出,西海岸子爵下意識後撤半步。墨爾本卻紋絲不動,只將手中銀質懷錶“咔嗒”一聲扣緊表蓋:“射速每分鐘八至十發?前裝?”

“前裝線膛,但非傳統螺旋膛線。”巴麥尊姆從內袋取出一枚包裹油紙的彈丸,置於紅木桌面。黃銅彈殼泛着啞光,錐形彈頭尖端鑲嵌一小片暗紅色釉質。“漢軍工匠稱之爲‘定裝藥包’——火藥、底火、彈頭一體壓制,裝填時僅需撕開油紙,自槍口倒入,以通條壓實。通條末端爲橡膠覆層,密閉性遠超傳統羊毛墊片。更關鍵者……”他指尖輕叩彈殼底部,“擊發機構爲雙擊錘式,主錘擊打雷汞底火,副錘同步撞擊彈殼側壁一處微型引信槽,引發二次延時爆燃。此設計使膛壓曲線平滑,既防炸膛,又令彈丸出膛初速穩定在千二百英尺每秒以上。”

西海岸子爵猛地轉身,抓起壁爐架上一柄古董燧發手槍,槍管朝下,槍口對準地毯:“若此彈真有如此初速,七百碼外命中,動能當逾三百英尺磅——足夠洞穿三層松木板!可墨西哥人用的還是十八世紀鑄鐵炮,膛線磨損嚴重,炮彈離膛即翻滾……”

“所以他們連還手的距離都夠不到。”墨爾本接口,聲音冷得像浸過冰水的鋼,“漢軍獵兵列陣於八百碼外丘陵,墨西哥炮兵在一千碼內佈設,火炮轟鳴時,漢軍士兵甚至未臥倒。他們只是……抬槍,瞄準,射擊。然後等第二輪齊射的硝煙散開,再抬槍。”

辦公室陷入死寂。唯有掛鐘滴答聲愈發清晰,彷彿在丈量某種正在逼近的、不可逆的尺度。

此時門被輕輕叩響三聲。祕書探進頭,臉色蒼白:“閣下,海軍部急報。東方艦隊旗艦‘皇家喬治號’昨夜發來密電,葛雲飛率領的漢軍外洋艦隊主力,已於今晨六時整,駛入好望角以東五十海裏之印度洋海域。航向……正對毛裏求斯。”

墨爾本倏然起身,軍服綬帶繃緊:“毛裏求斯?他們去那裏做什麼?”

“報告稱,漢軍艦隊未作停留,僅釋放一艘單桅縱帆船靠岸,船上載有二十餘名穿深藍制服者,攜帶測繪儀器與一具青銅羅盤。當地總督府衛隊試圖攔截,對方出示大漢禮部印信,稱‘勘測南緯二十度暖流航路,供商船避風之用’。衛隊隊長回憶……那羅盤刻度非歐洲所用,內圈爲二十四節氣,外圈竟標有‘赤道以南,南鬥六星位’字樣。”

西海岸子爵手指驟然收緊,撥火鉗發出刺耳刮擦聲:“南鬥六星?那是中國古天文學星官!他們連南半球星圖都已繪就?”

巴麥尊姆卻盯住祕書袖口——那裏露出一截靛藍棉布,針腳細密,分明是廣州十三行出口的“廣緞”料子。“閣下,”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您可知漢軍爲何選在此時駛向毛裏求斯?”

墨爾本皺眉:“何意?”

