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趙飛趁中午,買了兩個水果罐頭,去醫院探望梁佔奎。
手術後,梁佔奎狀態不錯,雖然失血過多,但手術很成功,基本沒留後遺症。
再回到單位,已經下午一點了。
剛進樓門就看見王小雨從走廊邊上冒出來,直奔過來抬手就是一杵子。
“臥槽~”趙飛猝不及防被懟個踉蹌:“謀殺呀!”
王小雨一瞪眼:“活該!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轉正都不告訴我。”
趙飛揉揉生疼的肩膀:“我當啥事呢~”
王小雨氣呼呼道:“咱倆還是不是老同學?旁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趙飛無奈道:“我這不是昨天沒見着你麼,再說這事兒也不是我宣揚的,我沒事兒喫飽了撐得,看見誰跟誰說,哎,我轉正了?”
王小雨“哼”一聲:“反正你就不對,你得賠我。”
趙飛挑眉:“陪你?咋陪?”
王小雨本能覺着,趙飛嘴裏的‘陪’字怪聲怪調的,但現在三陪還沒流行開,她也不明就裏,乾脆道:“請我喫飯,等開資的。”
趙飛心說這娘們兒還挺善解人意,怕他沒錢,等開資的。
“喫飯倒是行,就咱倆?”
前邊賣了大洋,又撿了劉二虎的錢包,趙飛手頭不差錢,但王小雨結婚了,孤男寡女的單獨喫飯不大妥帖。
王小雨大大咧咧,沒領會:“咋地,要不我把劉芸給你叫來?”
趙飛莫名其妙,怎麼又扯上劉芸了。
上次王小雨就提過劉芸,但身體記憶中卻沒找到。
趙飛岔開話頭:“你少扯淡,我長這麼精神,咱倆原先還那啥過……你不怕讓你們家那口子知道?”
王小雨甩過來一個白眼:“知道咋地,我不管他,他也少管我。再說我不做虧心事……”
雖然嘴硬,趙飛卻聽出底氣不足,而且她話裏信息量可不小。
迎上趙飛意味深長的眼神,王小雨好像被踩了尾巴:“你找打是不是!”
趙飛一笑,連忙跑了。
剩王小雨氣哼哼一跺腳,向她辦公室走去。
趙飛到屋裏,其他人都在。
他轉正後,明顯感覺到,其他人對他態度變化。
周澤和苟立德臉上笑容更多,說話也更好聽。
但在小地圖上,周澤仍是白色,苟立德卻成了淡藍色。
趙飛大抵能猜透苟立德的心思,只能說嫉妒使人盲目。
倒是吳迪,從白色變成了淺淺的紅色。
“梁頭怎麼樣了?”吳迪見趙飛進來,立即問起來,順手扔來一個橘子。
趙飛接住,也沒客氣,一邊剝皮一邊道:“恢復挺好,估計明天就能進流食了。”
說完掰一瓣橘子丟到嘴裏:“嚯~這橘子夠酸的。”
吳迪哈哈一笑,陰謀得逞。
趙飛瞅一眼他桌子旁邊的紙簍,裏邊果然扔着半拉橘子,臥槽一聲:“你小子故意的!”
吳迪性格不錯,笑嘻嘻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趙飛卻沒扔,這個年代冬天能喫上水果相當不容易了,也就吳迪這種公子哥兒。
“酸就酸吧,正好補點維生素。”趙飛又喫起來。
吳迪詫異道:“臥槽,你是狠人兒。”
倆人正在閒扯,這時從外邊進來一個絡腮鬍子。
中等身材,頭髮茂密,抬手在門口敲了一下。
吳迪瞧見立即叫一聲:“魏科長。”
周澤和苟立德也站起來。
趙飛猜出這人身份,正是安全科另一位副科長魏雲山,忙也起身叫一聲“魏科長”。
魏雲山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趙飛身上:“你就是一股新來的?”
