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一眼那人,趙飛立即收回目光,心裏暗忖這人什麼情況?

單從藍色深淺看,這人雖是藍色,卻遠比不上錢科長那種。

趙飛不確定這人是錢科長外圍,還是盜竊團伙留下探聽風聲的。

剛纔來時,聽魏科長的意思,似乎後者居多。

趙飛暫時不動聲色,跟衆人一起進入供銷社。

“蔣主任~”周澤進屋,跟這邊負責人打招呼,看樣子還挺熟,問道:“啥情況?”

蔣主任四十左右歲,肚子有點大,這時候比較少見,估計沒少大喫大喝。

先散一圈煙,才道:“昨晚上進了賊了,大門和庫房門鎖都被人動過,庫房鎖頭乾脆給撬壞了。”

周澤皺眉:“損失大嗎?”

蔣主任道:“不好說,正在清點,但面上沒少什麼。”

衆人更詫異,蔣主任這樣說,基本上就是沒丟東西。

這就奇怪了,撬門壓鎖進入供銷社,什麼都沒偷就走了?

難道小偷進來,突然就良心發現,掉頭走了?

趙飛則心裏一緊。

正常盜竊案子,他還不擔心。

但門撬開了,沒丟東西,這就不簡單了。

再加上外邊還留個人盯着,難道真是錢副科長的人?

他想幹什麼?

周澤三人聽蔣主任說完,也都覺着蹊蹺,先去查看現場。

蔣主任亦步亦趨跟着。

如果往常,出現這種情況,沒有實際損失,他大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根本不會上報保衛處。

但今時不同往日。

錢副科長出事以後,別看他職位不高,影響可不小。

錢副科長是業務科的,手裏掐着下邊供銷社網點的物資調配。

來了緊俏物資,給誰他未必說了算,但是不給誰卻有得是法子。

所以蔣主任這種下邊供銷社的領導,平時少不了走動巴結。

現在這一出事,還給定性成了迪特,生怕被牽連進去,務必事事小心。

四人轉了一圈,沒有多餘發現。

趙飛留心小地圖,也沒發現供銷社職工有藍色。

之後,按流程做記錄。

因爲沒丟東西,也沒更多線索,查也不好查。

回去寫個情況說明,大概就這樣了。

之前記錄文書的活兒都是苟立德的,他是中專畢業,在這時候,算文化人,趙飛也沒搶着表現。

又轉到窗邊,看一眼街對面賣凍梨的。

心裏暗暗盤算,等下找個什麼由頭,把這人抓回去。

甭管是不是錢副科長的暗線,這貨鐵定不是好人。

“行了,老蔣,你看一眼,籤個字。”周澤拿過苟立德寫的筆錄,遞給蔣主任過目。

簽完字就回了。

恰在這時,吳迪忽然問:“廁所在哪呢?我上趟廁所。”

蔣主任“呃”一聲,一指外邊:“出門往左,十多米就有。”

吳迪道一聲“謝”,衝趙飛努努嘴:“陪我去一趟。”

倒不是吳迪有啥特殊癖好,上廁所還拉一個。

主要保衛處有規定,外出執行任務必須兩人以上同行,遭遇意外情況好有掩護。

尤其身上帶着槍,這兩年已經出了好幾起殺人搶槍的案子。

吳迪平時雖然大喇喇,一身公子哥做派,關鍵時候卻不傻。

趙飛正想找什麼藉口抓人,正好吳迪叫他,立即有了主意。

等上廁所回來,就說去買凍梨,再把那人撲倒,說眼神飄忽,心裏有鬼。

有小地圖提示,也不怕抓錯人。

從供銷社店面出來,趙飛有一搭沒一搭跟吳迪說話,眼角餘光則盯着對面賣凍梨的。

豈料剛出供銷社,旁邊是一個澡堂子,屋頂上豎着一根大煙囪,呼呼冒着白氣。

卻在走過去的一瞬間,澡堂子裏居然又閃出一個藍色光點!

趙飛不由一愣,這個光點十分奇怪,幾乎藍的發黑,比劉老太太、錢副科長還藍。

而且個頭奇大,差不多是普通藍點的四五倍。

這些天,趙飛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是什麼東西?

“哎,趙飛?”發覺趙飛突然站住,吳迪叫他一聲。

趙飛回過神:“沒事,想起點事兒。”

吳迪也沒在意,遞過來一根菸。

趙飛一看煙盒,笑着道:“希爾頓,你行啊!洋菸兒都抽上了。”

吳迪道:“跟我哥拿的,這特麼煙太硬,我還真有點抽不慣,你要給你。”

趙飛也不矯情,瞅一眼,剛打開,連給他這根也就抽了三四根,抓過來道:“山豬喫不了細糠。”

吳迪笑罵:“臥槽,抽我的還罵我是山豬。”

趙飛撇撇嘴:“你上廁所又不急了?”

吳迪反應過來,連忙緊走幾步。

趙飛跟着到公廁邊上,大冬天的,都凍上了,倒也沒有臭味,就是門口積了一層黃冰。

趙飛一邊抽菸一邊思忖,剛纔澡堂子後邊的藍點究竟是啥?

昨天夜裏,供銷社進賊卻沒丟東西,會不會跟這個藍點有關?

“走吧~”不一會兒,吳迪提溜褲子出來,倆人往回走。

穿過澡堂門前,趙飛沒動聲色,直至到供銷社,跟吳迪道:“我去買幾個凍梨,你要不要?”

吳迪是愛湊熱鬧的性格,而且趙飛剛陪他上了廁所,跟上去道:“這時候還能有啥好凍梨。”

“同志,凍梨怎麼賣?”趙飛來到賣凍梨的擔子前面,伸手拿起一個,冰涼,梆硬,黑漆漆的,好像個鐵球。

那人倒也像樣,麻利道:“五分錢一斤,您來多少?”

趙飛一抬頭,兩人目光相對,忽然道:“狗特務,在這幹啥?”

賣凍梨這人臉色劇變,情知身份暴露,一推凍梨擔子,猛站起來,拔腿就跑。

旁邊吳迪一愣,不說買凍梨麼?咋還給賣梨的嚇跑了。

趙飛卻早有準備,甩手就把手裏凍梨扔出去。

那人跑出還沒兩米,這種距離是個人也難打偏。

趙飛手勁極大,凍梨又是個冰疙瘩,打身上跟塊石頭也差不多。

“砰”一聲,直給那人打個踉蹌。

卻因冬天穿的太厚,那人慘叫一聲,手刨腳蹬,竟沒摔倒,拼命向前跑。

眼瞅着前面幾米就有個小衚衕口,讓他鑽進去再追就麻煩了。

趙飛當機立斷,揚手就把槍抽出來,“砰”的一聲,先對天打。

鳴槍示警是必要程序,不走這個程序,萬一出啥問題,容易被人揪住小辮子。

至於鳴槍之後,站住、不許動之類的,趙飛直接省了。

一槍之後,立即放低槍口瞄準,就要扣下扳機,防那人進衚衕,

豈料前面那人比他更快,電光石火間竟不給他開槍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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