“因毛裏求斯糖業今年減產三成。”巴麥尊姆緩緩道,“島上甘蔗田遭一種新發蟲害,葉片捲曲枯黃,蟲體細如髮絲,晝伏夜出,噴灑石灰水無效。當地種植園主半月前已向倫敦發函求援,信使昨日才抵港。而漢軍測繪船今日即至——他們比我們的信使快了整整四十八小時。”

辦公室溫度驟降。墨爾本踱至窗邊,凝視河面一艘正卸下澳洲羊毛的商船。船桅高處飄着米字旗,但甲板上搬運工多是褐色皮膚,頸項間纏着靛青頭巾,腰間別着短柄彎刀——那是孟買僱傭兵的標誌。他忽然想起去年在議會聽證會上,東印度公司董事曾得意宣稱:“澳洲羊毛產量年增兩成,全賴孟買苦力耐熱善墾,日耕十畝不歇。”如今這些苦力,正將不列顛的羊毛運往東方,而東方來的艦隊,卻已知曉毛裏求斯的蟲害。

“他們不是來勘測航路的。”西海岸子爵聲音嘶啞,“是來勘測……我們所有殖民地的病竈。”

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急促腳步聲。這次是海軍部二級祕書,額角沁汗,雙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印的加急公文:“首相閣下!開普敦總督密電!漢軍一支分艦隊於昨日午時抵達開普敦港外錨地,艦首懸掛‘測海司’旗號,未掛戰旗。港務長按慣例登艦交涉,對方艦長僅遞上一冊《好望角至悉尼潮汐表》,扉頁題字‘贈英吉利開普殖民地同仁,願風順潮平,共利商旅’,落款爲‘大漢測海司提舉劉振邦’。”

墨爾本接過公文,指尖觸到火漆印上一道細微劃痕——那是漢軍特製的菱形銅章壓痕,與十年前廣州海關查獲的走私銅錠印記完全一致。他忽然記起劉玉龍在1836年訪漢使團宴席上,曾親手爲墨爾本斟酒,琥珀色馬德拉酒液在水晶杯中盪漾,青年皇帝笑着舉起杯:“子爵閣下,貴國之海圖,精確至經緯一分;我國之海圖,尚差半度。然大海無界,唯商旅可行之處,即爲道路。”

當時滿堂鬨笑,墨爾本以爲那是客套。此刻他盯着公文上“共利商旅”四字,喉頭湧上鐵鏽味。

“共利?”西海岸子爵冷笑,將撥火鉗狠狠插回爐膛,“他們已在墨西哥修鐵路,用的是蒸汽機車,軌距四英尺八英寸半——與我國標準相同。但車廂廂壁嵌鋼板,車頂架設旋轉炮臺,運貨時載糖蜜,運兵時載禁軍。這叫共利?”

巴麥尊姆卻走向書架,取下一冊皮面精裝《不列顛殖民地礦產志》,翻至澳大利亞章節。書頁邊緣有鉛筆批註:“新南威爾士煤田儲量豐沛,然開採技術陳舊,坑道塌陷頻發,礦工死亡率年均百分之三點七。”他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1839年春,悉尼港進口三臺蒸汽抽水機,銘牌刻‘江南機器局造’,附德文說明書,譯者署名‘墨爾本大學肄業生J.史密斯’。”

“J.史密斯……”墨爾本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太陽穴突突跳動,“是去年被校方除名的物理系高材生,因私自拆解軍用蒸汽機被逐。”

“他現在在漢軍江南機器局任首席譯員。”巴麥尊姆合上書,書頁震落幾粒煤灰,“隨同三臺抽水機抵達的,還有四十名廣東礦工。他們教當地礦主用竹筒導氣法檢測瓦斯,用蜂蠟密封接縫防滲漏。上月新南威爾士總督報告稱,煤礦事故率下降六成,煤炭出口量激增兩成。”

西海岸子爵猛地轉身,直視墨爾本:“所以他們根本不需要打仗。他們只要……存在。”

墨爾本沉默良久,忽然拉開辦公桌最底層抽屜,取出一疊泛黃文件。最上方是1825年《澳洲土地券發行備忘錄》,內頁夾着一張墨爾本城規劃圖,圖上用紅筆圈出未來總督府位置;下方是1837年《墨爾本家族信託基金年報》,顯示其持有澳洲土地券市值達十七萬英鎊;再往下,是1839年秋《新南威爾士農業改良協會簡報》,首頁赫然印着“技術顧問:大漢農部司農監劉啓明”。