趙飛立即應道:“魏科長,我叫趙飛。”
魏雲山點點頭,算是認個人頭,沉聲道:“剛纔接到報告,說‘道裏老市場’的供銷社,昨兒夜裏遭賊了。”
幾人一聽,立即精神起來。
魏副科長瞅一眼周澤:“小周,老梁不在,你先把股裏事兒挑起來,帶人過去看看。”
周澤一喜,立即喊一聲“是”。
魏副科長點頭,說聲“抓緊時間”,轉身要走,卻到門口,忽又想起什麼,回頭道:“都把槍帶上,非常時期,大夥小心。”
等魏雲山走了,周澤立即進入角色:“那個,吳迪,你騎自個摩託。”又跟苟立德道:“你去後勤,要一個挎鬥,咱們四個人就夠了。”最後跟趙飛道:“小趙,你跟我去拿槍。”
三人應了一聲,立即行動起來。
武器庫在地下室,兩道鐵門,三重大鎖。
三把鑰匙,科長一把,庫管一把,當天執勤的一把。
執勤的是個四十多的矮胖漢子,跟周澤十分熟絡,一邊笑着閒談,一邊打開大鐵門。
說是大鐵門其實就比一般辦公室門寬一點,鐵門裏邊就是普通刷着綠色油漆的木門。
然而,再打開這道木門,“嘎達”一聲,拉開電燈。
趙飛瞬間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剛纔他聽魏副科長說去武器庫拿槍,只當是一個槍房,幾十條槍罷了。
此時,看着一排排燈光亮過去,趙飛才明白這個‘武器庫’真是字面意思。
整個地下室足有二三百平米,裏邊放的全是各色武器,光是槍械,大略估計,就得大幾百條。
“咕嚕”一聲,趙飛咽口唾沫。
哪怕他前世活了四十年,卻真沒見過這麼大陣仗。
旁邊周澤卻見慣不怪,笑呵呵道:“氣派吧!我第一次來也嚇一跳。”說着往前一指。“那邊還有一輛坦克車呢。”
“啥?”趙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壞了,特麼供銷社樓下有坦克?
“不信?”周澤努努嘴:“過去瞧瞧?”
也不等趙飛應聲,率先朝武器庫裏邊走去。
因爲橫着放着不少架子,從這裏看不到最裏面。
直至走出幾米,趙飛忽然看見幾根快頂到房薄的槍管。
作爲半個軍迷,一眼認出來,雙37毫米高射炮。
並排擺着兩座。
在高射炮旁邊,還有兩門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野戰炮,炮盾上留着不少被子彈打出的彈坑。
再往前,赫然是一輛軍綠色的龐然大物。
五對負重輪,半球形炮塔,車頂的高射機槍高高仰着,還真有一輛59式坦克。
在坦克前面,一段斜坡上面,是一扇巨大的對開大門。
剛纔趙飛還覺着,特麼地下室裏開坦克,這不開玩笑麼~
原來這邊還有一道大門,旋即恍然。
難怪供銷社的側門常年鎖死,是專門給這裏開的。
收回目光,又看向坦克,不知道這大傢伙在這放了多久,還能不能啓動。
“別看了,走啦~”
周澤叫他一聲,轉身去取手槍,再從樓裏出來,吳迪和苟立德已經在樓門口等着。
周澤卻一皺眉:“咋沒要挎鬥?”
苟立德道:“挎鬥一早上讓二股騎走了。”
吳迪道:“我馱小趙,咱們四個人正好。”
周澤挑眉:“二股也出去了?”一邊說一邊騎上摩托車後座。
苟立德點頭:“說是兒童樂園那邊也有情況。”
趙飛從旁聽着,兩個地方同時出問題,會是巧合?
下意識想到,會不會跟錢副科長有關?
把另兩把槍遞給吳迪和苟立德,上了吳迪的車。
一陣突突突,兩輛摩託,一前一後,不一會兒就抵達老市場供銷社。
這個年代,摩托車相當少見,同時來了兩輛立即引來不少人矚目。
卻不等吳迪停穩,趙飛陡然朝供銷社對面的理髮店看去。
理髮店的幌子下面,蹲着一個挑擔賣凍梨的漢子,裹着漏棉花的黑棉襖,縮脖端胛正在抽菸。
在小地圖上,這人卻是個藍點。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