“十七萬英鎊……”墨爾本指尖撫過數字,聲音輕得像嘆息,“夠建三艘一級戰列艦。可若漢軍明日宣佈在墨爾本城郊建一座‘南半球第一座蒸汽動力繅絲廠’,並聘本地紳士爲廠董,那十七萬英鎊的土地券,就會變成十七萬張廢紙。”

巴麥尊姆點頭:“他們已在悉尼灣北岸購下五百英畝荒地,地契經新南威爾士最高法院公證。土地登記簿上,買主姓名是‘大漢南洋商會’,但印章卻是‘江南織造局’篆體。”

窗外,一隻渡鴉掠過議會大廈穹頂,翅尖挑破雲絮。墨爾本忽然想起幼時在蘇格蘭莊園,祖父曾指着一羣遷徙的雁陣說:“看,它們不爭領地,只爭氣流。順風時展翼滑翔,逆風時收攏隊形,遇山則繞,逢雨則棲——可最終,它們抵達的地方,永遠比鷹隼更遠。”

他緩緩將《澳洲土地券發行備忘錄》推至桌角,火漆印朝上,映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傳令海軍部,”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東方艦隊即刻返航,不得靠近毛裏求斯、開普敦及任何漢軍測繪船五十海裏以內。另擬照會,致大漢禮部:英吉利願就南太平洋航海安全、熱帶作物病害防治、殖民地礦產開發技術交流等事宜,與大漢設立常設聯合委員會。”

西海岸子爵瞳孔驟縮:“您要……向他們低頭?”

“不。”墨爾本拾起那枚漢軍米尼彈,黃銅彈殼在掌心微微發燙,“是向風低頭。風不會因你築牆而止息,只會繞過牆垣,吹向你身後更脆弱的穀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巴麥尊姆袖口那抹靛藍,又掠過西海岸子爵胸前勳略上象徵印度戰役的孔雀石徽章:“通知東印度公司,即日起,所有運往澳洲的孟買苦力,須接受三個月‘嶺南農技學堂’培訓。課程包括:稻田蓄水防蟲法、甘蔗輪作週期表、粵式磚窯燒製術。學費……由公司預支,從苦力未來十年薪水中扣除。”

巴麥尊姆呼吸一滯:“這等於承認漢軍對南洋農技體系的宗主權。”

“那就讓它成爲事實。”墨爾本將米尼彈輕輕放回桌面,正對掛鐘指針,“當你的敵人已造出能射穿城牆的箭,你該做的不是加固城牆,而是學會種出他箭囊裏裝的那種竹子。”

壁爐內,最後一點煤火“噗”地熄滅,餘燼泛着幽藍冷光。西海岸子爵望着墨爾本側臉——那上面沒有屈辱,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如同外科醫生面對晚期腫瘤時,選擇切除而非祈禱。

“聯合委員會首站,”墨爾本忽然道,“設在毛裏求斯。邀請漢軍測海司提舉劉振邦,及我方皇家地理學會會長。議題第一項:繪製南緯二十度至三十度之間,所有珊瑚礁精確座標。第二項:建立跨洲際氣象觀測站網,數據實時共享。”

巴麥尊姆明白了。珊瑚礁座標關乎航道安全,氣象數據決定商船航期——這兩樣東西,漢軍已有,不列顛卻依賴零星燈塔記錄。所謂聯合,實爲借漢軍之眼,重繪大英帝國賴以維繫的海上命脈。

“第三項,”墨爾本指尖劃過桌面上那枚彈丸,“漢軍願否提供‘定裝藥包’基礎配方?我方承諾,僅用於民用工程爆破,且由皇家化學學會監督生產。”

西海岸子爵失笑:“他們怎會答應?”

“他們會。”墨爾本站起身,整理軍服領口,“因爲劉振邦的兄長,現任大漢江南機器局督辦。而江南機器局去年向英國阿姆斯特朗公司訂購了二十臺蒸汽鍛壓機,訂單金額……八十萬英鎊。”

窗外,渡鴉再次掠過,這一次,它爪中銜着一截青翠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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